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我念了念這兩個字,還是一點都沒覺得哪里開心,只覺得諷刺。
三年里我不是個傻子,想明白了很多事,也跟樊云玲問了很多次都有哪些人去監(jiān)獄要見我,最多的是韓聿,玲玲和林玫也去過幾次,至于我等的沈家父子一個都沒出現(xiàn)。
包括我那鄉(xiāng)下的家人,沒有一人出現(xiàn)過。我當(dāng)初犯下那么大的事,他們不可能不知道的,可誰會在乎?
“彼岸姐,我聽玫姐說你之前跟你養(yǎng)父的兒子關(guān)系不一般哦?你說會不會是……”
“我跟他什么事都沒有。”
我起身離開的包廂,任由玲玲怎么喊都沒停步。
老天爺還是喜歡捉弄人的,我一下樓又撞上了人,這會是林玫和沈家誠。
他們倆看起來是真的和好了,臉上的笑比幾年前溫柔真實了許多。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們,他們的笑一點點消失,沈家誠激動的朝我伸出手,“小念,你出來了?”
我躲開沈家誠伸過來的手,禮貌的點了點頭:“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
林玫卻朝移了一步攔住了我,“好久不見了,一起吃個飯聊一聊吧。”
“我給修白打電話讓他一起過來。”沈家誠急切的掏出手機,眉眼里有著笑意。
我僵硬的站在原地,從看見這兩人攜手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我就很不舒服,往日那些委屈像洪水猛獸襲來,我一路的所作所為都成了最諷刺的事情。
他們每個人都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跟喜歡的人在一起,而我無私奉獻犧牲,卻落得這個下場。
我不后悔我所做的犧牲,而是因為這一切的源頭是林玫和沈家誠,可他們兩個最后卻和好了,那我所做的一切就特別可笑愚蠢,這讓我怎么冷靜的面對他們。
林玫現(xiàn)在也是非常挺沈家誠的話了,沈家誠在一旁打電話,她就緊緊拽著我的手不讓我走。
我大口的呼吸,怒瞪向林玫:“你想干什么!還想像以前那樣私底下對付我嗎?我告訴你,我現(xiàn)在對沈家所有人不感興趣,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跟你爭寵!”
我長大了,清楚明白林玫當(dāng)初為什么那么討厭我。
林玫愣了下,語氣平靜的說:“我是真的有事情跟你說,有關(guān)紅棠的事情?!?br/>
“紅棠以前現(xiàn)在都跟我沒關(guān)系!”
“范少出事前把他名下一部分股權(quán)無償轉(zhuǎn)讓給了你,你現(xiàn)在擁有紅棠百分之四十的股權(quán)?!绷置悼焖偾移届o的說完。
我放棄了掙扎,愣在原地,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林玫又說:“是李陽以范少的身份把紅棠賣給我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
我莫名的打了個冷顫,林玫的意思就是范聆歌在中槍昏迷前就做了這件事,還一直沒告訴我?;蛟S是范聆歌早就料到李陽在針對我,他怕防不勝防給我留著保命的?
一瞬間,我想很多可能,最后都沒有確定下來,我腦子很亂,頓時暴躁不安起來。
我用指甲化疼了林玫的手背,抽出手腕大步朝外走,不想看見這些莫名其妙的人!
身后傳來林玫和沈家誠的叫聲,我都沒理,只是朝外走。
終于走出了餐廳,我緩了一口氣,一抬頭看見來的那個人就眉心骨直跳。
“黎念,你要去哪!”沈修白語氣嚴厲的叫我,我當(dāng)下就朝著他諷刺的笑出聲了。
他步子又大又急的跑到我面前堵住我,我惡狠狠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沈先生,麻煩你讓開?!?br/>
“我們談?wù)??!?br/>
“我跟你之間沒有什么可談的!”若是入獄之前我還對他抱有幻想,做了三年牢沒等到他的一面已經(jīng)讓我徹底灰心絕望了。
我現(xiàn)在甚至痛恨自己以前會喜歡上他!就是因為喜歡上他才把自己變得那么傻,才把自己的大好前途走成了一坨屎!
可他呢?
呵呵,我都不想再去想,越想只會越可憐自己。
沈修白緊緊抓住我的雙腳,高高的他半彎下腰盯著我的眼睛,“爸這三年來最牽掛的人是你。”
“是嗎?他牽掛的方式就是跟林玫和好,比以前更好嗎?”我的視線漸漸迷糊,真的很委屈,很委屈,沒有人能懂我的心情,眼前這個人早就不懂我不在乎我了,根本不知道我一路走過來多么難!
我在紅棠的時候像個戲子麻木人生,卻還要忍受他的冷眼和嘲諷,他都忘了我變成那個樣子是因為誰,只是一味的失望。
“黎念,林玫現(xiàn)在變了許多。”
我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她,含著淚笑出聲,“變了許多?是變好了嗎?你敢信嗎?”
“一開始我也不信,但這三年來我都看在眼里,她為我爸做了很多事,還因為我跟蘭蘭的事情……”
“因為你跟周蘭蘭的事情一直在勸你爸,對嗎?沈修白,你怎么有臉跟我說這些的?”我的心又疼了起來,不敢置信沈修白現(xiàn)在會跟我說這些,他以前那么厭惡林玫,現(xiàn)在卻跟我說她的好,還跟我討論他和周蘭蘭……
我的心口疼得喘不過去,右手抬起用力握著左胸口的位置,連衣服和一層肉皮一起,兩種痛絞著我,我忍著痛哭的沖動。
“放過我吧,沈修白。”
“你聽我說……”
“你們一大家子去過幸福的生活,別再來打擾我了,再這樣下去我會被你們整瘋掉的!”
我的眼淚終究是滾落了,沈修白像是受驚一般松開了我,我不想再看見他是什么表情,繞過他飛快的跑遠。
雨越下越大,我馬上就被淋成了落湯雞,渾身冷得發(fā)顫,走路都開始踏不穩(wěn)腳步。
一路上的路人看見我都躲得遠遠的,好像我是瘟疫一樣,碰著他們就會傳染一樣。
我跑不動也走不動了,又冷又餓的蹲在街道旁邊看著來來去去的車輛,還被濺了一身泥水。
天黑了,雨停了,到處是色彩斑斕的燈光,卻怎么也照不進我的心里。
我看見一輛機車從對面街道急速而過,心臟像是被人一下抓了起來,連忙將雙手放到嘴邊大喊:“韓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