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車,我掏出手機一看,已經(jīng)十一點多了。還有二十多個未接電話,全是云打來的。糟糕!我從來沒有超過十點鐘回家的,這下要怎么跟云解釋啊!
“葉靈!”從陰暗的角落里驀然走出一個人來。
我嚇了一跳。來人忙說,“別怕,是我!”定睛一看,原來是徐子鑒。
“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兒?”我平息下來的氣息隱隱帶了怒氣。
“我……我就想來看看你?!?br/>
“很晚了,你回去吧!”
“葉靈!”他走上前來,想拉我的手。
我大驚失色,拔足狂奔起來,也不管他在身后怎么叫喚了。一進門,我砰的關上門,不住地喘氣。
“靈兒,你怎么了?”云放下手中的報紙,走了過來。
“沒……沒什么!云,你怎么還沒睡???”我期期艾艾地說。
“我在等你,你從來沒有這么晚回家,打電話又不接,我很擔心?!痹粕畛恋捻佣ǘ醋∥业碾p眼。
我覺得有些做賊心虛,“我……,我累了,先去洗澡了!”沖進了房間。
洗完澡出來,云已經(jīng)睡了,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暫時躲過了。才上床,手機響了起來。
“喂!”我靠著床頭,輕聲回答。
“美女啊,你到底干嘛去了?!云打了n 個電話給我,問我你去哪兒了,我只好說你跟我在一起啊,事實上,我并不是跟你在一起??!老實交代,你到底上哪兒去了?!竟敢放我鴿子!快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阿然的聲音噼里啪啦,機關槍掃射一般,從手機那頭暴雨傾盆。
“現(xiàn)在不方便說,明天再說吧!謝謝你?。∶魈煳艺埧?!”說著不等她回話,我便掛斷了。
我能想象電話那端,阿然氣得跳腳的樣子,她必定會對著手機一通臭罵,什么“見色忘友”啊,“見利忘義”啊,任何不搭架的話,這時候都能從她的嘴里蹦出來。
正瞇了眼,快要進入夢鄉(xiāng)時,手機又響了。拿起一看,是徐子鑒。猶豫了半晌,我還是掛斷了,并且關了機。
第二天,應阿然的要求,我請她吃披薩。那是她的最愛。真不明白,一個中國姑娘,怎么會喜歡西方的飲食。譬如披薩,譬如咖啡,又譬如牛扒。
“葉靈,說說吧,昨晚是不是到獵艷啊?有什么新貨色?”阿然毫不客氣的點了一客意大利面,一杯“嘉仕頓”,以及一盤法國鵝肝。
我的心疼啊,那可都是云辛辛苦苦賺的錢!但我又無可奈何,誰叫我有求于人呢!
“沒有,昨天我只是漫無目的地逛了逛商場,把時間忘了?!蔽沂缚诜裾J,說謊不打草稿。要是讓她知道了,那還有誰能不知道呢?
“真的沒有?”她擺明不信的樣子,正欲逼問。
“小姐,您的鵝肝?!笔陶咔〉胶锰幍貙⒈P子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舉起叉子,悻悻地說,“待會兒有你好看的!”
“哎!葉靈!”她鼓著圓滾滾的雙頰,“下個禮拜五晚上,我們學院有演出,你來看看吧,順便給我助助威?!?br/>
我翻攪著那碗濃湯,食欲全無。這是什么湯嘛!那么多奶油,甜得發(fā)膩。湯就應該是清清淡淡,賞心悅目的。
她見我沒表態(tài),又央求道:“去吧~~???說不定能碰上哪位帥哥哥呢!噢,還有啊,我跟林紹峰一塊兒登臺噢!”
“你上哪兒認識這么一個男孩子的?”我終于不耐煩。
“就是我們學院里的啊,怎么了?”
見我一臉的陰云,壞笑道:“是不是勾起某人心底最深處的回憶了???”
“胡說什么呢?怎么有吃也塞不住你的嘴啊!”我難得的慍怒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我們走吧!”她說著朝侍者招招手,“埋單!”
侍者走過來一看,順口就說:“謝謝!一千六百三十塊?!?br/>
我掏出錢包,這個月的零花錢就這么沒了,這里的東西真是貴得嚇人呢!等我數(shù)好錢,正要給那侍者時,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拿著一張信用卡回來了。
“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他很有禮貌地說著。但阿然已經(jīng)扯著我走遠了。
“不是說好我來付帳的嗎?”
她跨上早已等候在一旁男孩的摩托,“你那點兒錢,還夠不上我小資的,你自己收著吧,改日再請我吃麻辣燙吧!”說完,甩甩頭發(fā),兩人絕塵而去。
不知道阿然為什么要跟一個長得跟云相似的男孩兒交朋友,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星期五晚上到學校禮堂看看。
等我走進禮堂,他們的演出已經(jīng)開始了。我摸黑走到最后一排坐下,等待著阿然和林紹峰的出場。
“下面是李宛然和林紹峰的雙人舞《相隨》!”隨著報幕人的介紹,阿然和林紹峰擺好架勢。
音樂響起,他們隨著音樂開始翩翩起舞。阿然在臺上很放得開,她果然是愛在聚光燈下綻放的花朵,有了林紹峰這片綠葉的襯托,更顯得婀娜多姿,隨風搖曳。
我不是很懂舞蹈藝術,所謂的什么舞蹈語言,審美藝術,我一概一竅不通,但最后他們緊緊相擁的那一刻,我明白了相隨的深刻含義。
相隨,就是相愛的兩人,風雨同舟,互相依偎,同甘共苦,相濡以沫,不離不棄,難舍難分。愛,原來從來都不曾如我們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我愛你?!边@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是重若千鈞的。所以很多人,他們難以啟齒,將那沉重的三個字說出口。而是用“我喜歡你”這四個字來權當替代,殊不知,只差一個字,意思卻相隔了十萬八千里。愛,是深深的喜歡;喜歡,卻是淡淡的愛。
我不知道,阿然跟林紹峰在一起,是出于什么心態(tài),但是如果是我,就算云不愛我,我也不會找一個他的替代品來愛的。這,就是我和阿然最大的不同之處。人或許能有相似的,感覺也有可能相似,但心卻不可能相似的。是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不能魚目混珠。
回來的路上,我一直思索著這個問題:愛與喜歡。它們的相似之處,它們的臨界點,它們的不同之處。
“葉靈!”徐子鑒依然從陰影里走出來。
“你怎么又來了?”我還是覺得意外。
“不請我上去坐坐嗎?”他的眼里含著一絲期冀。
但很快,就被我的話給打散了?!皩Σ黄?!我不方便。”
“那,我這兒有兩張票,明天晚上能請你看電影嗎?”
“明天晚上嗎?再看吧!沒什么事兒,我就去?!?br/>
“那好!明天晚上七點半,不見不散!”
我未置可否,望著他一路高興著走遠,嘆了口氣。
意外的,我看見云坐在電視機前。
“云,還沒睡嗎?”
“嗯,明天是周末,晚點兒睡沒關系?!?br/>
“呃,明天晚上,你有空嗎?”我咬咬下唇。
“我買好了票,我們一起去看場電影吧!”
怎么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笑著點點頭,“我也是想說這個?!?br/>
“那早點兒休息吧!”他轉(zhuǎn)身進了房間。
唉!這么多年了,我還是沒能把云捉摸透。我自以為自己很了解他,其實我直到現(xiàn)在,還是對他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