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拘留

    一、

    鐵門“咣當”一聲打開了，冉明俊走進了房間。()

    鐵門“咣當”一聲鎖上了，冉明俊和外界隔絕了。

    這就是安政委個我的照顧嗎？還是個單間，是重刑犯或死囚犯的待遇吧？冉明俊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囚室。除一張床和一張床單外，什么也沒有了。燈光昏暗，冉明俊走到床邊剛坐下，燈也熄了。

    躺在床上，冉明俊慢慢地放松著全身緊繃的肌肉，慢慢地活動著四肢。這時鉆心的痛布滿了全身，尤其是右臂肘尖，痛在骨頭里。冉明俊把雙手放在小腹上，慢慢調(diào)整著呼吸。全身放松，松弛，再松弛。肌肉松弛了，再放松神經(jīng)。慢慢地，調(diào)整呼吸，神經(jīng)松懈，腦?？彰鳎杏X呼吸，感覺心跳，感覺血液的流動，感覺脈絡的運行。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冉明俊從床上坐了起來，渾身疼痛不再，只有右臂肘尖還有點酥麻的感覺。冉明俊在房間里走了兩圈，又回床上躺了下來。他知道屋頂?shù)募t外攝像頭已經(jīng)把這一切都記錄下來。他現(xiàn)在感覺自己已經(jīng)恢復的差不多了。羅成啊羅成，虧你能想出這么一招。想到羅成被人扔過來的樣子，冉明俊冷冷一笑。還在手套里放角鋼護指，刑警隊怎么就是這副德行呢。那姓李的小伙子肯定是個練家子，心夠狠，手夠毒，招夠陰的。和他搭檔的那個不知名的小伙子可是很有點意思，足夠聰明的，也足夠有良心的，他下手夠多，大都是比賽交流的力度，不是毒打人的力度，將來應該很有發(fā)展吧。

    突然，冉明俊感覺有一聲呼喚，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冉明俊的心砰砰地跳了起來，多么熟悉的聲音啊，多少年在夢里響起的聲音啊。

    冉明俊望著高高小小的窗戶外面那黑黑的夜空，心里面暗暗呼喊著：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一架國際航班上，章馨蘭混混欲睡，這是廣播傳來了空姐甜美的聲音：現(xiàn)在航班已經(jīng)進入中國境內(nèi)，現(xiàn)在航班已經(jīng)進入中國境內(nèi)。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章馨蘭心里喊著，眼淚悄然流了下來。

    “這位女士，需要我們幫助嗎？”一位空姐站在她的旁邊，手里拿著一條毛巾，關切地看著她。

    章馨蘭低聲說了句“謝謝”，接過毛巾，任眼淚噴涌而出。十五年了，十五年了，我終于回來了。她忽然感覺很遠的地方有一個聲音傳了過來：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章馨蘭心靈一動，注目看時，還是發(fā)現(xiàn)自己在航班上，周圍的乘客們個個昏昏欲睡，沒有人在乎她此時的異常表情。而那個給她遞毛巾的空姐，也已經(jīng)安靜地坐在她的位置上。

    是幻聽嗎？怎么這么熟悉的聲音。章馨蘭茫然四顧，那個聲音卻再也沒有傳過來。

    幻聽，一定是幻聽?？墒钦l的心跳，就這么悠長而有力地，激動著自己的胸膛。那個夢魂牽繞的人啊，知道我回來了嗎？

    到了放風的時間了，冉明俊也被帶出了囚室，走到了大院子里。陽光下，冉明俊紅腫得扭曲的臉，顯得猙獰丑陋，他抱著右臂，彎著腰，步履艱難，站在操場邊上，那么不起眼。

    操場上已經(jīng)有很多人在轉(zhuǎn)著圈，也有人在操場中央吸著煙，活動四肢，享受著難得的自由空氣。一個矮小干瘦的中年男人也在轉(zhuǎn)圈的人群之中。他和所有的人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嘴里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些什么。眼睛偶爾會警惕地四處查看，瞬間之后就又變成麻木呆滯了。

    冉明俊低頭站在操場邊上，眼睛卻一直在盯著他。

    一圈過去了，他走在人群的里面。兩圈過去了，他走在人群的中間。幾圈過去了，他似乎對這個站在操場邊上，低著被打得變了形的臉的人，有著本能的警惕，每次走過來都要竄到遠離這個人的位置，有心無心的向這里瞟上一眼。放風的時間快要過去了，轉(zhuǎn)圈的人開始往回走了，操場上的人開始減少，瘦小中年男子又轉(zhuǎn)了過來，他迅速看了看左右，自己身邊的人稀稀拉拉就幾個了，他向操場對面的囚室看了一眼，本想穿過操場直接回去，剛走到內(nèi)圈，發(fā)現(xiàn)這么做有點太引人注目了。猶豫了一下，看了一下操場邊的那個人，正無精打采地要挪步往回走，顫巍巍地看樣子受傷的確不輕。就這么一個人，也許不會有什么危險吧？他繼續(xù)若無其事地隨著轉(zhuǎn)圈的人流走著。眼前人影一閃，那個丑陋猙獰的男人擋在了自己面前。他四下看看，行走的人們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變化。

    “你要干什么？我不認識你。別擋著我的路?！笔菪∧腥搜b腔作勢地高聲說著，揮舞著干瘦的拳頭，向后退了一步。

    “不干什么，我是專程來找你的，侯三。”冉明俊腳步似乎沒有移動，人已經(jīng)貼在了侯三的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沒有人知道我在這里?！焙钊艔埖刈笥覐埻哌^身邊的人沒有一個看他們一眼，就像他們根本不存在。

    “我知道就行了，你知道我在找你就行了?！比矫骺〉统林曇?，左手不時扶一下右手臂。侯三滴流亂轉(zhuǎn)的眼睛看到了這個細小的動作。

    “你不要找我了，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是個吸毒的?！焙钊龖B(tài)度軟了下來，還在左右張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我知道你是個吸毒的，我還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記住，我會告訴你的，你想好了就來找我。”冉明俊很有好地伸左手拍了拍侯三的肩膀，紅腫變形的臉還對侯三笑了一下。

    這時侯三看到有幾個人正快步向這里走來，領頭的是一個高大健壯的黑臉漢子，身后跟著的幾人，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一邊準備著動手。操場上轉(zhuǎn)圈的人突然散開了，沒有人再向這邊走過來。獄警這時候突然不見了，不知道到什么地方歇息去了。

    放風時間到的鈴聲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操場上放風的人們紛紛走回自己的囚室。侯三乘勢拔腿就跑，速度快的讓人驚訝，幾次閃動就消失在了人流之中不見了?？觳阶呦蜻@里的幾個人也停住了腳步，向這里張望著，卻沒有人關注跑走的侯三。高大健壯的黑臉漢子，氣勢洶洶地走到冉明俊面前，把他渾身上下仔細看了個遍，才不服氣地“哼”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操場上只剩下冉明俊一個人，孤零零地移動著艱難的腳步，慢慢走向自己囚室。兩個獄警提著警棍走到了冉明俊身邊，揮舞了一下警棍，對他說了句什么，冉明俊點著頭，腳步加快了一點，最后還是被兩個獄警架著，走了回去。

    侯三趴在鐵門上的窗口看完了著一幕，心里暗暗吃驚。那幾個人明顯不是針對那個神秘人物來的，而是針對自己來的。是什么人在防著自己？那神秘人物到底要干什么?我想好了去找他是什么意思？侯三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管他呢，后天我的拘留期就到了，等出去之后立即遠走高飛，躲得越遠越好。侯三打定了主意，心里坦然了一些。他回到自己的床鋪坐下來，對著屋內(nèi)沉默的眾人不自然地“嘿嘿”笑了一下，從懷里掏出一盒煙，剛給眾人分完，就聽見鐵門“咣當”一響，面色嚴峻的獄警在門外厲聲喊道：“侯三，出來打掃操場。”侯三驚愕地一愣，這種好事怎么輪到自己了？他樂呵呵地走出囚室，獄警手中拿著一個很小的塑料果盤，遞給他說道：“去，撿煙頭。”

    侯三拿著小果盤，樂呵呵地走到陽光明媚的操場上，又一次享受到溫暖的陽光和自由的空氣，侯三差點手舞足蹈起來。又有兩個人走到了操場上，一個拿著鐵鍬，看樣子是要除草，正向操場邊的荒草走去。另一個拿著大掃帚，看樣子是要掃操場了，正向著操場的另一邊走去。侯三很得意，今天的活自己最舒服。見了幾個煙頭之后，侯三敏銳地發(fā)現(xiàn)，那兩個人正向自己這邊走過來，正是剛才走向自己的那幾個人當中的一個。而剛才還滿走廊游走的獄警，現(xiàn)在卻一個也看不見了。

    侯三本能地感到不妙了。拿鐵鍬的用鐵鍬對著幾顆野草猛的一下，幾顆野草飛了起來，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弧線，遠遠地落在了侯三的身后，而拿鐵鍬的人，眼睛卻盯著侯三，面無表情，一步步走近。侯三猛回轉(zhuǎn)身，看到那大掃帚的人，用大掃帚使勁一掃，剛落下來的野草又飛了起來，飛到了更遠的墻根，在荒草之中看不見了。做完這一動作，拿大掃帚的人，眼睛盯著侯三，面無表情，掃帚突然反拿著，走向了侯三。兩人前后吧侯三夾在了中間，就差兩三步就撞到了一起。侯三看著自己手中的小果盤，連哭的心事都有了。

    侯三的心一點點涼下來?？磥碜约哼@次是在劫難逃了，只要不被打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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