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的聲音并不高,但仿佛被放在冰水里浸過一般,帶著一股懾人的尖銳。
手冢還覺得自己在這聲音中聽出了幾分挑釁的意味,他不動聲色地凝神看向百里:她正挑眉看著乾,嘴唇緊抿,看起來非常生氣。
……看來,她還真在意被人說是“只看臉不看球”啊!
“哦……哦?”
女生的怒火太過張揚(yáng),就連乾一時間也有些語塞。
“我想你們都知道,月刊每次都有一個‘當(dāng)月熱點’……這樣吧,我跟乾同學(xué)就以這個月的熱點為話題,寫出各自的看法?!?br/>
“等開學(xué)的時候,就請手冢同學(xué)為我們做一下點評吧?!?br/>
不知是不是手冢的錯覺,當(dāng)百里說話間看向他的時候,手冢覺得她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溫和多了,她的目光柔和,藤綠色的眼眸中帶著一股靈動的光芒,跟看乾的時候判若兩人。
“手冢同學(xué)覺得這個提議如何?”
“啊……我沒意見?!?br/>
就算暗自覺得這件事有些麻煩,但百里都問到他頭上來了,手冢也實在找不出當(dāng)面拒絕的理由。
更別說,他也確實有些好奇,這個“喜歡費德勒”的女生,到底為什么這么有自信,竟然跟乾提出這樣麻煩卻有趣的賭約。
手冢依言點了點頭,絲毫不問乾的意見就把這事定下了。一直在旁做語塞狀的青學(xué)軍師,這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被手冢賣了。但既然已經(jīng)買定離手了,乾也只好跟百里討價還價了一番,定下了個不痛不癢的萬能賭注:“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完成對方的一個要求”。
一等百里和桃井揮手撤離現(xiàn)場,乾就再次動作飛快地推了推眼鏡,借此抑制住他想掏出記事本給手冢記上兩筆“壞話”的沖動。
“咳咳,手冢啊手冢,我可沒想到你這么賣隊友啊?!鼻绱送虏?,心里卻在盤算著回去要怎么更新資料。
手冢伸手將網(wǎng)球包的肩帶拉得更上了些,眼神都沒往乾的臉上多掃一眼:
“這是你自己的問題,誰叫你瞧不起人呢?”
“喂喂喂,部長大人你不要這么胳膊肘往外拐嘛,雖說你跟剛才那兩人都認(rèn)識,你也不能這么說我呀?!?br/>
不過十幾秒的功夫,乾的技能“嘴賤不怕事”就已經(jīng)冷卻成功,現(xiàn)在又開始對著手冢噴灑亁汁了。只可惜他對上的手冢深諳“以不變應(yīng)萬變”,長腿一跨,便大踏步往前走去。走出幾米之后,手冢才慢悠悠地回頭瞥了乾一眼。
趨利避害乃人之本能,乾為了豐富自己的情報記錄,天天都在跟手冢不二這樣“深不可測”的家伙打交道,早就鍛煉出了常人所不能及的敏捷反應(yīng)。
這不,一看他又不小心踏進(jìn)了手冢的警戒線,乾立刻做舉手投降狀,笑得一臉奸詐地追了上去。
“賣隊友就不說啦,你要是為了人家學(xué)妹的面子故意判我輸,可提前給我通個氣啊?!?br/>
“那可不一定。”
手冢繼續(xù)保持著目不斜視的狀態(tài),隔了幾秒鐘,乾才反應(yīng)過來手冢在對他說話。
“啊?”
“我說,那可不一定。百里同學(xué)那么自信的樣子,你要不好好寫,說不定真的會輸?shù)?。?br/>
“喂喂喂,部長你至于嗎!”
這次乾推眼鏡地速度更快了,不過手冢依然沒有理他。被徹底無視了的乾干脆停住了腳步,片刻后才繼續(xù)往前走去。
不過,這回他的嘴角卻帶上了一抹奸笑。
——赫赫,看來我要抓緊研發(fā)新一代亁汁了呢。
在乾已經(jīng)默默籌劃青學(xué)網(wǎng)球部眾人未來一周內(nèi)的苦逼生活時,桃井正拽著百里的胳膊拼命搖著,眼神中既有期待還透著幾分可憐兮兮,只能讓百里聯(lián)想到正眨著大眼睛賣萌的……兔子。
貌美,胸大還會賣萌,百里對比了下兩人的外在數(shù)據(jù),在心中默默留下兩行淚來:比女子力,她果然完敗?。?br/>
“白醬~白醬~你剛才真是太帥了耶~”
上一秒桃井還星星眼亂飛一臉花癡地稱贊百里打賭時的“英姿”,下一秒她就話鋒一轉(zhuǎn),神神秘秘地往百里這邊湊了過來:
“吶,白醬,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歡網(wǎng)球呢?而且還知道上有什么欄目?”
終于切入重點了啊,百里無奈地撇撇嘴,桃井之前那鋪墊……到底是把她當(dāng)誰來演練了啊,青梅竹馬是這個互動模式嗎?!
百里伸手推開了桃井湊得太近的臉,刻意拿捏好力度后,這個動作更像是閨蜜之間的親昵打鬧,桃井自然也沒氣惱,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誰說我喜歡網(wǎng)球啊,只不過……五月你不覺得那個手冢很帥嗎?”
“哎?!——”桃井這一聲可謂抑揚(yáng)頓挫,連帶著整個人都往外跳了半步,“你你你——你別說——”
“小點聲啦!”百里當(dāng)然不能放任桃井在大街上吼出什么不好的話,連忙撲上去,以一種當(dāng)街殺人的兇猛狀態(tài)捂住了桃井的嘴,“不要說出來啦!”
“唔唔唔!”桃井的回答最后變成了幾個相同的音節(jié),百里放開手后,她立刻動作夸張地瞪了百里一眼,轉(zhuǎn)瞬后神色一變,笑得一臉曖昧。
“喲~白醬你這是——一見鐘情了咩?”
當(dāng)然是一見鐘情,百里點著頭在心中腹誹——其實上輩子就一見鐘情了好嗎,這叫跨越生死的愛戀??!
“你不覺得他超帥嘛!男人活著就是為了一張臉啊!而且,”百里笑得更詭秘了,“除了臉之外,身材也不差,又是網(wǎng)球部的部長——絕對是學(xué)校中的超優(yōu)生吧?”
“要能把上這樣的家伙,嘖嘖!”
“哎呦喂,白醬你真是呀~”百里神色有那么點小猥瑣,桃井亦然,“不過他那個同伴看起來不怎么樣耶,你最好期待他倆不是鐵哥們~”
不管乾剛剛到底準(zhǔn)備說什么,百里把他的意思一把歪曲到“女生都是偽球迷”這一論點上了——雖說乾多半也確實就是這個意思。
對桃井來說,這可是分分鐘拉仇恨的大忌,此刻她沒直說乾就是個“猥瑣工科宅”,已經(jīng)是非常厚道的舉動了。
“說他干嘛呀,不過,之前跟他打賭是我一時氣憤,現(xiàn)在還得想想怎么辦了?!?br/>
百里不想過多的將注意力放在乾身上,一句話就把話題的中心繞了回來。
“喲,剛才嘴快一時爽,現(xiàn)在知道著急了?”桃井瞇著眼睛笑得溫柔,不過這表情要是看在青峰眼里,一定會后背一涼,頓覺諸事不順。
“倒也不是啦,之前在櫻華的時候,我有一個室友就喜歡網(wǎng)球,每個月都會買,我閑得無聊的時候也翻過那些雜志,對網(wǎng)球也有點基本的了解。你要是知道哪里能買舊刊就好了,對照著模仿一下,總是能寫出點什么的?!?br/>
“反正,”百里挺起胸膛,大言不慚地做了總結(jié),“輸贏是次要的,跟手冢拉近關(guān)系才是重點啊~”
說罷,百里沖桃井一笑,其自信的模樣,似乎根本沒考慮自己的計劃“看起來”不僅趕鴨子上架,還漏洞多多。
——明明都是“一見鐘情”,為什么我每次見到哲君都緊張的要命,白醬卻能這么快就弄出個計劃來呢?
因為百里的笑容,桃井不由得也想起了自己的“一見鐘情”,不過她很快就將這個讓人傷感的念頭拋在了腦后。
“說到雜志舊刊……說不定今吉大叔家的店就有呢,正好我有電話,先幫你問問吧?!碧揖f著掏出手機(jī),翻了一陣通訊錄之后播出了電話。
在幾句話后女生掛斷了電話,高興地沖百里點點頭。
“今吉大叔說他倉庫里正好又不少舊刊,我們一起過去吧?”
“哎,這么好?”
事情發(fā)展得這么順利……簡直,天命所向!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