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jù)顏青雪所說,冷心凝在高一高二時候的變化極大,高一時候,她的性格溫文爾雅,相比起同樣是學(xué)武出身的陸震霆,她完全就是大家閨秀了。平時待人和藹真誠,和班里的同學(xué)關(guān)系也都不錯。但是到了高二下學(xué)期的時候,整個人的變化極其大,更可以說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逃課成了家常便飯,有過連續(xù)一個月缺席的情況。要不是因為她的學(xué)習(xí)成績還一直不錯,她肯定早被開除了。
高二的下學(xué)期,應(yīng)該就是她爸爸剛剛出獄的那段時間。成覺推算了一下,這個轉(zhuǎn)變的問題或許是因為這一點。
一日的工作課程又在熙熙攘攘之中完成,成覺翻著這本筆記,感嘆了一下原作者朱子文的教師職業(yè)精神,又瞥眼看了看周圍一到放學(xué)點立刻就跑得一干二凈的老師們,對比過于明顯,讓人有些無力吐槽。
正查詢著這個叫“冷清吧”的酒吧在哪時,空空曠曠的辦公室之內(nèi)走入一個人。
“成老師?”門口,一個學(xué)生用著弱弱的語氣說道。
成覺抬頭,是沈星宇,那個和陸震霆發(fā)生沖突的學(xué)生,剛補的牙看起來嶄新白皙,不得不感嘆現(xiàn)代的補牙技術(shù)多么出神入化,一天前他的門牙還少了兩顆呢。
沈星宇走了進來,一副關(guān)注的神情看著成覺的臉:“成老師,你沒事吧?昨天的事情我聽劉禮鳴說了一些,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會……”
成覺推了推他的蛤蟆眼鏡,額頭那塊還有一處紅紅的印記。
“沒事。”成覺語氣淡淡,“只是你和陸震霆為什么打起來?”
陸震霆是十三班的一霸,作為武術(shù)特招進來的體育生,班里的那群學(xué)生可不會去蚍蜉撼大樹,這個遇到生人說話都不怎么流利的沈星宇居然一點都不怕,直接和陸震霆干了起來,雖然發(fā)展到后面就是被單方面毆打,但至少從這個勇氣程度來說,和這外表有點搭不上。
“陸震霆撕了我的漫畫,說我別癡心妄想,然后才發(fā)生了一些口角?!鄙蛐怯罱忉屨f。
“漫畫?”成覺眼睛往上瞄了一下,想到了昨天打架事情發(fā)生的時候教室里確實散著被撕碎的紙片,應(yīng)該就是沈星宇畫的漫畫了。
“你很喜歡畫漫畫嗎?”
“嗯,很喜歡,特別喜歡《海賊王》和《龍珠》?!鄙蛐怯钫f起漫畫來,語氣一下子就立刻變得非常的有勁。
“《龍珠》??!呵呵,我也很喜歡?!背捎X笑道,“我小時候看的動畫片,沒有想到你們這一代也還喜歡啊。”
“我們這一代?老師您和我們也差不了多少年紀吧。不過,我喜歡的是漫畫,不是動畫片,動畫還是和原著漫畫有些區(qū)別的?!鄙蛐怯钫勂鹇嫷臅r候,語調(diào)從唯唯諾諾變成了愉悅上揚。
“聽說你是學(xué)油畫的?”那本筆記本的資料上寫著,沈星宇從八歲開始就學(xué)油畫,在小學(xué)、初中的時候拿過不少的獎項,尤其是在初中的時候,拿到了全國油畫大賽少年組的冠軍,當(dāng)時一度被捧為中國油畫新生代的最有希望的人才。但是高中到現(xiàn)在,參加了若干個比賽,卻沒有一個獎項,甚至連個三等獎都沒有,有一種“傷仲永”的感覺。
沈星宇的表情有些怪,剛剛還跳脫的愉悅感一下子就跑得無影無蹤:“嗯,學(xué)了十年了?!?br/>
成覺讀出了其間的故事意味,卻也不去深究:“對了,你對冷心凝了解多少?”
“冷姐?”沈星宇說,“我也快一個禮拜沒見過冷姐了?!?br/>
見成覺的表情,沈星宇立刻解釋說道:“冷姐有時候會曠課,但是成績一直不錯的?!?br/>
“有時候會曠課?應(yīng)該是有時候上課吧?”成覺笑了一句,“她已經(jīng)有連續(xù)一個月曠課的記錄了,警告處罰的名單上都有了。”
沈星宇抓抓頭,被拆穿了,有些不好意思:“冷姐就算不來學(xué)校,成績還是比我好啊。”
“不上學(xué)的話,你知道她一般都在什么地方嗎?”成覺問了一句。
“應(yīng)該是在中山南路的酒吧那邊吧,”沈星宇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冷心凝好像是未成年人,出入這些場合不太適合,而且,居然還告訴了老師,想了一下,才想到一個理由來幫忙搪塞一下:“酒吧是冷姐叔叔開的,所以,她偶爾在那打工幫忙,她家里情況不太好,所以……”
“嗯,我知道了,中山南路。”成覺點頭。
“老師,你……”沈星宇說道,“你不會是想要找冷姐吧?你不會是要傳達學(xué)校的什么退學(xué)通知吧?”
“退學(xué)?”成覺笑了一句,“沒那么嚴重?!?br/>
“難道說是留校察看什么的?”沈星宇有些擔(dān)心的神情,剛剛成覺還提到了嚴重警告的名單上有冷心凝呢。
“你想多了?!背捎X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帶她回課堂。”
沈星宇剛剛還在蹙著的眉頭這下子完全變成訝然了,呆了還幾秒鐘才回過神:“老師,你真的要帶她回課堂?”
“怎么了?”成覺琢磨著沈星宇的這個表情好像是從鬼門關(guān)直接掉入十八層地獄。
“成老師是一個好老師,所以我建議還是不要去了吧。”沈星宇弱弱的建議道。
“好老師不是更應(yīng)該去嗎?”成覺反問一句。
“說是這樣,但是……”沈星宇的話停在半當(dāng)中,而后想了想才繼續(xù):“其實顏老師之前去過了,但是沒成功。老師,就算不來學(xué)校,冷姐也能考上大學(xué)的?!?br/>
“來學(xué)校不僅僅是為了考上大學(xué)?!币粋€女聲插入對話之中,隨之走入的正是還沒有下班回家的顏青雪,“老師的責(zé)任也不僅僅是為了讓學(xué)生考大學(xué)?!?br/>
沈星宇發(fā)怔了一下,然后才起身,禮貌而又羞澀的抓了抓頭,叫了一聲“顏老師好”,活脫脫一副青春少年暗戀美麗女老師的表情。
“顏老師還沒下班?”成覺點了點頭,雖然說顏青雪的話有一些大話套話的成分,但著實她按著她一往的觀點就這么執(zhí)行著,她是一個好老師,如果拋開她只能用于當(dāng)學(xué)霸不能用于生活的奇葩腦袋的話。
“就要走了剛剛?cè)フ伊艘恍┵Y料作備課的材料?!鳖伹嘌┗瘟嘶问种械臅?,并用自帶賣萌功能的眼睛眨了兩眨,讓沈星宇一下子就臉上冒出紅花來。
對于賣萌什么的,成覺的抵抗力超過了顏青雪的命中率,直接被屏蔽了,對于他而言,賣萌的另一種含義就是土狗、二貨,只不過就是實施者換成了一個好看的人而已。
“沈星宇同學(xué)的牙齒都好了吧?!鳖伹嘌┠X袋湊過來,讓沈星宇的臉更紅了。
“好了好了?!鄙蛐怯钫f話磕磕絆絆的。
“嗯,以后不要再發(fā)生這樣的沖突了,這么年輕就牙齒沒了,老了都不能體會牙齒掉光的感覺了?!鳖伹嘌┟蛄嗣蜃彀停f道。
話說這是什么奇葩的思維,敢情現(xiàn)在保護好牙齒只是為了體會老了以后牙齒掉光的感覺?成覺暗嘆了一句果然是不在同一時空的人。
沈星宇在顏青雪的繼續(xù)賣萌,或者說是犯二之中頂著大紅臉離開,而成覺也跟著離開了學(xué)校,帶著他的任務(wù)。
中山南路是一條貫穿三個區(qū)的大路,“冷清吧”所在的路段正處于和繁華的朱雀街商業(yè)街相互交接的地段,數(shù)百來米長的距離,大大小小分布著十余家酒吧,冷清吧是其中并不突出的一間。
冷清吧的名字其實并不副實,店內(nèi)并不冷清,燈光酒綠,廣從外面就能聽得里面樂隊演奏的躁動音律和吼出的瘋狂嗓音。從人流量方面,冷清吧也并不比其他酒吧差,甚至,還隱隱的多出一些,上座率極高,成覺走進去,找了半天才發(fā)現(xiàn)有一個臨近洗手間的空位。
“先生,請問您要什么酒?”一個男服務(wù)員走了過來,禮貌的遞來了酒水單。
成覺頂著一頭蘑菇頭發(fā)型還有蛤蟆眼鏡,看起來土爆了,如果放在白天必定吸睛率極高,但夜色還有酒吧昏暗的環(huán)境讓他的模樣看不真切,剛剛走進來之際,竟然還有一個打扮性感時髦的女人過來打招呼,但是近距離一看,立刻有種一秒從吳彥祖變成王大錘的落差感。
“來杯冰水吧,對了,冷心凝是不是你們這的?”在dj打碟的強雷節(jié)奏覆蓋之下,成覺的聲音有些低。
“找冷姐?請問你是?”服務(wù)員咦了一下。
“我是她的老師,來找她有些事情?!背捎X也不掩飾什么,直接的說了身份,當(dāng)然,其實他已經(jīng)有了最大的掩飾。
“哦。”服務(wù)員一臉奇怪的看了成覺一臉,他估計是在想,這個土爆了的人居然是老師,“你稍微等一下,我去和冷姐說一聲?!?br/>
成覺點頭后,服務(wù)員就離開了。四下查看了一下這個冷清吧,誠如這條街上的所有夜店酒吧,年輕的男女在其中穿插走動,舞池里數(shù)十個年輕男女跳動著貼面舞步,其中的很多人,其實才剛剛認識對方,甚至很多的一些,連名字都不知道。但這并不妨礙什么,男女異性相吸的道理在夜店之中被極為夸張的放大,她們、他們互相尋找的不過是一夜之歡而已,完事之后,誰管你叫吳彥祖還是王大錘。
肆無忌憚的肢體接觸、有些淫靡混亂的秩序,道德和法規(guī)都被拋之腦后,其中,更有不少違法犯罪的活動滋生在這里,這些就是酒吧給成覺的感覺,所以,他一直不喜歡酒吧這樣的場所。
dj打出的聲音澎湃著舞池之中男男女女的心海,他們年輕,他們跳舞,或是用于釋放白晝工作學(xué)習(xí)的負擔(dān),或是用于填補精神肉體的空虛。
“找死!”只聽得舞池中央一陣相聲和吵鬧,隨之而來的是“砰”的一聲,似乎誰被打倒在地。
因為臨時的混亂,dj音樂停下,但很快被各色的紛亂言語淹沒,成覺很快就了解了事情始末,無非就是一對男女朋友來酒吧,一個男人在舞池里乘機對那個女人揩油,然后男朋友發(fā)現(xiàn)了,兩個人吵了起來,一吵收不住,事態(tài)就變成了打架。那個男朋友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鮮血合著口水往下流,那個揩油的男人倒好像是一點傷都沒有。很顯然,打架的后續(xù)又是演變成一場單方面的毆打。
“可以停了吧,要打去外面隨你們打。”人群之中,一個清冷的女聲鉆入,隨之,亂糟糟聚在一團的人群非常自覺的開了一條道出來。
“你什么玩意?”那個揩油的男人頭發(fā)染著形容不出的顏色,在酒吧昏暗的燈光照射之下,呈現(xiàn)出屎黃色的視覺觀感。
男人正拉扯著那個男朋友的領(lǐng)子,白色的襯衫染上了星星點點的血跡,從腫著看起來一大一小的眼睛來說,這男朋友被打得不輕,而那個女朋友此時已經(jīng)滿臉淚水,嘴里喊著“別打了”。
“是冷姐。”舞池人群之中有人爆出這么個聲音。
正抿了一口二十五塊錢一杯的冰水的成覺放下杯子,視線隨即被吸引過去。
一身皮質(zhì)的黑色衣服,鞋子上烙著鉚釘,在等下帶著些銀色閃爍,體態(tài)纖細,緊繃的皮衣將身材完全的呼之欲出,玲瓏的曲線完全吸睛,長發(fā)斜扎著,被分揀綁盤成一個個小辮子。
“哦,你就是那個火辣的朱雀女神嗎?”男人咧了咧嘴巴,嘿嘿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男人一推,那男人立馬倒在了地上。
“你陪我一會兒,我就不鬧了?!蹦腥俗呱锨叭?,流里流氣的說道。
看到這情況的成覺立刻站起,三步并一步,立刻跑到了兩人中間,擋住了男人正伸過來要摸冷心凝臉頰的手。
“擦,哪里來的土鱉?”男人看到了成覺的外貌后,斜挑了一下眉毛,收回了正好摸到他胸上的手,看起來猥瑣而又搞怪。
“我覺得,能說話解決的事情還是不要動手了?!背捎X呵呵笑了一下。
“td哪那么多廢話,滾開!”男人伸出手來就要朝成覺打來。
成覺正欲閃避,身后的一只手輕輕將其一推,他就堪堪躲過了這個拳頭。
隨而,一記旋踢猛然觸發(fā),一下子直接把那男人踢飛了兩三米。
成覺推了推眼鏡,在他看向她的同時,皮衣女孩也正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他似乎明白了為什么大伙都叫她“冷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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