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來了,我見過你!”吳梅梅看著血眉喃喃的說。
“只是我一直以為那是我做的一個很模糊的夢,內(nèi)容都想不起來了?!?br/>
“就是有零星的片段總是在腦海里閃現(xiàn)。”
“這不是你第一次阻止我自殺了對不對。”
血眉沒吱聲,直盯盯的看著吳梅梅。
吳梅梅也迷瞪瞪的看著她,端起桌上的紅酒杯,含了一紅酒在嘴里,漱了漱口,然后吞下去。繼續(xù)說到:“你是神仙對吧,如果是神仙的話,能不能給我一杯‘忘情水’,或者消除我的記憶也行,我覺得自己活得好累?!?br/>
吳梅梅左手拿著酒杯,轉(zhuǎn)身用右手拿起桌子上的刀,一邊把玩一邊說:
“我不過是愛上了一個有家室的男人,為什么要被折磨至此!”
“我陪了他12年,認識他的時候我才剛上大學,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30歲了!”
“為了他我心甘情愿的被關(guān)在這個‘籠子’里,不出去工作,不主動結(jié)交異性?!?br/>
“我沒有信得過的朋友,家人也不理解我,我只有他了,只要他一聲召喚馬上就飛奔過去?!?br/>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12年的等待,換來的只是他越來越冷淡,越來越敷衍的對待。”
“我沒有吸引力了是嗎?是不是已經(jīng)有馬梅梅、劉梅梅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邊……”
說完仰頭將紅酒喝光,然后凄涼的看著血眉。
血眉皺了一下眉,看著她的眼睛,就像突然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嘆了一口氣:
“12年,我勸了你五次?!?br/>
“20歲你第一次墮胎,23歲第一次陪別的男人睡覺,25歲你整容產(chǎn)生了后遺癥,28歲你懇求他陪你回家見見家人被拒絕,到今天你們的紀念日他回家陪老婆而你被晾在這兒……”
“我不知道是我倒霉還是你倒霉,我也不想一直糾纏著你,可這是我的工作?!?br/>
“攤上這么個混蛋男人,你執(zhí)迷不悟的厲害~!”
“我的職責就是阻止你自殺,但如果你執(zhí)意結(jié)束生命,我會帶你的魂魄回轉(zhuǎn)生殿。”
說完轉(zhuǎn)身消失了,消失在了吳梅梅的眼前,洪班還是能看著血眉的。
血眉轉(zhuǎn)身去了客廳的陽臺,愣愣的望著圓月發(fā)呆。
洪班走到血眉身后,尷尬的咳了兩聲,正琢磨著怎么開口“寬慰”她,血眉卻先暴躁的低吼了一聲。然后煩躁的說:
“擦!真他娘的操蛋,有些人傾盡所有想活活不下來,有些人翻來覆去的想死?!?br/>
“她都自殺五次了,浪費了我兩次月例特權(quán),這兩次我也許可以救兩個以后會好好活下去的人~!”
洪班伸了伸手想拍拍她,卻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師父,咱們救人難道還能自己選嘛?”
血眉瞪了洪班一眼說:“能選我早他娘的不管這婆娘了!”
洪班瞪大了眼睛,一臉不置信的問:“既然不能選,那你救了她五次,意思是只要咱們救過的人再自殺,還得咱們繼續(xù)去救是嗎?”
血眉翻了翻白眼“反復自殺也算是對咱們業(yè)務能力的一種考驗,你慢慢會習慣的。”
“反復自殺……反復自殺……反復”洪班嘀咕著:“死一次不夠,還反復自殺,不知道自殺很疼嗎,在宮格締煉也好疼的!”
想起之前那100天的痛,洪班忍不住抖了抖。
洪班現(xiàn)在沒有冷熱的感覺,所以“寒顫”的感覺也慢慢的在模糊。
洪班發(fā)現(xiàn)自己作為人的記憶好像正在慢慢的流失掉,嗯……說遺忘掉可能更準確。
身體的基礎(chǔ)感受基本上都沒了,例如饑餓、寒冷、燥熱、疼痛、癢癢這類身體的感覺。
但有時她又會有一些習慣性的反應,所以到飯點兒會摸摸自己的肚皮,會像剛才那樣抖一抖;被揍了會哀嚎,雖然并不疼。
哎呀,扯遠了。
血眉看著樓下,表情郁悶極了。
“就讓她這么去吧,這次救下來還會有下一次。”
“我一個月才有一次機會,我想去救一些更珍惜生命的人。”
“哎……為什么剛好在今天呢!今天可是……哎呀,我去,不行!得阻止她!”
話還沒說完,血眉已飛快轉(zhuǎn)身進了屋,看她慌張的模樣,洪班有點頭皮發(fā)麻的感覺(當然沒感覺,只是一個形容)慌忙跟著來到了屋內(nèi)。
怎么形容眼前的這一切呢……血腥?
吳梅梅倒在地上,鮮血噗噗的從她的脖子里往外噴,在她周圍一兩米的范圍內(nèi),全都是血,原本雪白的家具都變成猩紅色。
她原本抹著鮮紅色口紅的臉現(xiàn)在也滿是鮮血,她圓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張大了嘴,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
血眉皺著眉看著這一切。
洪班慌忙地蹲下來,想要去捂住吳梅梅的傷口。
血眉拉住她的脖領(lǐng)子,輕聲說:“沒救了~咱們也救不了,等著她的靈魂出竅吧。”
隨后,血眉警惕的環(huán)顧四周,用非常嚴肅的口吻對洪班說:
“洪班,你記住,我現(xiàn)在說的話可能會救你一命,你一定按照我說的話去做。”
洪班收斂了一下心神,鄭重的點了幾下頭,說:“我聽著呢。”
血眉快速的走到門前在門上貼了一張紙條(洪班后來才知道那個叫靈符),然后走到窗戶跟前,關(guān)好窗,拉上窗簾,又在窗簾上貼了一張紙條。一邊做這些事的同時一邊對洪班說:“今晚是‘百鬼夜行’的日子。”
洪班睜大了眼睛,表示自己很懵懂。
血眉沒有停止動作:“有很多在人間游蕩的惡靈、散靈會四處穿梭尋找剛死的人,吸收他們的怨念來增加自己的戾氣?!?br/>
“而自殺的人靈是屬于怨念最重的一類,如果我們動作不夠快,一會兒會吸引很多的‘客人’過來。”
血眉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動作:“我現(xiàn)在暫時封住了吳梅梅屋內(nèi)的氣息,你一會兒協(xié)助我收了她的魂兒,然后馬上跟我回去?!?br/>
“在這個過程中,不管發(fā)生什么,記得盡量不要觸碰周圍的東西。你現(xiàn)在沒有法力,你沒有自保能力,小心被惡靈吸了神魂去?!?br/>
“哦!”聽血眉這么一說,洪班立馬緊張起來了。
她心想,我的天!第一次見習就遇到這么刺激的事兒,我真的撞了大運了!真是跟著血眉就倒血霉??!
只見血眉走到吳梅梅身邊,默默念了幾句咒語。
然后拿出一個琉璃做的小瓶子,對著吳梅梅的眉心不停的嘀咕著:
“生而為人,死而為靈,往生已止,逝者請息!”
“我是轉(zhuǎn)生殿匹修収魂總長門下収魂隊長血眉,鑒于吳梅梅你自墮為靈,我將協(xié)助你進入轉(zhuǎn)生殿接受審判,請進入安魂瓶接受我的指引?!?br/>
“嘛呢吧嗒吧嗒哄……生而為人,死而為靈,往生已止,逝者請息……”
隨著血眉不停的嘟囔,從吳梅梅的眉心有黃色的煙霧飄出來,隨后全都鉆進了安魂瓶內(nèi)。
過了大概十來秒的時間,安魂瓶突然亮了。
血眉飛快的在瓶口貼了一張紙條,繼續(xù)念念有詞的把瓶子封上,裝進了隨身攜帶的工具箱內(nèi)。
隨后,血眉喚洪班走到她面前,看著洪班,從工具箱內(nèi)又掏出來一張紙條。
把紙條圈成一個紙環(huán)給洪班戴到了左手手腕上:“現(xiàn)在跟我走,記住,什么也別碰,看到什么也別管,走就是了?!?br/>
洪班收斂心神,拽著血眉的衣角開始哆哆嗦嗦的往外走。
一打開房間的門,就感覺一陣陰風直吹面門,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就在“阿嚏”出嘴的當口,有無數(shù)條黑色煙霧的從外面飄進了屋里。
洪班小聲問:“血眉,咱不是收魂使么,為啥不把這些壞靈給收回去!”
血眉比出噤聲的手勢,瞪了洪班一眼,洪班慌忙閉氣乖乖跟她繼續(xù)往前走。
當時的感覺,就像是在霾表1000的北京城里被人追趕一樣。黑霧籠罩,啥也看不清楚。
洪班不敢吱聲,不敢喘氣兒,生怕一呼吸自己就被惡鬼給吃了。
直到走進轉(zhuǎn)生殿的大門,她才放開了血眉的衣服,感覺自己就像是死里逃生了一般。
血眉看著洪班有點猶豫,最后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說:
“我們雖然是收魂使,可是我們只收自墮的人靈和濫殺的惡靈,其他的魂魄不歸咱們管,咱也沒權(quán)利。”
洪班垂頭答了聲“哦“
血眉望著遠方:“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跟自墮的人打交道是多么累心的一件事。經(jīng)常都會對自己產(chǎn)生深深的懷疑。也希望你記住今天的經(jīng)歷,在‘百鬼夜行’的時候能把你安全的帶回宮里,我也是心里揪揪得厲害。還好我手腳利索,總算有驚無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遇到這種棘手的活兒了?!?br/>
“哦……”聽她給自己解釋,洪班總覺得有哪里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
直到正式出師很久以后,洪班才知道今晚自己到底有多幸運。
能毫發(fā)無損的從百鬼夜行夜帶著自墮的亡靈回到“家里”。
也明白了血眉欲說還休想表達的是什么。
當然!轉(zhuǎn)生殿現(xiàn)在就是洪班的家,不同意你咬我,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