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祈攬著言卿的胳膊緊了緊,看向封塵的目光里帶著挑釁,不是只有封塵可以為言卿做到這些,他也能,還能做的更多更好。
眾女心碎一地,她們聽到了什么?
“今天的事都給我把嘴閉緊,回去閉門思過,如果我在其他地方聽到傳言,就別怪本宮不客氣!”封塵今天的確是故意的,他借著這件事宣布了自己的心意,又同言卿告白,他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喜歡言卿,可是為了保護言卿,他不能這么做。
趕走了那群女人,封塵才道:“之前我也說了,我父皇要過生辰,今個夜里就要舉行宴會,我?guī)Я艘路^來,你試試?!?br/>
幾個宮女托著托盤走了進來,衣服一共六套,粉、白、紅、綠、藍、紫各一套,還各配了一套首飾。
“你瞧瞧,哪個好看?!狈鈮m道:“我覺得白色最適合你了。”素祈托著下巴,腦海里想起的卻是很多年前,還是夜瑾的言卿站在高臺之上,一身火紅錦衣,那是他見過的,最耀眼的言卿。
“我覺得……你可以試試它?!彼仄硇⌒囊硪淼膹目臻g戒指里取了一套衣服出來,有些期待的看著言卿。
“這是……”言卿看著這件以大紅為主顏色的衣服,她應該不適合這種顏色吧……
“我做的。”素祈輕聲道,他收集了幾千年的材料,偷偷地做出來的,曾經有段時間他的夢想就是能看著言卿穿上他做的衣服。
言卿默默的接了過來,回了屋子里去換。
“我感覺你們之間有些不對?!狈鈮m看著言卿的背影,道,素祈正在神游,聽到封塵的話,反射性的回應:“嗯?”
“你喜歡言卿嗎?”封塵認真的盯著素祈的雙眼,素祈有些莫名其妙的點頭:“當然?!?br/>
“可是我覺得你在透過言卿看另一個人?!狈鈮m目光幽深,緊緊盯著素祈的眼睛,盯的素祈莫名的心慌,“怎么可能……”
封塵只是一笑:“你難道沒感覺到,每當你用那種目光看阿卿的時候,她都在回避你,說起來我們是情敵,你若和阿卿……我說不定還會很歡喜,可是我不希望阿卿難過,我看的出阿卿喜歡你。”
素祈愣了愣,是了,言卿似乎很排斥自己把她和夜瑾聯(lián)系在一起,她不是那種會問你愛的到底是言卿還是夜瑾的那種人,她只會把這些都放在心里,時間久了,一定會產生無法彌補的間隙。
只是他愛得到底是夜瑾,還是如今的言卿?素祈自嘲一笑,她們不是一個人嗎?只是他有預感,如果他還保持這種心態(tài)的話,很有可能失去言卿。
一想到他會失去言卿,素祈心底就蔓延起無盡的恐慌,他知道他是愛言卿的……無關乎言卿是不是素祈。
封塵看著素祈的臉色不斷變幻,也知道有些話是要點到為止的,便拈了枚涼涼的棋子在手心里把玩。
吱呀,正屋的門開了,率先邁出的是一只穿著墨色金邊繡有火焰的鞋子的腳,封塵和素祈的目光順著那只腳往上看,極富沖擊力的暗紅色衣擺是用金線勾了邊的,黑色鑲白玉的腰帶把言卿的腰束的極細,衣服和鞋子的顏色是顛倒的,紅衣,黑焰,又勾了衣襟和領口的邊,看起來莊重,卻又帶著三分邪氣的艷麗。
言卿不會束發(fā),她只是簡單的把頭發(fā)挽了個髻,剩下幾縷垂在耳際,白玉似的耳垂上是小巧的玉石墜兒,既不張揚,又顯大方。
這是她唯一戴的飾品。
兩個人都看的呆了,尤其封塵,他一直覺得白色是最適合言卿的顏色,最能襯托出言卿那種清冷,又飄飄欲仙的氣質,如今看來,倒是這扎眼的紅色才最適合她。
“好看嗎?”言卿提提裙擺,有些不適應:“是不是太刺眼了?”
“不……很好看。”封塵眼里滿是驚艷,這件衣服是暗紅色的,并不是刺眼的火紅,所以看起來莊重許多,再纏繞了黑紅色的火焰,竟然讓封塵感覺到了幾分霸氣。
素祈忍不住上前幾步,一把抱住了言卿,“很美,你很美……真的很美……”他從未想過有這么一天,言卿穿著他做的衣服,而他擁著她,像擁抱了全世界。
“我也……很喜歡,你的衣服?!毖郧渚碌哪樕下冻鲆荒ㄞD瞬即逝的嬌羞。
一旁的封塵看的有些說不出的心酸,還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會跟他搶這么美這么好的言卿呢……
……
夕陽落下的時候,宮里已經到處都挑起了燈籠,琉璃的盞映著燭火,色彩斑斕,無數(shù)宮女捧著瓜果桃李還有茶酒,走進亮如白晝的大殿。
大殿里已經坐了很多人,已經步入中年的皇帝撐著側臉,低聲的和兩旁的妃子交流。
“三兒怎么還沒來?”皇帝低聲問。一旁的太監(jiān)趕忙道:“太子殿下馬上就到?!?br/>
“說到太子啊,他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收收心,娶個正妃了,偌大的東宮沒個女主子也不是事兒。”皇后擺弄著長長的玳瑁護指,看似不經意的道。
皇帝點點頭:“子瀾說的是,朕記得那丞相家的小女兒今年已經17歲了吧,倒是個文雅嫻靜的?!?br/>
“那國舅家的嫡女也是不錯的,臣妾見過了,相貌心性都是上乘。”皇后趕緊道,國舅家是她的母家,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皇帝含糊的道:“過幾天再商議吧,讓三兒自己挑挑。”
“說到這兒臣妾倒是得提一下了,太子也不小了,做事得有些分寸,別什么樣子的女人都往回帶,省得那些妄想攀高枝的不安分?!被屎笏剖呛眯牡牡溃骸坝绕涫怯蟹蛑畫D,那可是會壞了太子名聲的?!?br/>
皇帝眉頭一皺,正準備說什么,就被門口太監(jiān)尖銳的聲音打斷了:“太子殿下到……”
一身太子袞冕服,用玉冠束了發(fā)的封塵走了進來,身旁并肩跟著言卿,言卿仍舊穿著那身暗紅色的長裙,只是頭發(fā)挽了一個飛仙髻,額間帶了水滴狀玉石的額飾,妖而不艷,更隱隱帶著幾分鋒芒。
大殿里一時沉寂,就因為這一對男女的氣場實在太大了,男的俊美無匹,女的芳華絕艷,氣質更是出眾,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金童玉女。
“父皇,兒臣來遲了。”封塵拉著言卿給皇帝行禮,皇帝抬手免了言卿的禮,打量了言卿一下,眼里是掩飾不住的滿意。
“阿卿,這是我的父皇?!狈鈮m看的到皇帝眼里的滿意,臉上的笑容更濃了,“言卿見過陛下。”言卿大大方方的見禮,不卑不亢,看的皇帝更是滿意。
“你叫言卿?哪里人士?”皇帝放柔了聲音問道。
“是,民女無家,常住夜色城行醫(yī)?!毖郧涞牡馈?br/>
皇帝眉梢一跳,竟然是夜色城,那個住滿了窮兇極惡的魔頭的地方……這個丫頭看起來不如外表這么簡單啊!
皇帝又隨口問了幾句,便讓兩人落座了。
封塵的位置在左上首,自從兩人落座,便有無數(shù)目光或隱晦或光明正大的打量他們,言卿略有些不舒服,只低頭飲茶。
“一會兒他們看夠了,就不看了,你可是個稀奇景,我第一個帶出來的女人。”封塵調笑道。
言卿低聲道:“又不是沒被這么看過,夜色城那群人天天拿我當稀奇景看,只是這些目光夾雜了太多惡意,讓我不舒服?!?br/>
封塵眸光一冷,帶著警告掃過眾人,那些人的目光才收斂了許多,封塵這番舉動看在皇帝等人眼里,再看言卿的目光就鄭重多了,因為他們看的出封塵對言卿的維護。
言卿在他們心里的份量也就重了,不少人在算計,算計言卿能不能成為封塵的軟肋!
皇帝說了一通廢話,宴會才正式開始了,一排一排的宮女托著托盤魚貫而入,托盤上托著的自然是瓊漿玉釀,美味佳肴。
只是言卿被這么‘萬眾矚目’,實在是沒有什么胃口,便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一點素菜,喝了杯果酒。
那果酒酸酸甜甜的,倒是挺得她喜歡。
“別喝多了,這果酒是別國進貢來的,喝著酸酸甜甜的,其實后勁大著呢,不知不覺就醉了。”封塵低聲道。
言卿點頭:“知道了?!钡€是忍不住又喝了一杯,“你要喜歡我就要幾壇帶回去,讓你慢慢喝?!狈鈮m眸含寵溺,輕笑道。
“挺好喝的?!毖郧涿蛎虼?,紅潤的唇被酒水度上一層瑩潤,格外誘人。
封塵喉嚨有些發(fā)干,趕緊灌了杯酒,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卻喝的急了,差點嗆到,言卿被逗的展顏一笑,道:“你慢點喝,誰和你搶了似的。”
封塵臉色通紅,以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目光也游移到了一旁,他的容貌本來就偏向于柔美,面帶紅霞的樣子更是艷若桃李。
言卿一手托著臉,抿著唇讓自己不要笑出來,眼里卻盛滿了快要溢出來的笑意。
封塵呆了呆,心里突然就涌出說不清的溫馨,此時的他竟有這樣的想法,只有他和言卿,相望到天荒地老,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