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杜若的反應(yīng)出乎喬靳南的意外,他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怔愣,就那一刻怔愣的間隙,杜若剜他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出了住院部,涼風(fēng)一陣陣地撲在臉上,杜若才清醒了些。
她剛剛竟然生氣了。
氣得渾身發(fā)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
她撫了撫額頭,不該這樣的。
隨口幾句話,一個惡意的揣測而已,她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張牙舞爪地跳了起來。
她回頭望了望住院部的高樓,她氣得直接下樓就是秦月玲的病房都忘了。
杜若直接在臺階上坐下,看著住院部進進出出的人,心中五味雜陳。
歸根到底,讓她暴跳如雷的,并不僅僅是喬靳南盛氣凌人的態(tài)度和不負責(zé)任的惡意揣測吧?她更在意的,是被他無意中踩中的痛腳。
為什么留學(xué)回來這么多年還過得這么落魄?為什么家里會有孩子的玩具和衣服?為什么剛剛從警察局出來人就在醫(yī)院?
有些事情她以為她已經(jīng)坦然接受,可面對旁人的質(zhì)疑,還是說不出口。
落魄是因為當(dāng)年她留學(xué)回來,并沒有拿到畢業(yè)證;有孩子的玩具和衣服,是因為她也曾經(jīng)有個孩子,到今年,該和喬以漠差不多年紀差不多的個子;經(jīng)常出入醫(yī)院是因為秦月玲在她生下孩子那年出車禍,在醫(yī)院一躺就是五年。
她再坦然也做不到在一個陌生人面前灑脫地解釋這些事情。
“呀……美女你坐這兒干嘛?”一張年輕俊美的臉突然映入眼簾,笑容里帶著點痞氣,“哥哥我請你喝杯茶要不要?”
杜若馬上皺起眉頭,拍掉他湊過來的手。
“喲,這么兇?!泵仙贊墒栈厥?,笑睨了她一眼就徑直進了住院部。
喬靳南端著杯咖啡,一直站在病房的窗邊,看著孟少澤習(xí)慣性地調(diào)戲了一把坐在臺階上的女人,沒多久,就聽他一面吹著口哨一面推門進來。
“小漠漠怎么樣啦?”
孟少澤進來就打算臥室的房門,被喬靳南一個眼神阻住,“你心情倒是不錯。”
“睡了?”孟少澤從門縫里瞅了一眼。
喬靳南沒應(yīng)聲,啜了一口咖啡,繼續(xù)看回窗外。
孟少澤摸到沙發(fā)上翹起二郎腿,笑嘻嘻道:“剛剛碰到個不錯的小美女,可惜急著來看小漠漠,沒時間把一把。”
喬靳南不著痕跡地掃了他一眼,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你對她說什么了?”
孟少澤一愣,隨即別有深意地笑起來,“喲……喬三少竟然認識那個女人?該不會是剛剛被你罵了一頓,才慘兮兮地跑到樓梯上坐著吧?嘖嘖,你孩子都有了,還不懂得憐香惜玉。你跟那女人什么關(guān)系?該不會是小漠漠……”
“孟少澤,你這想象力不去做電影真是可惜了?!眴探弦挥浝湫^來。
孟少澤晃著二郎腿,攤手,“好吧,小漠漠怎么了?鄭小白臉說他離家出走,差點被拐走,還食物過敏了?我可是一聽見消息就馬上趕過來了。”
臺階上的女人站起身,拍了拍身子,轉(zhuǎn)身又進了住院部,喬靳南才拿著咖啡杯,施施然轉(zhuǎn)身,回到沙發(fā)邊,“醫(yī)生剛剛來過,以漠是受涼發(fā)燒,身上的疹子是因為穿的新衣服沒下過水,引起皮膚輕微的過敏,不是食物過敏?!?br/>
“嘖,這人販子不錯,還給小漠漠穿新衣服。”
孟少澤消息靈通的很,早聽說了喬靳南把喬以漠的老師當(dāng)人販子送到警察局的事情,這會兒當(dāng)然不放過機會揶揄他一番,“那人販子叫什么來著?杜……若?怎么會有人叫朵花的名字啊哈哈。”
他再轉(zhuǎn)念一想,“該不會坐在樓下哭的那個就是那朵杜小花吧?”
喬靳南放下咖啡杯,“孟四你可以滾了。”
“啊哈!被我說中了!”孟少澤痛快地拍了一把大腿,“所以喬三啊,你就得聽聽我的話,做人別那么刻薄,老拿最大的惡意揣摩別人是不對的,你看連小漠漠都比你討人喜歡,你要是離家出走了還指不定會不會有人收留你……”
孟少澤越說,喬靳南的臉就越黑,偏偏旁人都怕他黑臉,就孟少澤不吃這套,反而越說越開心,喬靳南沉聲就喚了一聲,“鄭琦?!?br/>
“臥槽別??!”孟少澤一下子跳了起來。
姓鄭那小白臉,長得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其實是個深藏不露的練家子,分分鐘就能把他拎出去。
“孟叔叔!孟叔叔你來啦!”
關(guān)鍵時刻聽到喬以漠救命的聲音,孟少澤腳底抹油,“嘿嘿,小漠漠醒了,我去看看他?!?br/>
“孟叔叔我可想你啦!”
喬以漠八爪魚似得撲在孟少澤身上,溫溫軟軟的,撲得孟少澤一黃金單身漢心都酥了,“哎呦我的小漠漠,孟叔叔也想死你了!”
喬以漠眨巴著眼睛,皺起眉頭,“孟叔叔你可不能死啊,漠漠會舍不得的。”
“噗……”喬以漠認真的神色逗得孟少澤大笑,睨了一眼喬靳南,嘆口氣道,“哎,有些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要有這么可愛的兒子就好了。”
喬靳南神色淡淡地望著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喬以漠,下來穿好衣服?!?br/>
喬以漠對爸爸的話向來是言聽計從,但這會兒只是噘著嘴,趴在孟少澤身上不肯動。
喬靳南蹙眉。
其實喬以漠昨晚回家的路上醒了一次,大哭了一場,鬧著“不回家”,“要杜老師”,“不要爸爸”,這是以前從來都沒有過的。
“喬以漠?!眴探蠅旱蜕らT又喊了他一聲。
這是他生氣的前兆。
但最怕爸爸生氣的喬以漠還是沒理他,倔強地扒著孟少澤不放手。
“喬以漠,同樣的話我不喜歡說第二遍。”
喬以漠撅起的嘴開始往下癟,老老實實地從孟少澤身上下來,團到被子里去了。
孟少澤手里的小肉球沒有了,不太高興,“喬三少,你把兒子當(dāng)商場上的敵人一樣對待真的好嗎?”
也是奇了怪了,就他這性格,怎么能生出小漠漠這么軟萌的娃?
“孟少澤,你也可以滾了?!眴探侠淅涞刂鹂汀?br/>
孟少澤聳肩,心塞地準備走人,臨走前回頭掃了一眼床上的小團子,就見到喬以漠窩在被子里,對著他的那一面開了個小縫,小手放在嘴巴邊,mua~朝他來了個無聲的飛吻。
艾瑪……心都化了!
小漠漠這么萌,一定是遺傳他親娘的!
看來女人的品種很重要,孟少澤默默決定,為了以后生出個這么軟萌的娃,找老婆也必須找個軟萌的!
雖然他也沒見過小漠漠的親娘,但據(jù)可靠消息,喬家三少是從法國回來之后有了這個娃的,要不他也去趟巴黎,來個街頭艷遇,生個萌萌噠奶娃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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