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nèi)別有洞天。
從風(fēng)格上來看,屋里和屋外并沒有太大的不同,木的墻壁,木的地板,木的家具,木的裝飾……
入眼所見,除了少量難以代替的金屬和瓷制器具之外,大部分東西全是木質(zhì)的,給人一種簡單和自然的美。
確實很簡單。
屋內(nèi)的空間不大,進(jìn)去就是一個小小的客廳,但廳里家具也不多,僅在門口有個簡單的儲物柜,以及在廳的右半部分有著一組木質(zhì)沙發(fā),包括一大兩小三張沙發(fā)、一個茶幾、一張小書桌等。
除此之外,屋里并沒有其它的家私電器,連電視機(jī)都沒一臺,真的像是與世隔絕。
不過也有較為現(xiàn)代的地方。
在沙發(fā)邊的小木桌上,還擺放著一臺正打開的筆記本電腦。
除此之外,木沙發(fā)的一邊還擱著一臺小太陽電烤爐。
這個季節(jié)的山上還有些冷,此時電烤爐正開著,紅彤彤的,把整間屋子映得微紅,給人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讓沈默感覺溫暖的,不止是壁爐。
還有陸先生的茶。
陸先生一進(jìn)屋,就在中間的那張沙發(fā)上坐了下來,開始優(yōu)雅地泡著功夫茶。
“坐吧?!?br/>
他朝沈默用嘴努了一下旁邊的沙發(fā),招呼其坐下。
接著,他又把精力專注到了手中的茶具上。
很快,一杯熱騰騰的茶擺到了沈默跟前。
棗紅色的茶湯。
一看就是上等的普洱!
沈默心里立即一暖。
此時的陸先生表現(xiàn)出了另外一種氣場:如沐春風(fēng)。
此時的他雖然不多言,但并不冷漠,他所做的就像對待一個非常熟悉的老朋友,讓沈默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你還算不錯!”
不僅如此,他還罕見地夸了沈默一句。
沈默又是一陣放松。
人一放松,就會開始胡思亂想,沈默的思維立即回到了之前的問題上。
堂堂大師級的心理學(xué)躲這里來竟然不只是為了潛心研究,還為了避世!
避世,逃避!
從心理學(xué)的概念上來說,逃避行為往往是因為心理問題所引發(fā)的。
這就有意思了。
如果按照上面的邏輯,沈默完全可以推斷出一個結(jié)論,那就是陸先生也有病。
心?。?br/>
大師級的心理學(xué)專家竟然有需要避世的心理疾?。?br/>
這有點難以想象。
“陸先生你也有心病?”
因為陸先生的氣場壓力不再,此時的沈默很放松,他干脆把心中的疑惑直接問了出來。
陸先生又是尷尬一笑。
很顯然,沈默的這個問題似乎問到了他的痛處,他的臉稍稍抽·搐了一下。
“你應(yīng)該知道,但凡是人,只要稍稍受到打擊和傷害,就有可能留下心理陰影或心理傷害,這種心理陰影或心理傷害如果不及時疏導(dǎo),消除或減少其影響,就會形成心理疾病?!?br/>
“在這世上,除了剛出生的嬰兒,完全不受打擊和傷害的人基本上是不存在的,也沒有人能在他一生的成長過程里,其所遭受的心理陰影或心理傷害都能及時消除,因此,從心理學(xué)的角度來看,只要是人,都是有病的。”
“也就是說,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心理絕對健康的人?!?br/>
“只是從心理疾病的嚴(yán)重性來看,有的心病并不嚴(yán)重影響人的正常生活、工作,因此這些人可以視為健康人,只是這種健康是相對的。”
“而對于心理學(xué)從業(yè)人員來說,他們在工作中會大量接觸情緒負(fù)面、心理問題嚴(yán)重的患者,在給病人疏導(dǎo)的過程中,很容易就產(chǎn)生感同身受的感覺,情緒也會經(jīng)常性受到病患們負(fù)面情緒的影響,這樣一來,他們很容易就產(chǎn)生心理陰影,或者加劇他們原有的心理疾病?!?br/>
“因此,心理學(xué)從業(yè)人員是一個最容易得心病的高危行業(yè),如果不及時進(jìn)行疏導(dǎo),或掌握正確的情緒釋放方式,很可能會造成嚴(yán)重的后果?!?br/>
“現(xiàn)在明白了,為啥我也會有心病了吧?”
陸先生一口氣就說了一大堆。
盡管他沒有正面回答自己有啥心病,但卻以一種沈默能輕松理解的方式,解釋了他也有病的原因。
不僅如此,沈默還從專業(yè)人士嘴里,從理論的角度印證他早就聽說了的一個論點。
人都是有病的,程度不一而已!
這是一個很殘酷的論點,往往很難被大多數(shù)人所接受,除了那些有著一定心理學(xué)常識之人。
哈哈,連心理學(xué)大師都有心病,那我有心病也可以理解了!
沈默頓生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更為輕松,也感覺陸先生更加親近。
既然有了親近感,說話就更加沒了顧忌,他好奇地問道:“陸先生,你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這個問題真的有點過分。
過分得連陸先生都皺了皺眉。
“別忘了,今天是你來找我看病的,至于我的病你還是少打聽吧,在能不能給予對方幫助的前提下,對方的心病是個人隱私,隨便打聽可不是一個好習(xí)慣?!?br/>
沈默尷尬地笑了笑。
確實,心病這東西,對大多數(shù)人來說都屬于不希望隨意外泄的個人隱私,確實不能隨便去打聽。
就好比說他自己,如非得已,他的病情會被他深深藏在心底,絕不愿意輕易向外人透露。
“唐突了?!?br/>
他趕緊出言致歉。
他一致歉,陸先生反而輕松了,他笑著說道:“如果你真想知道我的心病,那你就努力加油,如果有一天你能幫到我的話,我會把我的問題和盤托出的。”
沈默一下就愣住了。
要知道,他對于陸先生而已,就是一個病患而已,盡管他自學(xué)過心理學(xué),但他所學(xué)到的那些與陸先生相比真的微不足道。
換個角度來說,陸先生如果需要幫助,那他完全可以在他的同行里找一個更專業(yè)的人士來幫他。
這么一分析,那陸先生剛才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會對自己有所期待?
怎么可能?
沈默百思不得其解。
正當(dāng)他還在納悶之中,陸先生又開口了。
“好了,我們還是回到你的問題上來吧。不過在開始對你的診療之前,我還想繼續(xù)考驗?zāi)阋环詻Q定我對你的診療方式,以及看你值得我在你身上投入太大的精力?!?br/>
沈默:“……”
還需要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