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參見父皇?!笔虖耐浦喴螌⑿焯烊凰腿肓碎w間之中。
徐天然在輪椅上用上半身向自己的父皇行了個皇家禮節(jié)。
“免禮。天然,來見父皇是有什么要事嗎?”皇帝問道。
對于這個兒子,當今日月帝國的皇太子,他非常器重!
這小子的手段、謀略都非常出色,是他幾個兒子中,能夠掌舵這個國家乘風破浪的唯一人選。
唯一可惜的是,在一次襲擊中,他的雙腿殘疾了。
即使是這樣,徐天然依舊是最合他心意的太子人選。殘疾什么的可以忍忍,只要能保證帝國的繁榮與強盛。
還有,能傳宗接代就行。
“父皇是在談論如何應對史萊克和各國的施壓嗎?”
徐天然沒有七拐八拐地扯閑話,而是直奔主題。他清楚,自己的父皇需要的不是虛假的禮節(jié),而是真正有用的對策。
對于自己的兒子知道這次閣間會議的內容,老皇帝并不奇怪。
這不是說日月帝國高層的保密做的有多差,而是老皇帝在開會前就把會議紀要給徐天然了。
他要持續(xù)鍛煉并且考察他這個兒子,這次顯然是個好時機。
老皇帝想看看,這次,自己的太子究竟是否能給他帶來驚喜。
“沒錯。之前朕給你發(fā)了一份會議紀要,你來此處是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告訴朕嗎?”日月皇帝看著自己的兒子嚴肅地說。
要知道,這里可不只皇帝一個人,而是匯集了各方勢力的代表。每個人都想看看,帝國的雛鷹究竟是什么水平。
徐天然身體上的殘疾顯然對于其權威的建立是一個不利因素。
這次的覲見對于徐天然來說,既是一次考驗,也是一次機會。
如果他的計謀被采納,那么他現在就能獲得這些帝國支柱的認可與支持,他可以提前立威,所獲得的政治收益也將遠超想象!
徐天然的表情非常平靜,這是一種成竹在胸的表現。
在帝國各個大佬的矚目下,徐天然緩緩說道:“父皇,兒臣確實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一個萬全的計劃?!?br/>
“哦?”日月帝國的老皇帝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示意自己的太子繼續(xù)講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天然身上。
“首先,我想先講講我對那三個國家的看法?!?br/>
“原斗羅大陸的三個國家的高層應該原來就對我們日月帝國非常忌憚。帝國近年來太沉默了,他們摸不清我們到底發(fā)展到了一個什么程度。人一旦對自己的敵人產生未知,就必然產生恐懼。”
“明德堂每年也會出售些許高級魂導器,但不得不說,這加劇了他們的恐懼?!?br/>
“他們在害怕,害怕等到帝國發(fā)展到一定階段,會毫不猶豫地對他們發(fā)動戰(zhàn)爭。盡管他們近年來已經意識到了魂導器的巨大威力,也曾通過努力推動本國魂導產業(yè)的發(fā)展,但由于缺乏理念和資源,還有國內守舊力量的阻撓,所以效果不甚理想?!?br/>
“當他們發(fā)現,雖然本國的魂導器發(fā)展緩慢,卻依舊擁有著充滿威脅的巨大威力時,他們就會聯想到我們。既然他們國內的魂導器尚且充滿威脅,那么魂導技術遠超他們的我們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那些帝國外賣給他們的大威力魂導器也可以側面印證那些疑神疑鬼的猜測?!?br/>
“這次魂師大賽,傳統魂師的驕傲——史萊克戰(zhàn)隊被實力遠遠弱于他們的斗靈戰(zhàn)隊用魂導器擊敗,從而產生如此巨大的影響也是這個道理。連斗靈學院的魂導器都能產生如此威力,那么我們的魂導器呢?明明是原斗羅大陸內部勢力的一場比斗,但所有人卻都覺得我們是最大的威脅,這種情況令人驚訝,卻也符合邏輯?!?br/>
“那三個國家的高層,甚至是史萊克學院在思想上都有個誤區(qū),他們總是將魂師大賽的實力和國家的實力進行不同程度的混淆。這種思想雖然愚蠢,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確實被魂導器,或者說是被我們的魂導器嚇到了?!?br/>
“那些軍隊被部署在邊境上,恰恰是他們色厲內苒的表現。他們害怕我們日月帝國,根本就不想開戰(zhàn)。那些部隊雖然咄咄逼人,但壓根就不是用來進攻的,而是用來防御的。”
“我認為,現在的帝國不宜開戰(zhàn),我們還沒做好戰(zhàn)爭準備。但是那三個國家一定也沒有準備好,而且也很難找到開戰(zhàn)的借口?!?br/>
“他們不是想真打,其真實目的就是給帝國施壓,讓我們答應他們的訪學計劃,獲得一些技術與人才培養(yǎng)上的經驗,并且以此來確定我們的發(fā)展狀況,能否對他們形成絕對碾壓?!?br/>
“而現在,其實我們是優(yōu)勢狀態(tài),而那三個國家,加上一個史萊克,搞出如此大的陣仗又得不到我們的回應,他們應該已經騎虎難下了,邊境上超量軍隊的開銷每日可都是一大筆錢?!?br/>
“這么說雙方其實打不起來?那豈不是只要對峙下去就行了?我們什么都不用付出,還可以消耗他們,同時為自己贏得時間?”帝國首相不由得出聲道。
徐天然的分析非常詳細,極有條理,比鏡紅塵這個明德堂主還要更加深入,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他的觀點真的很有道理,而且貼合實際,皇帝眼中更是有著一絲贊賞。
“也不盡然?!毙焯烊怀谅暤溃骸昂芏嗳嗽诳謶值浇^境的時候,選擇的通常不是任人宰割,而是拼死一搏,何況是國家?!?br/>
“隨著時間的推移,如果我們依舊只是保持沉默,而沒有回應的話,會被對面認為是一種蔑視。那三個國家會越來越緊張。當他們腦中那根弦繃緊到一定程度時,可能會做出非常不理智的決定?!?br/>
“如果你是他們其中一國的皇帝,你會如何處理?”日月皇帝饒有興趣地看著徐天然,不知道為什么,他現在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徐天然思索一番,然后答道:“首先,我會和另外兩個帝國直接締結秘密的軍事同盟,我們將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br/>
“但是,我結盟的目的不是為了防御,而是為了開啟戰(zhàn)端。理由很簡單,你的敵人在發(fā)展,而你既無法阻止他的發(fā)展,也沒法發(fā)展得比他迅速,雙方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當差距拉大到一定程度時,敵人就會輕易地覆滅我的帝國!所以,雙方都沒準備好的時候,其實就是發(fā)動戰(zhàn)爭的最有利時機。如果全力進攻,敵人的發(fā)展計劃會被完全打亂,雙方都是倉促開戰(zhàn),所以實力差距會有,但不會像十幾年后那么巨大?!?br/>
“一場戰(zhàn)爭拼的是雙方的國力,勝負看的自然也是雙方國力的差距,而不是看自己是否準備充足。”
“如果要以‘準備充足’來作為發(fā)動一場戰(zhàn)爭的前置條件的話,那么這場戰(zhàn)爭永遠都打不起來?!?br/>
徐天然的論斷別出心裁,這番獨到而又富有遠見的真知灼見讓全場鴉雀無聲,每個人幾乎都在思考。
然后,他下面的計劃,足以讓任何一個在場人員感到恐懼,包括他的父親。
“至于戰(zhàn)爭借口,我想并不是什么難事。我會讓本國的軍隊偽裝成敵人的樣子,襲擊我軍的駐地,然后得到名正言順的理由。”
“在各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會直接宣布遭到侵略,為了大陸的和平,我們被迫反擊?!?br/>
“在制造借口的之前,我會設法取得另外兩國部分軍隊的指揮權,在宣戰(zhàn)后讓他們打頭陣,利用參戰(zhàn)事實和彼此間的盟約一舉把他們拉入戰(zhàn)爭?!?br/>
“為了讓高端戰(zhàn)力參戰(zhàn),我會派遣己方封號斗羅拿著高級魂導器偽裝成敵人襲擊盟國的軍隊,在一番輿論攻勢后,徹底讓所有封號斗羅解除限制,加入戰(zhàn)場,還會以此契機向史萊克求援,讓他們派遣‘志愿魂師’參加對于‘先破壞規(guī)則者’的征討?!?br/>
“雙方最終會損傷慘重,因為封號斗羅級別的戰(zhàn)力一旦入場,那么整個戰(zhàn)場就會徹底變成地獄,雙方軍隊上的差距會被無限縮減,而我方高端戰(zhàn)力的優(yōu)勢得以充分發(fā)揮。”
“如果我知道邪魂師的存在,我會和他們合作,只要他們加入我們,那么事成之后,那個千瘡百孔的帝國就完全歸他們所有,我甚至會暗中資助他們,讓他們盡可能制造混亂。”
“這場戰(zhàn)爭會讓所有國家的國力遭到大損,最后所有人都不得不在巨大的損失面前坐下來談判,最后很可能達成一個多方都可以接受的和平條款?!?br/>
“我們會獲得發(fā)展魂導器,迎頭趕上的機會,因為任何一個帝國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發(fā)動兩次大戰(zhàn),而戰(zhàn)后邪魂師的肆虐會讓敵方帝國的情況更加雪上加霜,恢復速度會大大減緩。”
“我的目的就是通過一場戰(zhàn)爭,讓所有國家的國力都大幅后退,但國家之間的差距會變小。對于我的帝國,只要我勵精圖治,全力發(fā)展魂導器,如果上天保佑,那么終究會趕上敵方,再次形成對峙局面,相互忌憚,相互威懾?!?br/>
“只有用如此激進的方法,才能為那三個腐朽的國家博取一線生機!”
徐天然計劃之瘋狂,設計之精妙,結局之恐怖,完全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這腦洞得有多大才能這么干!在一陣沉默后,每個人在心中都對這位皇太子的手段和魄力產生了一絲敬畏,包括此時的日月帝國皇帝。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如此回答他的問題。他認為,這個答案已經超脫了評分的范疇,完全可以嚴謹細化為一國的軍事戰(zhàn)略計劃。
“真慶幸你是我的族弟,而不是星羅皇帝?!毙焯煸裆珡碗s地對徐天然道。
“謝謝夸獎。”徐天然微笑道,然而,他的微笑現在就如同魔鬼一番,讓大部分在場之人遍體發(fā)寒。
“今天太子的話,誰都不可傳出分毫!否則即為叛國!”日月皇帝沉聲道。
其實,在徐天然看來,就算整個計劃傳到星羅那邊去也沒什么問題,他們根本不敢付諸實施。理由有很多,多到徐天然可以列出十幾條,每一條都足夠說服在場的所有人。
其中一條就是那三個國家的統治者沒有實施的魄力。
如果那些帝國的皇帝真有發(fā)動戰(zhàn)爭的勇氣,那么他們早就應該在幾十年前壓住國內的反對派,全力發(fā)展魂導器,又或是立刻開戰(zhàn),最起碼不會在邊境擺那么多部隊不上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