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正闌珊,人已入睡。
然而,金一卻正面臨著生死間的考驗。此時他心中已經(jīng)在懊悔,剛才怎么會聽了金主的話,把這生了異變的菩提子給吃了下去,就像是吞了一團火球下肚,想著要把它給吐出來還來不及。金主竟然說這是與之前的菩提子一樣的先天精氣?一則清涼,一則火燙,這怎么可能是一樣的精氣?!
金一置之不理,仍舊全神用心神操控著那股火燙的熱流,想要借著心田蓮花的幫助,將這股熱流收納歸攏,然后導引吐出體外。那朵白蓮也真有些神異,看似弱不禁風,層層疊疊的花瓣卻是無窮無盡,任憑那股熱流在蓮花上沖激跳蕩,一層花瓣被沖開了,隨即又是一層掩上,竟是牢牢守住了心田,不容那股熱流進犯一步。
眼見蓮花還能支持,金一心中稍定,便凝神導引,不去理會金主的叫喊。
錢神此時急得亂跳,身上的金錢嗆啷作響:小輩,你聽我的,那熱流正是純正無比的先天精氣,只是太過猛烈了一些,不是你那前四層竅**所能容納的,運起巨靈變,倒是一個向上沖擊的好時機!
喊了幾聲,金一只是不理,心說上當一回就夠了,還能再上一回當?
金主見金一不理不睬,越急了,突然間把長蛇一樣的神體一彈,向著那股熱流中間直撲了下去。這一下,就好比是一道激流撞上了攔江鐵索,原本已經(jīng)桀驁不遜的亂流立刻漫天飛舞起來,數(shù)不清的細小激流在金一的心田外亂沖亂撞,朝著已知和未知的體內(nèi)竅**沖擊開去。
孔方兄,你做什么?金一凝神導引,正漸漸覺得有些成效,被金主這么一攪,頓時再也不能控制那些數(shù)不清的亂流,不禁又驚又怒,這位和自己同體共命的錢神,是想要攪得兩下一齊爆體而亡嗎?
金主以身去沖撞那熱流,原本已經(jīng)微弱的法力消耗極大,這時幾乎連保持和金一的神念溝通也做不到了,只能竭力將錢串子身體微微舞動幾下,示意金一抓住機會。
該死!心中盡管驚怒,金一也知道,在現(xiàn)在的狀況下,自己已經(jīng)別無選擇,倘若任憑這些細小但更加難以控制的熱流在身體內(nèi)搗亂,自己的身子會被弄成什么樣?
此時,身體各處已經(jīng)傳來巨大的痛楚,金一的手都劇烈的顫抖起來,情知不能再拖,他奮力握緊雙手,十指各自相扣,掐著道訣,口中念誦起第五變的咒語:巨靈變,開!
巨靈變的九處竅*一處離心田最近,當被金一用道訣打開之后,那些正在臟腑間肆虐的細小熱流,好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轟然撞了過去。
那一霎那,金一只覺得某處竅**就要被撐的炸開來了,劇痛讓他眼前一黑,險些暈了過去。所謂的先天精氣,本無實體,而人體內(nèi)的竅**,也只是神念游行和逗留的去處,更不可用感覺來衡量,可是就是這么奇怪,沒有實體的先天精氣,沖進了沒有實體的竅**,卻像是一個水缸被大水裝滿了,盛不下的水以更加迅猛的勢頭飛濺出來。
形勢所激,金一再不能回頭,他一面極力保持著靈臺的凈明,一面以道訣引導本性真靈,逐一開放巨靈變的諸處竅**。而那些細小的熱流,亦隨著金一所開放的這些竅**,一個接著一個地沖撞下去。
倘若是治水,無論是多么狂猛的水勢,經(jīng)過一次接著一次的蓄水泄洪,也該漸漸馴服下來了??墒沁@些熱流,在經(jīng)歷了五六處竅**之后,竟逐漸地重新歸于一體,沖擊力越來越狂猛,向著下一個竅**沖擊的勢頭也越來越快。
不行了!眼見得最后的幾個竅**都被這股火燙的洪流一沖而過,而下一層的諸處竅**,金一還不曾練過,神念也無法控制其開合,這股洪流竟是再無處可走,便在巨靈變的九處竅**之間來回疾走,撞得金一臟腑和竅**間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張大了嘴巴,卻叫不出聲音來,全副心神都放在那九處竅**之間,只覺得九處竅**中越來越漲,那股熱流越走越急,越走力道越盛,自己的身體都好象被吹氣球一樣吹的脹起來,眼看就要承受不住,爆炸開來了。
死就死罷,沒別的法子了!見局面再也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金一把心一橫,雙手道訣再變,將巨靈變的施展法門也使了出來。霎那間,九處竅**微微向內(nèi)縮了一下,那股熱流正無處可走,被這道壓力一壓,立刻以百倍的力量反彈出來,金一頓時覺得那九處竅**全都炸了開來。
我命休矣!只叫得一聲,金一便覺得自己飛了起來,沖破屋頂,向著天上直飛上去。這還不算,他的眼角甚至看見了自己的手臂以同樣的度左右騰開,電光石火間已經(jīng)飛出不知幾十過百丈遠。
我這是被炸的四分五裂了嗎?想必是了,方才身上那么痛,現(xiàn)在卻感覺不到了,想是因為腦袋已經(jīng)飛了起來,身體再怎么痛也傳不到腦袋里了。金一的腦中也不知怎地,竟冒出了這樣古怪的念頭。
他索性仰起臉來,望著天上的星星,以這樣的度飛升上去,星星看起來就好象也在對著自己飛過來一樣,這樣的奇景幾人得見?
夏夜流星本多,金一這樣飛起來,正遇著一顆流星迎面落下來,他本能地伸手想要去抓,隨即想起:我都已經(jīng)炸的四分五裂,只剩一個頭來,還哪來的手抓流星?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他這伸手的念頭一動,立時便感覺不對,自己的手竟然還有感覺,并且憑著自己的意志,已經(jīng)向著那顆流星抓了過去!一聲,一只大手已經(jīng)將那顆流星抓住,掌心的沖擊感和灼熱瞬間傳遞到腦海中,清楚地告訴金一,抓住了!
我的手,這是我的手嗎?金一望著那雙輕易抓住流星的大手,整個人都呆住了。
隔了片刻,他試著想要把手收回眼前來好好看看,那手便收了回來,和以往拿東西吃,拿水喝時的情形,一點分別也沒有。他又試著捏動道訣,手指如響斯應,念動即行。
這是怎么回事?金一心頭漸定,一個不敢置信的念頭忽然從心底浮上來:難道說,我已經(jīng)練成了巨靈變,身子變得巨大無比了,才會這樣?
他忙向下一看,果然見身體和雙腿雙腳都在,再用手去摸摸,也和平常一般無二。此時驚懼漸去,漸漸有些喜意生出,金一正想抬抬腿腳試試,猛然間腳邊飛起一個黑點來,更令人驚訝的是,那黑點還口吐人言,叫的竟然是金一的名字:
金兄弟,你弄的什么神通?且莫亂動!
史將軍?金一大奇,他運起蒼鷹變,已經(jīng)認清那黑點本是一個人,看面目正是史萬歲,可史萬歲怎么忽然變得這么小?跟著才反應過來,自己十有**是變得無比巨大了,竟襯得史萬歲好似一個小蟲一樣。
史萬歲不會飛,他這是不知用什么法子跳起來,剛跳過金一的膝蓋便無力為繼了,只得抓著金一的褲子,好讓自己不至于掉下去,向上大叫道:你腳下還是總管府,大家駐蹕在這里,你可莫要亂動腿腳,仔細驚了大家!
金一嚇了一跳,才想起這檔子事來,心叫好險,幸虧史萬歲來的快,不然的話,自己剛才正想要活動活動腿腳呢!這一腳下去,那還不是房倒屋塌,死傷無數(shù)?探頭看了看腳下,房舍的屋檐連他的腳面都蓋不過,金一心底一陣虛,卻禁不住又有些得意。
他探手下去,把史萬歲從身上撈下來擱在掌心,而后舉到面前,訕笑道:史將軍,我是練功出了些岔子,莫怪莫怪。
這一笑不要緊,一陣狂風直沖著史萬歲吹過去,吹得他向后一仰,虧得史萬歲下盤扎實,急忙穩(wěn)住了,這才沒有摔倒,否則的話出丑不小。
史萬歲定住身子,瞪了金一一眼,喝道:收聲!你這么說話,全涼州的人都要聽見了!還不快快收了神通,下去說話!
金一連連點頭,便彎腰將史萬歲放了下去,看著他落在一處房檐上,翻身下了平地,這才直起腰來,捏動道訣,將巨靈變的法門倒轉(zhuǎn)施為,立時就見地面越來越近,地面上那些小黑點也越來越大,分辨出是無數(shù)的人,都已經(jīng)趕到此處。
待收功站定,金一仍舊是常人高低,這心里真是說不出的暢快,眼見自己的敵人越來越多,未來的道路多艱多難,正是最迫切需要實力的時候,便有這樣的機緣能夠練成巨靈變,豈不是天意注定了自己的前程?
他舉目四望,卻見四周的人都離了幾十丈遠,正6續(xù)向自己走過來,不禁微微一怔:他們怎么都站這么遠?略微一想,這才恍然,看來這些人剛剛就是站在自己腳邊的,可那時自己的腳有多大?怕不就是有幾十丈大吧!
心底正在得意,金一目光掃到人叢后面的一個身影,立時皺起了眉頭,他飛奔過去,排開人叢,只見何田田一手扶著一根柱子站在那里,白色的前襟上滿是鮮血,嘴角血漬未干,顯然是嘔血所致。
田田姐,你這是怎么了?金一剛問了一句,何田田搖頭不答,金主在靈臺中弱弱地道:傻小子,她這還不是被你連累的?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