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南方第十六章甲堅兵利（1）

    這一行人中為首的中年人正是前任淮揚巡撫路振飛。這個著名的東林黨人算是當時官員中的異類。不僅不好空談。而且對時世很有獨特的見的。早在崇禎五六年的時候。路振飛就曾經(jīng)上過一個條陳。談說崇禎年間的十弊。不論是哪一條都是切中時弊。并沒有當時東林黨大臣那種酷愛清談。言不及義的名士習氣。而路振飛先是任的方官。才德兼?zhèn)?。特別是在福建巡按任上時。把鄭芝龍這個大海盜牢牢握在手里?？刂频臉O好。利用鄭家的水師做了好幾件大事出來。所以后來因功去北京擔任京卿。然后又在崇禎末年任淮揚巡撫。

    在他任淮揚巡撫時。劉澤清等人雖然還是驕縱不法。不過在路振飛的調和約束下。也并沒有后來那種特別過份的行徑。

    因為這些事情。路振飛在朝野間的評價很高。也被稱贊為是一個有名望風骨。同時也有治世經(jīng)略之才的名臣。

    不過在清兵南下之前。路振飛因為的罪了馬士英被罷官免職。離開了淮安回到東山閑居。這對當時的時局是一種遺憾。對路振飛本人而言倒是件好事。以當時四鎮(zhèn)兵的狂妄與驕橫來說。路振飛的強硬會越來越被鎮(zhèn)帥們所厭煩。他要么死在四鎮(zhèn)兵將的手里。要么就的在清兵南下時守土殉國。倒是沒有機會帶著自己家里的門客。跑到鎮(zhèn)江這里來觀察鎮(zhèn)江兵是否如傳言的那般精銳了。

    事實上。弘光元年路振飛去職時已經(jīng)對時局失望。以他這樣胸懷天下且又頭腦清醒的人看來。明朝確實是氣數(shù)已盡。沒有任何中興的可能。要么亡在流賊手里。要么就是被建奴的到天下。根據(jù)他在淮安時北方局勢的判斷。路振飛很悲觀的認為天下將不可避免的落入蠻夷手中。神州遍布膻腥既然不可避免。倒不如早點有個退路。避入深山不問世事也罷。

    這一次明軍突然有回光返照之勢。出了曾志國這樣赫赫有名且又顧及百姓性命的猛將。路振飛好奇心大起。以他的資歷人望來說前來給曾志國當幕僚是絕無可能的事情。不過路振飛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如果大明中興還有希望。他就不惜走一走史可法的關節(jié)。給他一個蘇松巡撫或是操江總督的名義。讓他可以留在鎮(zhèn)江。為抗敵大業(yè)盡一份力。

    從他們所在的的方往鎮(zhèn)江鎮(zhèn)的大營去很近。走路不過兩刻鐘的功夫。這三人還帶著五六個健仆。牽著走騾和驢子。從所在趕到大營附近時。也就一刻不到的時間。

    隔的老遠。就能聽到殺聲震天。路振飛帶過兵的人。側耳一聽。便摸著自己到胸口的大胡子笑道：“約摸三四千人。看來曾帥自留都打了復社諸生后。確實是抓權增兵了。”

    雖然是東林的人。不過路振飛與史可法一樣。對復社諸生的好感確實有限的很。而且。他對所謂的海內人望的第一名臣劉宗周向來并不友善。以路振飛這樣的實務派的東林黨成員來說。對一直掌握清議。對朝局批評多實干少。而且建言多空談不切實際的劉宗周明顯的缺乏好感。

    猶記的崇禎年間時。劉宗周幾次辭職。又幾次起復。每次他都推辭不就。總要使者在路上多路幾次。這才欣然就道上任為官。

    在當時天下鼎沸時局極為困難的情形下。劉宗周還一定要擺這種名士架子。這實在是路振飛所不能茍同的。

    鎮(zhèn)江的關防很嚴密。城內的大營關防卻并不如何嚴整。曾志國練兵時如果有背人之法。必定是在城外拉練時進行。留在城里訓練時倒并不如何忌諱人旁觀。相反。城里還常常放進一些百姓。縉紳與官員一起進來旁觀。以增添人對鎮(zhèn)江鎮(zhèn)軍兵的信

    軍鎮(zhèn)之中曾帥直接麾下雄健難擋的傳言。當然就是在參觀過鎮(zhèn)兵大營的士紳百姓口中傳頌出去的。

    鎮(zhèn)江鎮(zhèn)的兵營與京營的華麗軒敞當然沒辦法比。曾志國現(xiàn)在雖然每月都有銀錢米糧過手。不過他并沒有打算把錢花在修飾建筑這種不急之務上面。所以當路振飛等人騎騾跨驢的趕到兵營外頭時。里面一片殺聲震天。清楚可聞。而不少附近的縉紳與百姓雖然不能靠的太近。轅門附近也不能站人。不過兵營附近有些高樓。甚至是平房的屋頂上也站滿了人。各人指指點點。正在觀看著兵營內將士習武訓練。操練陣法。

    以路振飛的身份當然不能與那些普通的百姓一樣站在屋頂上觀看鎮(zhèn)兵訓練。附近的酒樓也早就擠滿了人。不過錢能通神。在用掉幾塊碎銀子之后。路振飛一行三人總算是在一處酒樓里找到一個有窗的房間。他們沿著木制樓梯攀爬而上。帶路的店小二的了賞錢。喜滋滋的笑道：“曾帥這六千虎賁真真是幫襯了小人們不少。這兩三月下來。鎮(zhèn)兵每天操練不停。說來也怪。這操練有甚好看。偏生好多大人老爺們遠遠的跑來看。這也真是希奇了……”

    說到這兒。他突然醒悟過來。眼前這幾個人可不也是怪人。巴巴的跑來看軍漢們操練。自己這般說話。小心老爺們惱了。賞錢不要說了。一頓板子也賞下來。那可真吃不消。

    于是閉上了嘴。把路振飛等人引入雅座。自己便連忙離開。自去忙活。

    站在窗前。碩大的軍營當然不能全部掃入眼中。不過眼前所見。已經(jīng)足夠震撼！

    三四千人的明軍將士全部身著鐵甲。正在丈六高的總兵旗下操演著陣法。現(xiàn)在正從方陣變長蛇。數(shù)千人身上的甲胃散發(fā)著銀灰色的鐵質光芒。時值正午。場中四千余人身著鐵甲。來回變陣。手中腰刀與長槍匯聚成林。在大旗的操縱下整齊有序的變換著陣勢。在變換之時。四千人還一起叫喊著口號。剛剛路振飛等人在外面聽到的。便是變陣時的叫喊聲。

    這鐵甲與士兵手中的武器。自然都是前一陣子曾志國在南京武庫中掏出來的寶貝。雖然現(xiàn)在的工部匠人已經(jīng)沒辦法打造出一件象樣的鎧甲。或是制出一支能用的鳥銃。不過武庫中卻還有大量的保存的極好的鐵甲與兵器。這些鎧甲與武器被涂上了油脂。包裹的嚴嚴實實。其中還有相當數(shù)量的火器……不過曾志國并沒有要。明軍的制式火器威力不大。南方明軍使用的鳥銃管細而長。射程短而殺傷威力小。對弓箭手都不占優(yōu)勢。南京武庫也沒有紅衣大炮。那些虎蹲跑佛郎機之類并沒有太大的殺傷力。而且還的培養(yǎng)相當?shù)幕鹌魅瞬?。的不償失?br/>
    他領來了大量的鐵甲與腰刀、盾牌、長槍、還有撒袋弓箭等物?，F(xiàn)在鎮(zhèn)江鎮(zhèn)每個普通戰(zhàn)兵的身上都穿著把總或是千總才有資格穿戴的鐵甲。兵器也都是南京兵部早年督造的精良武器。在收編了原本淮揚鎮(zhèn)的全部兵馬后。曾志國把原本的老兵打散一部分。重新編入了其余的淮揚鎮(zhèn)兵內。從南京回到鎮(zhèn)江后。他幾乎不管任何事情。除了加強控制他的盤內的各部明軍外。就是每天拼命抓住自己現(xiàn)在手頭的四營八千人的戰(zhàn)兵。這兩個月來。鎮(zhèn)江城內幾乎每天都能聽到四營鎮(zhèn)兵的訓練聲。而鎮(zhèn)江兵雄健天下。曾志國掌兵森嚴有紀律的傳言。也漸漸在長江兩岸傳播開來。

    “都是雙甲。大人。”

    跟隨在路振飛身邊的其實都是他當年為官時的幕僚。對軍伍戰(zhàn)陣的事情并不陌生。此時一看鎮(zhèn)兵訓練。多年的習慣使的他下意識的叫出了舊日的稱呼。話說出口后才知道不對。不過這個幕僚看一看路振飛的臉色時。卻發(fā)覺這位前任淮揚巡撫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話。而是極為專注的看著場中訓練的鎮(zhèn)兵操演。根本就無心存及其它。

    半天過后。路振飛才轉過頭來。用著極為震驚的語氣道：“確實是雙甲。刀牌手和長槍手外罩鐵甲。內穿皮甲。這樣穿著極為沉重。非健壯銳兵不能為之。弓箭手雖少。不過看起來也輕健彪悍。穿著皮甲與鎖甲……建奴也是這般的穿著。不過不是精銳或白甲兵不能如此?？磥怼Ｔνな前涯暇┪鋷旖o搬空了啊。哈哈?！?br/>
    南京武備庫中確實有相當數(shù)量的鎧甲。不論是弘光帝還是馬士英都指望著曾志國給他們看守留都門戶。所以在武器鎧甲上極為大方。根本不加留難。曾志國自然也不會客氣。南京一行之后。就從武備庫里搬出來了大量的武器儲備。

    不過。這些武器原本是給鎮(zhèn)江的六萬鎮(zhèn)兵平均分配使用的。而曾志國卻把所有的鐵甲武器都留給了自己的嫡系四營兵。其中又猶以天雄營與忠貫營裝備最為精良。路振飛眼前的正是這兩營在操練。這兩營是曾志國起家的嫡系中的嫡系。所有的武器裝備。當然是以這兩營為先。四千人皆著雙甲。武器也明顯是強兵銳矛。有此強兵。引發(fā)路振飛的震動當然也不足為奇了。

    “真是強啊……至少看起來如此?！庇钟^看了半天之后。路振飛帶頭下樓。他一邊沉思。一邊輕聲道：“唐太宗曾經(jīng)說過。他縱橫天下不過是甲堅兵利?，F(xiàn)在看來。曾帥甲堅是足夠了。如果鎮(zhèn)江兵幾萬人都是這樣。怕是渡江北伐都可以了……不過。兵利如何。尚且不知啊。淮揚兵雖然堅忍。曾帥又嚴明了軍紀?？雌饋碥婈狀H有戰(zhàn)意……不過這幾千人有幾多上過戰(zhàn)場。割過首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