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斯羽其實不太喜歡自來熟的人,因為會讓他覺得不舒服,但是莊錦寒的自來熟卻不會讓他覺得不舒服,再加上之前這人還借了他一身衣服,只是做客這種小要求,他當(dāng)然不會不答應(yīng)。
“當(dāng)然沒問題,不過我們今天是坐牛車過來的,不知道莊哥會不會覺得不方便?”在古代有錢人坐牛車,就相當(dāng)于讓一個坐慣寶馬的人去坐拖拉機一樣,并不會很舒服,莊錦寒一看就是有錢人,陸斯羽自然要用有錢人的態(tài)度對他。
“怎么會不方便呢,牛車就牛車吧。”莊錦寒無所謂地點頭,看向富貴,“把東西給我,你回去跟大家說一聲?!?br/>
“少爺,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的,反正我們這次的事都做的差不多了,明天我會來鎮(zhèn)上,你們來接我就是了?!鼻f錦寒伸手。
富貴依依不舍地將手里的東西遞給莊錦寒:“那少爺你小心點。”
“還不快走?”莊錦寒皺眉。
“對不起,少爺,我這就走?!备毁F轉(zhuǎn)身離開。
陸斯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主仆兩的互動,暗想莊錦寒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任性,跟他一開始在莊家門外聽到的一模一樣。
“這個,還是我來拿吧。”陸斯羽抬頭看著莊錦寒,之前富貴拿著就算了,他可不敢讓這位大少爺幫他拿東西。
“費什么話,不就這么點東西,你這小胳膊小腿的,拿的動么?”莊錦寒斜睨了他一眼,眼里充滿了鄙視。
陸斯羽:媽蛋!
被莊錦寒鄙視了一次,陸斯羽索性放手不管,主動送上門來的勞動力,不要白不要。
兩人到了牛車停駐的位置時,陸大伯已經(jīng)瞪大了眼睛:“這……這……這……莊……莊少爺……你……你怎么?”
“湊巧碰到罷了,”莊錦寒毫不在意陸大伯結(jié)巴地模樣,指著牛后面的板車,“放這里可以嗎?”
“嗯。”陸斯羽點頭,就像是指揮人做事的大少爺,雖然這次被指揮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少爺。
陸大伯偷偷看著陸斯羽,想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來。
陸斯羽嘆了口氣:“莊少爺想到處走走,正好碰到了我,我就請去我家玩一玩?!?br/>
某人主動提出想去他家里這種事他能說么?
陸大伯嘴邊動了一動,到了嘴邊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其實他真的想說,鄉(xiāng)下有什么好玩的。
陸斯羽悄悄看他,張嘴做了一個口型:有錢人。
陸大伯連忙點頭,反正有錢人的樂趣,他這個鄉(xiāng)下人是不會理解的。
莊錦寒原本正在大量四周的環(huán)境,剛一回頭就看到陸斯羽的嘴型,以及陸大伯連忙點頭的模樣,心里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也不是非要纏著陸斯羽,只是正好出來,又碰到熟人,索性跟著陸斯羽走走看看,不過他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人比他想象中要有趣許多,跟他遇到的人都不一樣。
之后陸有地和陸王氏回來之后,陸斯羽又將莊錦寒介紹給兩人,一番解釋之后,兩人終于知道莊錦寒的大概身份,點頭的同時也在心里暗暗吃驚,誰能想到這么一個有錢人竟然會跟陸斯羽交好。
回去的路上,氣氛沒有來的時候那么好,歸根究底是大家都不知道要說什么,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說錯了什么。
反觀莊錦寒,即使是坐在牛車上,也是一副氣度非凡的模樣,倒是顯得他這人十分大氣。
陸斯羽偷摸看著,也覺得這人跟他想象中的古代有錢人不一樣。
牛車后面的板車雖然擦過,可還是會有些臟,陸斯羽他們倒是不在乎,可是莊錦寒,明明穿著一身漂亮的衣服,卻也沒有露出絲毫在乎的模樣,像是也穿著粗布麻衣一樣。
這樣的人要么就是真的不在乎,要么就是從小家教極好。
陸斯羽暗暗心驚,看來莊錦寒的身份比他想象中還要特別。
“今天陽光不錯?!鼻f錦寒突然說道。
陸斯羽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嗯,天氣好了,積雪融化,道路也好走許多?!?br/>
“確實,南方很少遇到這么大的雪,不知道陸家村有沒有影響?”莊錦寒狀似好奇地詢問。
“陸家村問題不大,而且這段時間賣炭也賺了一些銅錢,大家多少有些好過。”陸斯羽解釋道,滿足著莊錦寒的好奇心。
“那就好,不過縣里有些村莊就比較嚴(yán)重了,雖然官府一直都在想辦法打通道路,但也沒有那么容易,肯定會出現(xiàn)傷亡。”莊錦寒嘆著氣,對于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災(zāi)頗有些感慨。
只是莊錦寒話音剛落,陸有地卻猛地看向陸斯羽:“小羽……”
“沒事,都已經(jīng)過去了?!标懰褂饠[擺手,也知道陸有地的意思,他跟陸王氏今天剛剛回來,還是沉浸在陸三兩口子去世的第一手消息中,面對這件事會小心翼翼也是理所當(dāng)然。
莊錦寒察覺到自己好像說了一個不該說的話題:“抱歉,如果我說錯了什么請不要介意?!?br/>
“沒事,你也不知道情況,”陸斯羽搖頭,“這次的大雪對南方很多地方確實會有很大的影響,特別是一些小山村,如果不注意,可能會導(dǎo)致房屋倒塌,還有這附近屬于丘陵地帶,所以還有可能會出現(xiàn)小型的雪崩,意外隨時都有可能發(fā)生?!?br/>
“對,特別在許多人并沒有這個意識的情況下更加嚴(yán)重,只是現(xiàn)在通往各鄉(xiāng)村的道路還沒有打通,我們也沒辦法通知到,”莊錦寒侃侃而談,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父親可是秀才?”
“是?!标懰褂瘘c頭。
“我聽說陸家村唯一的秀才在不久之前……”莊錦寒說話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陸家村之前出現(xiàn)了一場小的雪崩,在雪崩中出事的就是我爹娘。”陸斯羽說道,這件事他也沒打算隱瞞,反正這時全村人都知道的事,再加上秀才難考,陸家村的秀才出事就連鎮(zhèn)上的許多人都知道。
“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傷心事?!鼻f錦寒萬萬沒想到陸家村出事的秀才夫婦竟然是陸斯羽的父母。
陸家村之所以叫陸家村,就是因為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姓陸,之前莊錦寒也沒有把那件事跟陸斯羽聯(lián)系在一起就是因為這個,可是因為之前的尷尬,他才突然想到這件事。
陸斯羽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有不是脆弱的人,你們也不用為我擔(dān)心,對了,大伯,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br/>
陸斯羽終歸不是原主,對于陸父陸母的記憶也是傳承于原主,至于感情更加談不上,就是看到兩個陌生人意外去世,會覺得同情,但實在是達(dá)不到多傷心的地步,只好轉(zhuǎn)移話題。
反正這個時候絕不會有人認(rèn)為他轉(zhuǎn)移話題的目的是因為心虛。
“小羽你說?!标懘蟛畞砹伺d致,直接跟陸斯羽交談了起來。
“大伯,我覺得反正現(xiàn)在家里沒什么事,牛車空著也是空著,最近又有很多人到鎮(zhèn)上和縣城里買年貨,大伯可以試試從明天開始每天來回載兩趟人,每個人收幾文錢,應(yīng)該會有些生意?!边@就相當(dāng)于固定的客運汽車了,即使村里人再窮,還是會有人愿意掏錢買舒服。
“真的能做起來?”大伯疑惑問道。
“當(dāng)然,其實很多人也不是每天都要去鎮(zhèn)上和縣里,只是收一次錢應(yīng)該會有人愿意。”陸斯羽說道。
“一次錢?小羽你快給我說道說道怎么回事?”大伯興致勃勃詢問。
“一次錢的意思就是來回只收一趟的錢,比如說去鎮(zhèn)上來回三文錢或者四文錢,去縣里再多一點,七文或者八文,但是來回的人要是同一批人,中間再留出一些時間讓他們?nèi)ベI東西,不過因為車子比較小,所以載的人數(shù)量也會有限?!标懰褂鸾o大伯分析情況。
載人不像之前運木炭,可以想辦法往上疊,所以載客的數(shù)量自然也是有限的,除非是有印度阿三的本事。
“這個生意……”大伯似乎有些猶豫。
“就是生意小了點,一天下來也賺不到多少錢?!标懰褂鸾忉尩?。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平日里牛車帶人都是免費的,突然收錢不好吧?”大伯還是想要顧及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面子,不太好意思開口。
“沒什么不好的,大伯,牛每天來回也很辛苦,總要給些草料錢吧,價格的問題可以提前說好,愿意花錢的就載,不愿意的就不載,但是每天拉的人數(shù)量要有一個限制,超過了數(shù)量不管花多少錢都不能載,所以我才說就是賺點小錢,賺多了肯定賺不到,就看大伯你要不要做這個生意?!标懰褂鹫J(rèn)真說道,超載這種事可不能從他做起。
用牛車載人賺錢這種事以前肯定不是沒人想到,這是一般人家里有牛車的少之又少,在陸家村也只有陸大伯和村長家里有,這兩家都不是愛鉆研的,自然不會想到做這個生意。
“我覺得這生意挺好,”陸有地突然開口,“爹,不如讓我去拉吧,就說媳婦要生了,給小孩賺點錢,也算是有個說法,反正我們也不強迫鄉(xiāng)親們?!?br/>
“行,你去比較好,我這老臉還是拉不下來,你比我合適?!标懘蟛⒖逃辛藳Q斷。
陸斯羽哭笑不得,他說呢,這有錢賺的事大伯怎么會不干,敢情是怕丟臉。
說完了載人賺錢的話題,陸斯羽回到原來的位置坐穩(wěn),剛一抬眸就跟莊錦寒的雙眼對上。
他眨眨眼:“怎么了?”
“你比我想象中要聰明許多?!鼻f錦寒認(rèn)真說道。
“不過是大家都能想得到的點子,只是之前沒有人做而已。”陸斯羽輕快地說道,完全不怕被懷疑,畢竟他又不是造出了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