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公公想聽的是哪一部分?”月筠連頭都沒有抬起來,埋著頭,露出一截粉白的脖頸來,顯得分外楚楚可憐。
不知從哪里吹來的風(fēng),將桌臺的燭火吹得搖曳不停,月筠的身子稍微縮了縮,莫笑農(nóng)清咳一聲道:“夏末怎么打理的,晚上穿這么單薄就出門?!?br/>
“原本是送有凱和子慧回去,沒有想過姨太太留我喝茶,幾杯茶一喝,又說了些話就回去晚了,出門的時候,穿的是剛剛好的。”月筠低聲回道。
“你算是替夏末說話了,在你身邊做丫鬟還有這樣的好處。”莫笑農(nóng)冷笑著道,“話題不用偏,我方才問的,你還沒有回答?!?br/>
“公公,現(xiàn)在上海很多職業(yè)女性,說出來也都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大學(xué)生,在銀行里,報社里工作,這些地方不可能只有女同事,自然會有男同事一起工作,嚴(yán)明波對于我而言,也是一個相處多年的男同事,大家相處得好,僅僅是這樣?!痹麦蘅紤]一下,才說出一個比較能夠讓莫笑農(nóng)接受的答案。
“沒有其他的呢?”莫笑農(nóng)懷疑地皺了皺眉,仔細(xì)將那位嚴(yán)先生的言行舉止都想了一下,“那么,他怎么會出說那些不堪的話來的?!?br/>
不堪的話?月筠努力想想,才能夠明白莫笑農(nóng)說的不堪,就是嚴(yán)明波說倆人是初戀情人,又說要接她回去,一下子頭痛起來,明明是開玩笑再明顯不過的話來,但是怎么和眼前這位解釋,怎么和一個老法陳舊的長輩解釋,真正是越描越黑了。
“怎么,說不上來了?”
“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br/>
“照實了說?!?br/>
“照實了說,我和嚴(yán)明波就是最普通的朋友關(guān)系?!被蛟S比普通又要好上一點點,這句卻被月筠咽了回去。
“那么他長途跋涉找到這里來做什么!”莫笑農(nóng)覺著明明已經(jīng)得到答案,但是經(jīng)過月筠的嘴,又變得像是什么都沒問出來,心頭生出隱隱的怒氣,他一向自詡精明能干,連個二十出頭的女子都說不過,傳出去真是貽笑大方了。
“來送禮金?!痹麦揎w快地抬起頭來,看了莫笑農(nóng)一眼,目不斜視,里面也沒有絲毫的怯意,“他知道我和有初成親,來給我們送禮金的,禮金讓有初收著,大紅的封袋,事先就裝好的,外頭還簽寫了名字的?!?br/>
莫笑農(nóng)根本都說不出來話了,舊同事上門來送結(jié)婚禮金,怎么挑錯,想要雞蛋里挑骨頭的唯一理由是那個同事是男人,但是這個理由當(dāng)著新媳婦說出來,只能顯得自己是個老頑固,老古董,他一點都不想給媳婦留下這樣糟糕的影響,他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怎么有初還沒有來。
月筠回答完這句,又埋下頭去,安靜了。
“你先跪著,等把事情都想明白了,才許起來。”莫笑農(nóng)知道再問下去,那么只能在自己腦門上寫小題大做四個字,他自顧著站起身來,走到靈位前,抽了幾根香,點燃后拜了拜,“你知道祠堂的意義嗎?”
“知道?!?br/>
“那么你也應(yīng)該知道,在祠堂是不能說謊話的?!蹦r(nóng)沒有轉(zhuǎn)過身,背影留在月筠眼里,“對著莫家列祖列宗的靈位,你告訴我,你和有初怎么會成親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