第一百八十七章令動
我看著肖子悅額頭上消散的黑氣,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種空前的無力感。
我敢肯定,剛才肖子悅的劫數(shù)就來自于她自己,或者說,來自于我的“冷淡”。如果我沒有及時挽回,肖子悅很可能自殺身亡。
肖子悅究竟得的是什么???
我跟肖子悅對視的瞬間,不由得感到一陣陣背心發(fā)涼。
肖子悅的病情,折磨的不僅是她自己,也包括她身邊的人?;蛟S,在她沒瘋之前,她身邊的人就先被折磨瘋了。
天知道,肖傳山被他妻子和女兒連續(xù)折磨了這么多年之后,精神還正不正常?萬一肖子悅真死在我眼前,肖傳山會不會把所有責任都算在我頭上?
我費盡心思干掉了一個王家之后,還拿什么去對付肖傳山?
現(xiàn)在,我就是心里再怎么膩味,也不敢把肖子悅甩開。
肖子悅笑瞇瞇地問道:“你準備去哪兒?”
我隨口說了一句:“去七元?!?br/>
“你還真要去別的城市???”肖子悅詫異道:“你以后不留在這兒?”
我淡然道:“我本來就不是這兒的人,為什么非要留在這兒?我是術士,不是先生。術士很少固定在某個地方做生意,都是走南闖北的?!?br/>
肖子悅道:“你就沒有什么特別留戀的地方?”
我笑道:“江湖人都是路死路埋,能埋骨的地方就是家鄉(xiāng),哪有什么值得留戀的地方?”
我說話時,不自覺想起了跟似錦共度一夜的酒店。
肖子悅小聲道:“你說謊,我看見你嘴角在動!你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地方又不肯說!是和情人相約的地方吧?”
“小丫頭片子懂什么情愛!專心開車……”我干咳兩聲之后,坐直了身子。
我正有一搭沒一樁地跟肖子悅聊天的時候,我們的汽車已經(jīng)開進了荒郊野外沒有路燈的土道上。
土道兩側的荒草在車燈的映照之下顯出了一片灰白的顏色,再往遠處就是黑漆漆的夜色。整條土道顯得異常安靜,除了車聲,再沒半點雜音。
從汽車拐進土道之后,肖子悅就不再跟我聊天了,一直專心致志地開車,我也靠在車座上閉目養(yǎng)神??墒?,沒過多久,我就聽見身邊傳來一陣有人在吧嗒嘴的動靜。
我睜開眼睛一看,卻發(fā)現(xiàn)肖子悅眼睛的余光從我臉上飛快地閃了過去,她的嘴角也跟著不自覺地吧嗒了兩聲。
“你困了?”我總覺得肖子悅有點不對。
“我就是有點餓了,想吃東西?!毙ぷ訍偪次业臅r候,眼睛里竟然閃過了一絲饑餓的食欲。
我猛地一個激靈坐了起來:“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肖子悅再回頭看我時,眼神也恢復了正常。
“沒事兒就好……”我嘴上敷衍著對方,卻悄悄從身上拿出一片鏡子往身后照了過去。
鏡子里映出肖子悅的半張臉時,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肖子悅身后還有一道人影,那人的腦袋比肖子悅的頭部還大出了幾圈,半張嘴貼在肖子悅腦后的車座上,兩只手繞著伸到了肖子悅身前。
我悄悄打開了鬼眼,順著車座往下看了過去,果然看見肖子悅肋下的位置多了一只人手。
那只手看似摟著肖子悅,其實一直都是放在肖子悅胃部輕輕地揉動――它是在加劇肖子悅的饑餓感?
食人令又動了!
我暗道一聲“不好”,心里也跟著一陣后悔。
早知道我就應該坐在后排座上。我現(xiàn)在的位置,想要回身攻擊鬼魂,不等我出手,對方就能一口咬開肖子悅的腦袋,逃之夭夭。
用槍倒是能快上幾分。但是,我的散彈槍被扔在了背包里,身上只有一把匕首和幾根棺材釘,怎么看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碰到對方。
我正盤算著能不能先讓肖子悅停車的當口,肖子悅忽然開口說道:“你是不是想抽煙?煙和火機都在你前面的駕駛臺里?!?br/>
“我……”我明明看見肖子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打開了駕駛臺。先前肖子悅打算送給我的那把雙管獵槍,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她給改成了一把短槍,正扔在駕駛臺里面。獵槍邊上還放著兩盒煙,其中一盒是我平時喜歡抽的牌子,另外一盒是我一直想買卻沒舍得買的精品香煙。
我抽出一根煙來叼在嘴里,順手把獵槍拎了起來:“你這火機挺特別?!?br/>
“你喜歡就送給你!”肖子悅看上去是在全神貫注地開車,但是從她繃緊的手臂上就能看出,她已經(jīng)緊張到了極點。
“那謝謝了!”我說著話,把獵槍調(diào)轉了過來,槍口對著自己的臉,一手扣住扳機:“有點不得勁兒,等我換個姿勢……”
我說話之間,忽然把手伸到了肖子悅腦袋后面,猛地往前一帶,強行把她給按在了方向盤上。
附在肖子悅身后的鬼魂卻在頃刻間把腦袋探出幾寸,貼向了我的手臂。
我不等對方張嘴,斜向一槍轟向了身后。
獵槍炸開的硝煙充塞整個車廂的瞬間,肖子悅也跟著一打車輪,直奔土道內(nèi)側撞了過去。短短一瞬之間,汽車就沖進了土道邊上的旱田里,車輪連著壓過幾根地壟才算停了下來。
“跳車!”我使勁一推肖子悅,自己卻又對著后排座放了一槍。
汽車內(nèi)空間實在太小,獵槍子彈又比較粗糙,一槍打出去之后,不是煙就是火。我的鬼眼雖然能看穿鬼魂,卻穿不透硝煙,我也不知道剛才那一槍究竟有沒有傷到鬼魂。
可我偏偏又不敢像跟易晴他們配合那樣,不管肖子悅自己先跳下汽車,只能先往車后補上一槍。
獵槍上的火光剛剛炸起不久,我就就聽見肖子悅在車外驚叫了一聲。
“肖子悅……肖子悅……”我連喊了兩聲都不見對方回答,只能丟開獵槍,扳住車座,跟著肖子悅的方向跳了下去。
我跳出車廂,用雙手撐住地面準備前翻時,看見肖子悅正躺汽車外面,已經(jīng)人事不省了。等我穩(wěn)住身形回頭再看時,胃里卻忽然涌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饑餓感。
那一瞬間,我怎么看肖子悅都覺得她特別好吃,恨不得馬上撕開她的腦袋,吃了她的人頭。
我下意識地往肖子悅身前爬了兩步之后,猛地一下停了下來――食人令到我身后去了?
我強行穩(wěn)住自己的手臂,悄悄往自己腹部看了過去,那里果然攬著一雙手。那兩只手掌就像按摩一樣輕輕地在我肚子上來回按動,它每按一下,我胃里的饑餓感就增加一分,短短幾秒鐘之后,我就覺得胃里一陣火燒火燎的難受。
我也開始變得異常的煩躁,就像是一頭準備獵食卻又不敢輕易靠近獵物的豺狼,圍著肖子悅一個勁兒轉圈,時不時的還砸吧一下嘴唇,把嘴里涌出的口水生生咽下去。
僅僅過了片刻,我兜的圈子就縮小了一塊――我是在下意識地逼近肖子悅。
“肖子悅――”我殘存的理智讓我怒吼了出來。躺在地上的肖子悅幽幽醒了過來,她看見我時,立刻發(fā)出一聲尖叫:“你身后……你身后……”
我瞪著眼睛蹲在了地上:“我身后怎么了?”
“有……有……”肖子悅想說有鬼,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我卻在這時感到一陣涼風吹向了我的脖子,一股冷森森的寒意也貼著我的后腦勺,一上一下緩緩舒展開來;我甚至能想像得到,食人令上的鬼物,已經(jīng)把牙床貼在我腦袋上張開了大嘴。
短短幾秒鐘之后,我頭皮上就傳來了一陣陣刺痛――鬼物把牙尖卡在我腦袋上了!
幺嬸被艾小英生生啃開了腦袋……
艾小英嘴里叼著一塊顱骨,把鮮血甩得漫天亂飛的情景瞬間出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
不對!
我腦袋里飛快地閃過了一個念頭。
從我接觸食人令開始,就沒出現(xiàn)過食人令親自吃人的事情。就算那個會啃人頭的鬼娃,也是把人頭帶回去喂給艾小英。
我身后的那個食人令咬住我的腦袋,究竟是確有其事,還是我心里作用產(chǎn)生的錯覺?
我只能賭一次食人令本身不會吃人。
如果我不賭,我想活命,就只能聽認食人令的安排,去吃了肖子悅。
我的確怕死,但是更不想不人不鬼、靠吃人腦袋活著。
我干脆盤膝坐了下來:“肖子悅,你聽好,現(xiàn)在你必須配合我,弄不走我身后的鬼魂,咱們兩個就都得死!你聽我說……”
肖子悅臉色慘白地點了點頭。
我才開口道:“我背包里有把折疊弩,你給拿出來,對準我……”
肖子悅一點點挪到車后,雙手顫抖著端起了折疊弩:“然后呢?”
我剛想說話,忽然覺得腦袋轟的一聲,一下失去了理智,整個人騰的站了起來,大步往肖子悅身邊走了過去……那時候,肖子悅在我眼睛里就是一塊肉,一塊逼著我要把她生生撕開、大快朵頤的鮮肉啊!
“衛(wèi)平……你要干什么……你眼睛……你別過來……”肖子悅被我嚇得沒命地尖叫,卻動都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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