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好毒,來點風(fēng)就好了,王道摸了摸頭,往綠蔭下挪了挪,可憐巴巴地看向老天爺。
呼,平地卷風(fēng)。
咔嚓~~轟隆隆~~滴答~嘩~
六月天,嬰兒臉,說變就變。
黑云遮天,雷霆撕裂,豆大的雨點如珠簾,砸的臉皮生疼。
一瞬間,王道被澆了個透心涼。
老天爺,你對我太好了,一千頭草泥馬穿心狂奔,王道欲哭無淚。
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
mmp,王道捂著口袋發(fā)足狂奔。
為什么不捂頭護臉?雖然雨點打的挺疼,但是毀不了容,口袋里可是有手機的,這要是被雨淋壞了,必然心痛至死。
呼呼呼呼……只跑了五分鐘,就上氣不接下氣,累的像條死狗。
昨夜太瘋了,用完了十二只裝的杜蕾斯,現(xiàn)在腰酸腿軟。
算了,慢慢走吧,反正已經(jīng)濕透了,王道安慰自己。
對方爽完了揚車而去,丟下一百塊錢讓他打車回去,真是操蛋。
不過對方雖然顏值不怎樣,但是身材一級棒,姿勢也豐富,真是夠勁。
王道一邊走一邊回味,摸索著英俊的臉龐,尋思著什么時候再把對方約出來再打一炮。
他能半夜車震,靠的就是外表出色。
一米八的身高,大眼高鼻梁,略帶自然卷的黑發(fā),妥妥的帥哥一枚。
掀開衣服,六塊腹肌輪廓明顯。
都不用太多的花言巧語,也不用一擲千金,只要發(fā)幾張自拍,就能勾搭上春心蕩漾的寂寞女性。
昨夜就是如此,那女人看了王道的上半身果照,興沖沖的開著寶馬而來,請他吃了六塊錢的麻辣燙,然后就是一夜春風(fēng)。
唉,人帥至此,夫復(fù)何求啊!
要是丟掉節(jié)操,去某個會所當(dāng)個應(yīng)召小哥,肯定會被某個瘋狂的富婆給包養(yǎng),也就不用活的這么累了吧!
可惜,節(jié)操啊節(jié)操,我怎么忍心棄你而去。
王道自戀的摸著的臉龐,胡思亂想著。
“哎,好煩啊,每天都被自己帥醒!”王道對著天空大叫道。
咔嚓,一團球形閃電突然出現(xiàn),歪歪扭扭中,瞄準天靈蓋就砸了下來。
王道嚇得魂飛魄散,想要躲開,卻驚得手腳冰涼,動彈不得。
閃電看著慢悠悠,實際速度極快,咻地落下。
媽呀,眼前一黑,王道撲街,徹底失去了知覺。
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么躺在地上?
王道睜開迷茫的雙眼,任憑風(fēng)吹雨打花落去,無神地的躺在馬路牙子旁。
果然,莫裝逼,裝逼被雷劈。
自嘲一句,掙扎著爬起來,上下摸索一番,沒缺胳膊少腿,也沒破相毀容。
除了肘子上擦破了一塊皮,頭發(fā)更卷了一些,別無大礙。
感謝老天爺,玉皇大帝,三清道祖,西天如來,耶穌上帝饒小子一命,以后再也不敢裝逼。
團團作了個揖,念念叨叨著,王道老老實實往回走。
連走帶跑半個多小時,終于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民房內(nèi)。
這是村民自建的小產(chǎn)權(quán)房,專門用于出租,王道租住的是四層頂樓,冬冷夏熱自不待言。
一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年租金兩千,在漢鄉(xiāng)這個五六線的小市也算是便宜。
三步并兩步爬上樓,從門口腳墊下摸出鑰匙開門。
屋里亂如狗窩,到處是衣服,不過這也是單身狗的日常。
因為長的帥,泡友很多,又因為口袋比臉干凈,正兒八經(jīng)的女朋友還在丈母娘家,自然也就沒心思收拾狗窩。
來不及脫去濕衣服,先掏出手機把水擦干,不敢開機,裝進米袋子里,等內(nèi)部水干再說。
脫了衣服,胡亂沖了個澡,就穿著內(nèi)褲在屋內(nèi)走動。
內(nèi)褲后邊有兩個洞,王道也不在乎風(fēng)吹屁股涼,男人嘛,誰愛看誰看,吃不了虧。
電飯鍋里還有昨天的剩飯,打了個雞蛋,切了根火腿腸,又洗了兩根發(fā)蔫的小青菜。
電磁爐上的平底鍋冒開了熱氣,倒油,等到油熟,放入青菜火腿腸炒熟后盛起。
也不洗鍋,再次倒油,油熱倒入打好的雞蛋,翻炒兩下,蛋液半熟倒入米飯,大火猛炒,把飯團壓碎成顆粒。
等到米香味冒出來,把火腿青菜倒入,又加了鹽和半勺老干媽,炒到色澤均勻關(guān)火起鍋。
滿滿一盤子炒飯,就著半袋榨菜,王道坐在馬扎上狼吞虎咽起來。
雖然不是一顆蛋花包著三粒米的至高境界,但米粒分明,蛋花細碎,夾雜著粉紅色的火腿腸粒和青白相間的小白菜,賣相也很不錯。
而且香味濃郁,口感正好,加上分量十足,一盤子賣十塊錢絕無問題。
“扣除成本,一盤炒飯賺個六七塊錢沒問題?!蓖醯肋叧赃叡P算。
他的夢想,就是開個自己的小餐館,掙點小錢,娶個賢惠能干的媳婦,再養(yǎng)個娃,這輩子就算完事。
很咸魚,卻也很實際。
十四歲那年,初中肄業(yè),他從孤兒院溜了出來。
運氣不錯,餓的即將行竊時,被一個小餐館的老板招錄了。
雖然老板的本意是為了節(jié)約工資,但客觀上避免了王道成為小混混,最終墮落犯罪進班房。
從掃地洗碗開始,洗菜切菜,再到試著掌廚。
和外貌一樣,廚藝也講天賦,王道很快就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兩年時間就成了這家路邊店的扛把子。
價格實惠,味道好,生意大爆,老板高興的合不攏嘴,每個月給王道三百塊錢零花錢。
沒處可去,也沒想那么多,還顧念著老板收留于困餓之間的恩情,王道也就這樣干了下去。
直到一年前,他十八歲生日那天,飯館遭遇拆遷。
開開心心的老板甩給王道兩千塊遣散費,自己拿著不菲的拆遷補償去當(dāng)他的翻身咸魚,享受生活去了。
王道其實想去新東方深造的,廣告不是說了嘛“姐,遇到新東方廚師你就嫁了吧。”
但是渾身上下只有兩千塊,明顯不能成行。
想去那些大飯店偷師,也許是長的太帥,人家只愿意讓他當(dāng)前臺或者服務(wù)員,不讓他去后廚,沒奈何,只能先找了個網(wǎng)管的活。
兩班倒,每天差不多十二個小時,一個月兩千,一個月一天假,王道已經(jīng)干了十個月。
每個月,他都會存下六百塊錢,就為了攢一筆啟動資金開個路邊攤。
弄個小餐車,購置碗筷桌凳什么的,加上各種手續(xù),大概一萬塊錢的樣子,還有半年錢就夠了,如果物價不突然瞎?jié)q的話。
王道正在為自己卑微的夢想努力,哪怕咸魚,也要做個有夢想的咸魚。
吃完飯,懶得洗碗,丟進鍋里下次做飯前洗。
沒有電視電腦,手機也沒法玩,只能睡覺。
昨晚是真累,王道剛閉上眼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一場好睡。
胡亂的洗了臉,喝杯水,王道開始做俯臥撐和仰臥起坐,各一百個。
一次重度病毒感冒,花了一千大洋,王道就開始注意鍛煉身體了。
生不起病,只能鍛煉加強體質(zhì)。
至于身體強健,泡友們更滿意,那只是附帶的福利。
鍛煉完畢,趕快取出手機。
第一筆工資發(fā)下來買的,一千塊錢呢,這是他唯一的資產(chǎn)。
抹去上面的米粉,按下鎖屏鍵,沒亮。
“關(guān)機了么?千萬別壞!”念叨著,長按鎖屏鍵。
等了幾十秒,完全沒反應(yīng),王道想哭:“涼了,不知道修一下要多少錢?!?br/>
不死心的繼續(xù)按著不放。
嗚,熟悉的開機啟動震動聲,讓王道喜極而泣。
還沒壞,還能開機。
屏幕漸亮,一如王道雀躍的心情。
砰,一道劇烈的光芒從屏幕中閃出,整個臥室亮的沒法睜眼。
等到光芒散盡,凌亂的臥室空空如也,哪還有王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