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若姑娘。”北鬼焰王踩著濃霧地奔了進來,“剛剛已經(jīng)查到,姑娘的好友落月已經(jīng)被送到了鬼殿之上,現(xiàn)今,姑娘,可以去見得她一面?!?br/>
殤若的身子刷的一下站了起來,落月,她能夠再見得落月么,落月會有怎么樣的面色對著她呢,是怨恨吧,肯定是怨的,怨她將自己的生死劫難破壞了去。
“落月?!?br/>
前塵之事,全都鉆進了她的思緒里面,是落月在她將要化成軀殼之時,將她從后山背了回去,這樣的恩情,還未來得及報答呢。
落月,落月,殤若的步子越走越慢,她萬千的愧疚也彌補不了這飲血之仇恨,縱使,縱使是她親手替落月挖墳豎碑,但是仇恨始終是仇恨,永遠(yuǎn)橫亙在她的心口上,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殤若姑娘,有些事情,該面對,就逃不了,何不勇敢一點呢?”北鬼焰王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逃不了,避不開,她從來都知道,只是,該用什么樣子去面對呢?誰又可以告訴她。
莫夕瞳這一次出奇的安靜,殤若心下知道,阿瞳應(yīng)該是為著她擔(dān)心吧,否則以阿瞳的脾性,早就吵鬧不休了。
大門被推開,她蹬著落月親手做的白面厚底的鞋子跨進了殿堂里面,殿堂里面那名女子,素發(fā)散在了身后,將纖細(xì)的身子籠了進去,身子上面,是那日落月下葬之時,她替落月穿上去的那一身白紗。
“落……月……”聲線一出,使得落月的身子一僵,迅速回轉(zhuǎn)過頭,沒有怨恨,沒有悲傷,只有,嘴唇邊上的那一抹淺淺的笑意。
落月還是那一張嬌俏的模樣,秀眉輕彎,眸子依舊是純澈如水,殤若迷離的眼眶里面,是這樣的一張泛著光亮的臉頰。
“阿若……”落月輕輕喚了殤若一聲,使得殤若的身子更軟,無法彌補的抱歉,就算她的雙腿下跪也補不全啊。
“落月,是阿若對不起你啊,是阿若該死啊?!鼻鍦I縱橫,在殤若那慘白的面皮之上,異常的明亮透明,一張紅唇早已沒有鮮艷的色彩,這樣的面皮,看得使人揪心。
落月輕輕蹲下身子,將殤若不斷悲泣的身子攏在了懷里,“阿若,你下得鬼獄來的緣由,焰王已經(jīng)告之我了,對不起阿若,落月竟然還在之前怪你為什么這么狠心?!?br/>
殤若感覺到了落月身上的溫暖,溫暖,是啊,她的心現(xiàn)在疼得如被放在冰凌之上,疼得顫抖得很。
果然落月是怪她的,她不是無情啊,殤若心頭生苦,萬千的愧疚,使得她幾乎無法在天地之間站直身體。
“落月,阿若真該死啊,真的該死?!睔懭舻娜^聲聲敲打在自己的心口上,發(fā)出咚咚的聲響。
殤若的手指被落月一把抓在了懷里,“阿若,阿若,你不要這樣責(zé)怪自己,落月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為了我下得鬼獄,為了我受了這樣多的苦難,落月怎么會舍得再怨怪你?!?br/>
落月的眼淚刷地一眼涌了出來,灑了好一些在殤若的手背之上,“落月,落月,阿若受這些苦都是活該的呀,破壞你的劫難都是阿若的錯啊。”
“可是阿若,替我求得上轉(zhuǎn)生的機會,卻是你啊。這一世落月有你這個朋友,已經(jīng)沒有遺憾了,下一世,等到下一世,落月還想要擁有你這一個朋友?!甭湓峦炝耸中睦锏陌准?,將殤若面上的珠淚一點一點的拭去。
殤若看到落月仔細(xì)的模樣,還是這樣的善良,善良得讓她的心都跟著疼痛,落月已經(jīng)無父無母,而今自身又被她給生生折斷。
她想,縱使是要飲進忘川之水,那么,這些的傷痛,也一并會舍去了吧,殤若朝著落月重重地點了點頭,“落月,阿若下一世,還想要再遇到你?!?br/>
那么,那忘川之水,她也會笑著飲進去。為了落月脫苦,也為了師父不受情劫之疼,這一切的痛苦,就讓殤若一個人擔(dān)去吧。
“唉?!北惫硌嫱跷⑽@了一口氣,而殤若的眼角里邊掛上了笑意,焰王是嘆她這般的為別人著想吧,他們,都是她最為重要的人,這樣的傷痛,是值得讓她承受的。
小像碎了,嫁衣破了,心字,早已覆上了灰塵,一切,是注定了的,怎么樣,也沒有辦法將之復(fù)合了。
回到最初,她如若會料到有這般的苦痛,就算萬般的疼,她也希望師父,不再遇上她,不遇上她,就再也沒有苦痛。
她,也再也沒有遺憾。
“阿若,以后要好好保重啊?!甭湓碌纳碜诱玖似饋恚瑢⑺p輕抱了抱,白紗輕旋,便就隨著鬼差踏出了殿外面,這一眼,只怕又是萬年吧。
落月。
殤若的步子未停,掙脫了莫夕瞳扶著的手,轉(zhuǎn)身就追了出去,落月不再回頭,徑直地往前走著,那樣的背影,凝結(jié)在了幽暗的鬼獄里面,成了殤若心底里頭最美好的倩影。
幽鬼焰王兩步跨到了殤若的面前,將她扶住,她如今是這般的不堪,就連站著,都是靠著人扶著,“如若舍不下,便就去送她一程吧。不要讓自己,再留下這樣抹不去的遺憾?!?br/>
抹不去的遺憾,是啊,她有太多的遺憾。
“好?!彼c點頭,落月與她有救命,相依的思情,而這樣的情,她會看著落月慢慢地離去,然后,再慢慢地遺忘。
“姐姐,我陪你去吧?!蹦ν珜⑺挠冶鄯鲋?,眼瞳望向落月的背影,殤若朝著莫夕瞳點了點頭,阿瞳是她的妹妹,也,恐怕是她后來唯一的親人了吧。
殤若腳步不再停留,心下默念出聲,祈求落月的下一世,會遇上了一個好人家,那么,以后便不會再受無爹娘疼的宿命了。
幽冥十八獄,真正讓人恐懼的,不是那十八重獄,而是,那輪回轉(zhuǎn)生臺。
輪回轉(zhuǎn)生臺,承載著的是多少有情人的眼淚,這一世的恩怨情仇,到了下一世,再大的情義,也會忘全了。
“轉(zhuǎn)生臺,轉(zhuǎn)生忘情,靈魂猶在,而情,卻永不能再想起?!弊咴跉懭羟懊娴谋惫硌嫱跷⑽@了一口氣,緩緩地說出一句話來。
殤若的步子踏上了青石板的路面,四周有生魂排著隊地過了名曰,“往生”的木橋,那橋有三層,最上層上浮金光,但走過的人,極少。
中層,是一般生魂經(jīng)過的路,最下層,暗黑的濃霧籠罩,看不清楚是什么樣子的,偶爾還能看見一兩個生魂被鬼差趕了上去。
殤若看得真切,有鬼差揮著鞭子抽打著走得慢的生魂,鞭子揮過的地方,印了一片的痕跡。莫夕瞳湊進殤若的耳邊,低聲對她講,這痕跡便就是下一世身上帶著的胎記。
是么,那她的背上,也有一片淺紫色的痕跡,這該不會就是她前一世被這些鬼差印上去的?可是,她在三生石上面,根本就沒有看到自己的前生。
那些個鬼差瞧著北鬼焰王之后,朝著北鬼焰王就行了大禮,殤若就看著鬼差將落月的生魂帶去了那浮著金光的最上層。
“最上層,便就是善良之人該過去的往生天橋,下一世落月姑娘會投得好人家的?!蓖鞓蛎矗吭趬m世之時,有人辦法事,道人便就是口中念叨著如若是上得了往生的天之橋,便下一世福氣所倚。
“如若殤若姑娘要過到輪生臺,便就隨本王一起來吧?!睔懭艨粗惫硌嫱鯏[開衣擺,繞到了橋的旁邊。
殤若瞧得清楚,那是一個擺渡船,類似在忘川江上見過的那一些船只,不過不同的,在于沒有擺渡人。
她不解其意,北鬼焰王率先踏上了船只,朝著她說,“此乃忘船,鬼差要渡進河去,就必須得坐在這船只?!?br/>
殤若點點頭,原來,不是每一個人都得踏上這往生橋,只要占了人和的關(guān)系,其他的便就順理成章了,她不禁想,她如今也沾上了這樣的光。
不過,她想沾光的人,只能夠被她遺忘。
師父,以后,殤若會不會在遇上你呢?不要再相遇了吧,再相遇的話,師父身上的情劫之苦,會更加的深重了吧。
她坐在忘船上面,北鬼焰王站在船頭用著靈術(shù)擺渡,那樣的身姿,與師父像極了,只不過,縱使是相似的兩塊布料,如若不是曾經(jīng)的那一塊,其他的,還有存在的意義么?
生魂往生,如若不愿上輪生臺,便就只有一途可用,就是跳下這往生河里面,永生永世注視著橋上的生魂。
殤若正想著,就有生魂從那橋上墜了下去,該是怎么樣的情,讓這一個生魂,寧愿永生注視,也不愿意忘卻的啊。
可是,她的情,只有忘卻,才是給對方最好的結(jié)果。
她的身子搖晃,眼見著就到了往生河的對岸,她下得船來,便就看到落月的身子也下得橋來,有一位年長的婦人,頭上挽了白色的頭巾,而面前,便就煮的一大鍋的湯水。
這個,殤若是知道的,幽冥孟司魂,執(zhí)掌這司魂忘情一職,而這湯水,便就是那忘川江煮沸的忘川水。
抱歉哈大家,小白下課晚了,所以現(xiàn)在才將文文傳上來。大大們海涵,原諒小白這一回哈。拜謝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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