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兒,婳兒?!焙魡韭暡粩鄠鱽?。
蘇婳只能在迷糊中睜開眼,望著眼前眉目柔和,臉色虛弱的女子,眼前熟悉的場景,不禁潸然淚下,“娘親……”
劉玉望著她,眼里滿是擔憂。
“婳兒,你忽然落水,娘差點以為…”劉玉泣不成聲。
“落水?”蘇婳不解。
這些人,怎么會出現,怎么會還活著?蘇婳摸了摸劉玉的臉,直到確認觸感真實,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當真是縮小了一點,嘴里喃喃念著,“落水…”
難不成是回到了十四歲之時?腦海中猛然憶起當年落水,是啊!就是當年落水,她才錯過了被一紙圣旨封為安兮郡主的機會,否則自己的勢力也不會消失,趙婉君也不會順勢登上高位。
要是這么想來…蘇婳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那就好辦了。
劉玉望著蘇婳,道:“婳兒,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蘇婳搖搖頭,淡淡道:“娘,婳兒無礙,只是身子依然有些不舒服,想必是受了風寒,娘不用擔心?!?br/>
劉玉見狀連忙喚道:“翠玉翠珠,快去請大夫。”
兩個妙齡女子,身著鵝黃色儒裙笑意盈盈。
蘇婳看著走進屋行禮的翠玉翠珠,眸光驟然冰冷,變得鋒利起來,掃過她們二人,呵,就是她們,否則自己與全府也不會落的個臨死那么凄慘的下場!
“慢著?!碧K婳忽然道。
翠玉翠珠抬眸,對上蘇婳寒冷的美眸,一時心驚。
蘇婳道:“娘,讓月兒去吧?!?br/>
劉玉見蘇婳如此,便也只能頷首。
“是,小姐,夫人。”月兒福身應道,說罷與翠玉翠珠一同退出房閣。翠玉翠珠二人心里有一絲異樣,難道這蘇婳發(fā)現了什么?
劉玉溫柔道:“婳兒,你好好休息,如今你能醒來,當真是上天保佑,這樣,明晚你爹便宴請那些達官貴人來,使府上熱鬧些,如何?”
蘇婳思索著,遇到軒轅赫瑄,應該就是這場晚宴,好,那倒要會會他,她莞爾道:“是,娘?!?br/>
初春時節(jié),容易受寒,細雨絲絲落在街道上,落在琉璃瓦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此時,一頭白發(fā)的張大夫走進來,拿著藥箱恭敬行禮。
蘇婳對此人是有印象的,前世,也是此人在她身邊精心照料著,幫她避過一次次下毒陷害,最后卻也葬身在大火之中。
蘇婳撫摸著手上的玉鐲,眼眶一時竟泛起了紅,若不是自己太傻,怎會使那些待自己如性命之人白白逝去?
她抬眸道:“娘,您到屏風外,讓張大夫獨自為我診治吧。”
劉玉雖有些猶豫,但還是退到屏風外,閣中便只存蘇婳與張大夫二人。
望著闊別多年的故人,蘇婳的心里泛起層層感觸,奈何心中雖有種種話語,可她也知,此時不是告知身份的最好時機,罷了,便故作不相識吧。
過了半晌,蘇婳斂了斂心神平靜道:“張大夫,落水醒來后我覺得身子有些疲乏,能否替我診治究竟是何種原因所致?”
張大夫慈善的點點頭,依舊是記憶中的那副慈祥的模樣。
他將一塊手帕蓋在蘇婳的手腕上,把起脈來,過了良久,張大夫皺著眉頭道:“小姐,我只覺你這脈象紊亂,最近可是誤服了藥物?”
蘇婳柳眉微蹙,緩緩搖頭道:“若是藥物,只有近日落水一直服用的,月兒,將剩下的藥渣拿來?!?br/>
月兒自然懂了她的意思,隨即去膳房拿來藥的殘渣。
張大夫嗅了嗅藥渣,又將銀針放進試了一試,抖袖,撫了把白胡子,道:“小姐,這藥的殘渣中彌留著很重的麝香味,老夫懷疑,這藥中還入了一味麝香?!?br/>
蘇婳聞言心驚,是何人如此歹毒,竟將可使女子絕育的麝香添入她的藥中。
自然不必思索,想必又是趙婉君的手筆。
怪不得,前世的她入了瑄王府卻如何也無法懷胎,當初她幾度求醫(yī)無果,因無法給軒轅赫瑄生孕而深深自責,現在想來,真是笑話。
原來這一切都是趙婉君一早謀劃好的。
呵,蘇婳冷笑,她紅唇微啟道:“張大夫,多謝,您先下去吧?!?br/>
張大夫還想再說些什么,“可小姐,這藥…”
蘇婳低聲道:“張大夫,后果我知道,勞煩您掛心了,只是我自有分寸,這件事萬不可告知于他人。”
她對張大夫是極其信任的。
張大夫望了蘇婳片刻,終深深嘆了口氣,“罷了,小姐,那老夫就先退下了,調養(yǎng)身體的藥方老夫已為你寫好,還請依照著藥方上的藥服用,一月余便可好轉,只是…這藥卻是斷不可服用了?!?br/>
蘇婳頷首,道:“張大夫,多謝。”
張大夫很快起身,走到屏風外與劉夫人低語幾句便離開了。
屋內燃燒著裊裊清香,聞上去甚是怡人。
月兒送走張大夫,便與劉夫人一同回來了。
劉玉一見蘇婳,便忙問道:“婳兒,方才張大夫給你診治的結果可有大礙?”
“娘不用擔心,區(qū)區(qū)微恙無妨,張大夫已給女兒開了藥方,說是一月余便能見效。”蘇婳淺淺笑著道。
劉玉雖擔心,但見她如此,便也不再問,只能吩咐月兒去膳房熬粥。
蘇婳雙目低垂,靜靜沉思。
按前世的時間算來,如今怕是對進宮面圣的日子也近了,若能在皇上的面前留下個好印象,今后自己的地位便也能扶搖直上了。
纖纖素手似有意無意敲打著木檀桌,軒轅赫瑄,不知你與我今生初見又會是何番情景?我可要送你一份大禮當做見面禮才好啊。
蘇婳低低笑著。
此時,熟悉的步瑤清脆聲緩緩傳來。
抬眸,目光一變。趙婉君,你終于來了。
“婉君參見大夫人,半刻前聽聞妹妹蘇醒,特來看望妹妹。”還是那溫柔關心的聲音。
但此時聽在蘇婳的耳中,卻是無比令人作嘔。
前世的她便是被這聲音騙了一生,呵,今生我蘇婳定要你趙婉君百倍償還!
她言笑晏晏,裝成天真無邪的模樣,道:“姐姐不必擔心,妹妹已然痊愈,月兒,快去給小姐沏茶。”
趙婉君心細如發(fā),雖然蘇婳這副模樣與往日并無不同,可她還是有些生疑。
這蘇婳似是有些不同,這渾身散發(fā)的氣場或是變了。
她看著蘇婳,笑著道:“妹妹太客氣了,大娘,能讓我與妹妹單獨說些話么?”
蘇婳看向劉玉輕輕點頭,畢竟還想看看這趙婉君究竟要做何事。
劉玉見蘇婳應允,也只有道:“婉君,你與婳兒姐妹二人也很久沒說過話了,那我就先走了。”
“恭送夫人。”屋外守門的婢女福身道。
望著屋外淅淅瀝瀝的小雨,柳葉染成了嫩綠,蘇婳倚在床榻上,添了幾分慵懶的意味。
蘇婳淡淡笑著,“姐姐,有何事與妹妹說?”
趙婉君維持著那溫柔的笑容,道:“妹妹,姐姐此番前來便是想與妹妹商量一件事,不知妹妹是否同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