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咸陽建渭臺,斬首世家
翌日,咸陽城內(nèi),告示張貼得如同后世的牛皮癬小廣告一般。
而張貼這些告示的,赫然都是縣衙府衙的差人。
將閭站在府衙門前,皺著眉頭,眼眸之中滿是怒火。
告示是他昨夜匆匆趕到昭獄之后查看了口供,詢問了犯人之后寫的。
連夜重判,這在史書上都是不曾出現(xiàn)過的。
但是...
他將閭不懼!
將閭,犟驢,既然是罪惡,何人可以更改他剛毅的性子?
“八弟,今日起個大早???”
嬴高笑呵呵得走到咸陽府衙面前,拍了拍自己這個弟弟的肩膀。
眾位兄弟之中,除了六哥給錢格外順眼之外,就自己這個八弟最為對自己的胃口。
“七哥,莫要打趣我了?!?br/>
將閭苦笑一聲。
他哪里是起個大早,分明就是一夜未眠??!
“公子,義方街渭臺已經(jīng)建設好了,墨家的工匠說等公子檢驗后再回去歇息?!?br/>
一名差人走到將閭面前,恭敬稟報。
“渭臺?”
嬴高原本的笑容瞬間變成了訝異之色。
這個名字,可不一般。
昔年商君處決白里氏一族和趙亢,便是在渭水草灘,而后天下皆驚于秦之峻法。
故而大型的處決臺,又被稱為渭臺。
除了當年嫪毐叛亂,在雍城建起渭臺之外,這玩意兒已經(jīng)多少年沒有出現(xiàn)了。
現(xiàn)在...八弟居然建設了渭臺?
“嗯。”
“讓墨家的工匠們回去休息吧,本公子信得過他們?!?br/>
將閭點了點頭,甚至沒有心思搭理自己這位七哥的震驚。
“諾!”
差人連忙退下。
說實在的,在這位嚴厲的咸陽令手下辦事,可不是什么輕松的事情。
如今別說是像往常一般收取百姓商家的例份錢了,就連巡街都不敢懈怠。
不然大秦城市管理監(jiān)的那群‘雜碎’是真的會來府衙打小報告的!
畢竟....他們這些差人,以前欺負的不就是那群小流氓嗎?
恐怕連柳白都想不到,一個小小的齊宇提出的小建議,居然無形之中促進了咸陽的吏治清明高效。
“七哥....”
將閭看向嬴高,眼神之中有些復雜:“你說...我當真能成為商君那樣的人嗎?”
嬴高微微一愣,而后哈哈大笑:“那肯定不能??!”
將閭再問:“那老師呢?”
嬴高的笑聲,戛然而止。
...
“范老先生,幫咱們念念吧,到底出什么事兒了?”
“這滿城都是差人貼告示的,是不是匈奴狼崽子打過來了?俺好跑回家?。 ?br/>
“呸!狼崽子打過來了跑回家?抱著你家婆娘吃奶去吧!廢物!”
“誰廢物?俺是要拿出俺爺爺留給俺的秦劍,上陣殺敵!俺爹就是死在戰(zhàn)場上得,你敢說俺是廢物!俺跟你拼了!”
“別打別打,狼崽子要是來了,就不是貼告示了,而是貼大紅報了!”
“范先生,幫忙念念吧!”
“....”
街道之上,眾人簇擁著一名老者到貼告示的地方,所有人都激動不已!
老秦人習慣了,有啥事兒第一時間往打仗想。
這要是真的開戰(zhàn)了,那才是改變自己家人命運的好機會啊。
“賢人曾云,遇事心沉,不可焦躁,爾等豈能如此!”
“如老夫范進一般,要淡然處之!”
老者淡淡開口,瞇著眼睛走向告示。
“對對對!范老先生一派高人風范!”
“誰不知道范進老先生乃是咱們正陽街的高人吶!”
“范老先生,快念念吧!大家伙兒看這告示,比看春風苑的小娘皮招手還要心癢癢?。 ?br/>
“嘿!別說,前段時間還有個黑大漢,在春風苑叫了十個姑娘,然后俺路過還能聽到此起彼伏的‘黑夫哥,用力’的聲音?!?br/>
“嘖嘖嘖!”
“混賬!不可在范老先生面前胡言亂語!”
“....”
說著說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說到了男人們都喜歡的話題。
而這范老先生湊近告示,瞇著眼睛,口中輕念:“咸陽府衙告示?!?br/>
“經(jīng)查實,趙德柱、顧寧、毛閩、高承、蔣致...此三十八人...”
范老先生猛然住口,揉了揉眼睛,雙目圓睜,湊近告示,竟是一個字一個字看起來,口中喃喃:“這...這...這怎么可能?”
如此模樣,讓這些尋常百姓都快要急壞了,甚至又個別‘老娘客’跳著腳:“范老先生,到底什么事兒?。 ?br/>
“趙德柱,顧寧....這倆名字怎么這么熟悉?。俊?br/>
“嘶!”
“這不是那簡書郎,趙德柱嗎?他家的二兒子,不就是當日花了三萬大錢買紙張的傻子嗎?”
“窩草!”
“這...什么情況???這都是頂了天的貴人老爺?”
百姓們也不是傻子,名字熟悉,總有記性好的想起來了。
巷尾之處,有一個老乞丐,渾身膿瘡,原本漠不關心此事,聽到‘趙德柱’的名字,連忙用雙手支撐著爬起。
“老乞丐,干什么呢!”
“唔!這么臭!”
“...”
一道道叫喊聲響起,老乞丐竟是擠進人群,‘阿巴阿巴’了半天,誰也聽不出他說什么,但是誰都知道這老乞丐急得很。
“這三十八人,在地方上貪贓枉法,其族人胡作非為?!?br/>
“經(jīng)由錦衣衛(wèi)查探,證據(jù)確鑿,他們也供認不諱,交由咸陽府衙,由將閭公子審理?!?br/>
“凡是觸犯秦律者,斬!”
“凡利用家族勢力,仗勢欺人者,斬!”
“凡勾結朋黨,謀取官途者,斬!”
“今日義方街...設立渭臺!”
“斬首...五百一十六人,流放嶺南者...三百四十二人。發(fā)配北方代郡苦役者....一百二十人!”
“這....”
范老先生雙目圓睜,就連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字了!
這些...
可都是權貴人物啊!頂了天的大老爺啊!就這么...要死了?
“阿巴阿!”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那渾身膿瘡的老乞丐,怪叫一聲,而后雙目含淚,一瘸一拐得朝著義方街方向‘跑’去!
而這一聲怪叫,也將所有百姓都給驚醒過來了。
“義方街,渭臺?。?!”
“這些個仗勢欺人的老狗,要死了?。。 ?br/>
“快快快!咱們快去!”
“渭臺!渭臺!老天爺有眼啊!”
“將閭公子,長壽福生!大秦萬年!”
一道道聲音響起,原本圍著范老先生的人群,竟是高興得連感謝范老先生都忘記了,皆是朝著義方街跑去。
如此盛景,他們...一定要看!
范老先生眼神之中,滿是震驚,而后顫顫巍巍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伸手撫了一下告示,喃喃道:
“人在做,天真的在看?!?br/>
“古人...誠我不欺!”
“哈哈哈!”
范老先生,喜至狂笑:“哈哈哈!古人誠我不欺!人在做,天在看啊!惡行必有天收啊!哈哈哈!”
“噫!好了!他們要死了!”
笑著,他自己兩手一拍,又是大笑:“噫!好了!他們要死了!”
說著,他往后一跤跌倒,牙關咬緊,又是一笑:“他們要死了!”
緊接著掙扎爬起,頭發(fā)散亂,一腳踩入坑中,也不知疼痛,就是笑著道:“噫!好了!他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