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華麗?何又為精致?
司徒月一直覺得,在入了王宮之后,大祭司所處在的宮殿已經(jīng)很讓人驚訝了。那么完整的一大塊白玉制成的白玉榻,仿若天賜神物??v然在漢室也千金難求的狐皮,可當做鋪墊,一切靜止在王宮的設(shè)置面前,都顯得那么俗不可耐,本以為那便是極限。
但是,當真正到了樓蘭王的王宮之后,司徒月呆滯了。
總想著寫出歷史,想著勾勒呈現(xiàn)出當年的磅礴與華美,可現(xiàn)在看起來,那些所謂的想法,不過是劣質(zhì)可笑的玩笑罷了。
從王宮正門,穿過祭司宮殿那方,是一條長長的回廊,回廊環(huán)繞著的,是一座湖,在這沙子的世界中,顯得尤為珍貴?;乩鹊谋M頭,立著一座大門,門口侍衛(wèi)穿著黃金盔甲,威風(fēng)凜凜。
“祭司大人?!彼拿┲S金盔甲的侍衛(wèi)見到巫絕衍和司徒月走過來,恭敬的單膝跪在地上,一只手覆在肩膀處。
巫絕衍淡漠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侍衛(wèi),冷清的聲音緩緩響起,對著他們問道:“王上可在?”
“回祭司大人的話,王上正與安歸王子談話。”侍衛(wèi)們不敢怠慢了巫絕衍。在這樓蘭城內(nèi),巫絕衍是一種絕對性質(zhì)的存在,高高在上的神之使者,為樓蘭帶來希望,帶來勝利。因為有他,在這沙海之中,他們才會看到曙光。
“去傳話,就說本座帶著一位對我們很重要的人,有要事相告。”巫絕衍冷清的聲音依舊如故,平直而無任何感情的話,讓侍衛(wèi)們不得不去為他傳話。
侍衛(wèi)進去沒有多久,便為巫絕衍和司徒月打開了這王宮中,最為尊貴的王所住著的宮殿大門:“祭司大人,請?!?br/>
宮殿之內(nèi),十六根雕花伏龍柱子佇立,支撐著整座華麗的宮殿。宮殿大約七百平米,地面上的地毯是難得一見的墨狐皮所制,上面不知用了何等辦法,竟然將其他動物的皮毛刻在上面,形成一幅幅絢麗的畫卷。
宮殿中有三個臺階,每一個臺階處都是一個大型的平臺,平臺之上擺放著各類裝飾。一層是普通的內(nèi)臣所在的位置,而第二層,則是位較高的大臣們,還有王的女人可在的地方,而第三層,是只有巫絕衍大祭司,和王族的王子們方能站著的地方。
在這三層之上,金色絲線穿起玉珠,形成一道簾子,隱約可看到這簾子之后,躺在金虎榻子上的身影。
此刻,在他的身側(cè),似乎還有一名單膝跪地的男子。
“祭司,你來的正好,今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簾子后,老樓蘭王的聲音響起,有些虛浮,顯然是已經(jīng)中氣不足。
大祭司聞言,單膝跪在地上,并未走上那第三臺階,對著樓蘭王道:“王上,是我管教不嚴,讓最重要的女人離開了我的視線,給王子殿下造成了麻煩。”
“女人?”樓蘭王稍稍驚訝:“還是第一次從你的嘴里聽到這種稱呼,你說的女人,在你的身邊吧?”
樓蘭王說著,在簾子后緩緩坐起身。內(nèi)側(cè),男子見此急忙扶著他。在司徒月和大祭司的注視之下,穿著白色里衣臉上布滿皺紋的老樓蘭王緩緩走了出來,他瘦骨嶙峋,走路的時候,甚至顫顫巍巍。
哪怕是頭上依舊帶著屬于他的寶石王冠,也沒了身為一個王,當有的氣勢。這個老人,已經(jīng)走到了他的生命盡頭。
而反觀他的身邊,是已經(jīng)褪去了一身皮毛衣服,換上藍色絲綢服飾的安歸王子,脖子上帶著象牙項鏈,額頭上綁著一枚精致的紅寶石額飾。
在看著司徒月的時候,眼底滑過了一絲輕微不可見的歉意。
“你,就是,咳咳,你就是吾兒說起的妖女?”樓蘭王咳嗽的聲音不斷,說一句話,都是氣喘吁吁。
司徒月看著樓蘭王,點了點頭:“大概是吧。”
“大概?你不承認?”樓蘭王繼續(xù)詢問,并沒有安歸的暴躁,也沒有身為王者對生命即將逝去的恐懼,只是很普通的老者,在詢問一個不知是否犯錯的人問題。
看著這樣的樓蘭王,司徒月對他的印象好了許多,學(xué)著身邊的大祭司的樣子,單膝跪地道:“回王上的話,若是您說的是圣水之事的話,那么我覺得我無錯?!?br/>
“妖女!你還嘴硬!”見司徒月還不愿意承認錯誤,安歸又暴躁了。剛想沖下來卻想起身側(cè)還有重病中的樓蘭王,只能作罷,咬咬牙低頭不語。
樓蘭王對安歸的激動,和司徒月的嘴硬,只是笑了笑,看著司徒月道:“你倒了圣水,卻還說沒有過錯?”
“的確沒有?!彼就皆碌恼Z氣直白,毫不畏懼的看著上位的樓蘭王。
“哦?這倒是有趣,咳咳,你,你說說看?!庇质且魂囍乜龋瑯翘m王的的氣越發(fā)不順了。
“王上?!卑矚w扶著樓蘭王,擔(dān)憂至極。
而在安歸叫樓蘭王王上的時候,樓蘭王的老眼之中,閃過一絲失望。在那一瞬,司徒月將樓蘭王的神色收入眼中,心中已然有了開罪方法??粗鴺翘m王,正色道:“王上已經(jīng)年邁,縱然是圣水真的可救人性命,讓王上多活些年月,也終究只是一時而已。相反的,安歸王子他年輕氣盛,血氣方剛,又擁有孝心。若是為了王上而選擇將圣水留起來,讓安歸王子去死的話,那么對樓蘭的未來,沒有半點好處?!?br/>
司徒月的話,在這大殿之中,擲地有聲。
她的話音一落,饒是巫絕衍,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的看著司徒月那張自信的臉,心道,這個女人她不要命了嗎?在王上的面洽說這種話,形同謀反啊。
“妖女!你膽敢胡謅!來人啊,給本王子拿下她!”安歸怒氣沖沖的看著司徒月,雖然說她說的話他認同,可是,在這種時候說起,不是存心在害他嗎?王上會殺了他的。
安歸王子心中憤怒,而正當此時,卻聽到一旁的樓蘭王忽然開口道:“安歸,退下。”
“王上!”安歸驚恐,生怕下一秒自己也被牽連。
樓蘭王看著自己的兒子,老眼中的失望之色越發(fā)明顯,又看了眼跪在地上敢直言不諱的司徒月道:“她說的沒錯,沒有懲罰的必要。再加上,她可是救了我最重要的兒子一命,安歸,不如,你娶了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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