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貨商場里,佟正浩朝著身后的辛安冬招手,兩人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跟在前面一對年輕男女身后。
“冬子,別愣著,快過來,跟在我后面別掉隊。”佟正浩壓低了興奮的聲音,兩只眼睛賊亮。
穿灰色上衣戴眼鏡一副高瘦斯文樣的青年是辛安冬他們班主任蘭明渠,也就是佟正浩深惡痛絕世上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他身邊穿著鵝黃色毛呢連衣裙低著頭羞答答走路的女人他們不認識,但看那架勢能猜出幾分。
今天是周六,本來辛安冬在龍蝦館幫忙,誰知道上了個廁所的佟正浩神秘兮兮的拉住他往外跑,他一開始還有些莫名其妙,等看到蘭明渠立刻明悟。
只是沒想到佟正浩這次這么沒有下限,竟然拉他一起搞跟蹤。
佟正浩拉著辛安冬躲在一個貨架后面,兩只眼睛如探照燈一般掃射在前面逛商場的男女身上,看到蘭明渠低頭跟那女的說話,嘲諷的對辛安冬低笑道,“我還以為這臭水溝多能耐呢,還不是兩只眼珠子黏在大姑娘身上摳不出來,大庭廣眾之下沒點羞恥心,還為人師表,我看丟人現(xiàn)眼差不多,切!”
前面兩人其實很正經(jīng),并沒有佟正浩說的那么惡心黏糊,兩個小年輕之間起碼能再站下一個人,明明講究的很,落在佟正浩嘴里卻成了某種不干不凈的關(guān)系。
辛安冬提醒他,“人家那是正經(jīng)的談對象,只有你閑得慌才會跟在后面偷窺,讓蘭老師知道,小心他又抽你板子?!?br/>
“他敢!上次的賬還沒跟他算呢!”上次沒交作業(yè)被打板子的事,一直被佟正浩耿耿于懷,這次正巧給他撞見蘭明渠特殊時期,迫不及待用做大的惡意揣測,“我看這兩人不像處對象,你沒見那女的扭腰擺臀嗎,一看就不是正經(jīng)姑娘,還有臭水溝色瞇瞇的眼神,搞不好這兩人有鬼,我這是在伸張正義!”
“佟正浩你無不無聊,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很,蘭老師行為舉止沒有半點放浪,倒是你尾隨人家一路跟來行蹤詭異,”蹲在貨架旁腿都麻了,辛安冬有點不耐煩,“我勸你安快離開,不要做這種丟臉的事。”
“你說我丟臉?!”佟正浩氣怒的轉(zhuǎn)頭質(zhì)問。
他突然發(fā)脾氣,嗓門還超級大,一喊出口辛安冬立刻悲壯地捂頭,糟糕。
蘭明渠又不是聾子,這一聲正好被他聽到,詫異的轉(zhuǎn)身,不偏不倚對上偷摸躲在一旁的辛安冬兩人身上,他擰著眉頭驚叫,“佟正浩?!辛安冬?你們怎么在這?”
星期六百貨商場的人比較多,這邊發(fā)生的事立刻引來周圍人有意無意的側(cè)目。
大庭廣眾之下,穿鵝黃連衣裙的女人憤怒的瞪了辛安冬兩人,拉了拉蘭明渠的袖子,小聲說,“我早就發(fā)現(xiàn)了,從飯館跟了一路?!?br/>
“黃小姐說的是真的?你們兩個給我好好講清楚!”蘭明渠突然間羞惱不已,他板著臉,目光落在看似無辜的辛安冬身上,班主任嚴(yán)厲的氣場全開,“辛安冬你來說,老師一直以為你是品學(xué)兼優(yōu)的好孩子,沒想到你和佟正浩一起跟蹤老師,你們偷偷摸摸到底想干什么?”
他那種痛心疾首的模樣好似辛安冬兩人犯了何等傷天害理的大事。
“哼!冬子別理他!”佟正浩才不怕蘭明渠,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冷嗤道,“臭水溝你現(xiàn)在知道心虛著急了吧,我告訴你晚了!你發(fā)展不正當(dāng)男女關(guān)系,作風(fēng)有問題,我明天上學(xué)就給你寫大字報貼學(xué)校,然后在全校師生面前給你通報批評!”
‘不正當(dāng)男女關(guān)系’在這個時代絕對屬于敏感詞,商場里看好戲的人頓時將鄙夷的目光投擲在蘭明渠和女人身上,相互議論紛紛。
“怎么回事?這兩個看上去像知識分子一樣的男女原來搞不正當(dāng)男女關(guān)系?”
“這要在以前是要貼大字報拉上街批斗的!”
“看著人模人樣,沒想到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真是想不到啊?!?br/>
“就是,這女人長得挺漂亮,沒想到……”看好戲的人口中未說出來的話將黃婭羞憤得臉頰漲紅。
辛安冬暗罵熊孩子盡惹事,“正浩,別瞎說,”他尷尬的向黑著臉的蘭明渠解釋,“蘭老師你別跟他計較,就當(dāng)他剛才抽風(fēng)了,我們就是隨便逛逛百貨商場,正巧碰到您跟未來師母,純屬巧遇?!?br/>
“胡說什么呢,誰是你師母!”黃婭咬著唇覷了身旁的男人一樣,羞惱的跺腳說。
“啊不是嗎?”這會輪到辛安冬困惑,這兩人不是在談對象那為什么一股曖昧糾纏?
仿佛抓到鐵證一般,佟正浩眉飛色舞的大笑,“哈哈,冬子你看我沒說錯吧,這女的親口承認了,臭水溝你還有什么可辯解的,你就是在對人家姑娘耍流氓,臭不要臉……”
每次闖禍,蘭明渠因為蔣玄宗的關(guān)系,對調(diào)皮搗蛋愛惹事的佟正浩其實已經(jīng)法外開恩,沒想到這次在這么多人面前誣陷詆毀他和人家女孩的名聲,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再不修理,蘭明渠身為班主任就要無地自容。
“…啊?。?!”佟正浩正得意洋洋,誰知道只見下一刻蘭明渠邁開步伐朝他走來,一把拽起他,佟正浩憤怒大叫,身體不停扭動,“臭水溝你敢拽我衣領(lǐng),你這是惱羞成怒,小心我去教育教學(xué)告你虐待學(xué)生……冬子!冬子!”
關(guān)鍵時刻想起向自己的小伙伴求救,辛安冬好氣又好笑。
“蘭先生?”黃婭見蘭明渠就要拋下她離開,頓時急了。
蘭明渠摁住懷里亂動的佟正浩,朝鵝黃連衣裙女人勉強露出一絲笑,“抱歉黃小姐,這兩個是我學(xué)生,現(xiàn)在他們因為違紀(jì)問題我需要處理一下,今天的見面讓你失望了,但我確實覺得我們彼此并不合適,在此我希望黃小姐找到契合能與你一起拜讀泰戈爾詩歌的人?!?br/>
黃婭今年二十歲,她家庭富裕,是第一次被家人安排相親,對方長得又是斯文俊秀,她早一顆春心萌動,現(xiàn)在被突然拒絕,一時間心里遭受打擊,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凄哀幽怨的喊了聲,“蘭先生……”
蘭先生現(xiàn)在一心全在給他丟臉的學(xué)生身上,哪還聽得出人家女孩子的婉轉(zhuǎn)哀怨。
辛安冬跟上已經(jīng)怒發(fā)沖冠的蘭老師,“蘭老師,你下手輕點?!毙芎⒆与m然要揍,但皮開肉綻什么的辛安冬也有點不忍心。
佟正浩被蘭明渠毫不憐香惜玉的拽住衣領(lǐng)離開百貨商場,辛安冬怕蘭明渠動真格,同樣快步跟上去,剛出了百貨商場拐兩個彎,便聽到一陣殺豬聲的慘叫。
他邁出去的步子立刻頓住,不可置信的轉(zhuǎn)過頭,正好撞見蘭明渠黑著一張俊秀的臉,手里執(zhí)著一根棕色皮帶,而此時佟正浩正像個小可憐一樣可憐兮兮的趴在墻邊,褲子被扒到腿彎,露出白饅頭一樣顫顫巍巍的屁股,只見棕色皮帶高高舉起,對著白饅頭就是一個猛地抽響。
……辛安冬‘噗呲’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佟正浩仗著蘭明渠認識他表哥不敢動他三天兩頭惹怒蘭明渠,誰知道一向以說教為主的蘭老師今天發(fā)了狠,皮帶抽得虎虎生風(fēng),他聽著滲人的慘叫聲都為佟正浩捏了把汗。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自作孽不可活,誰讓他自個作死。
……
一瘸一拐的被辛安冬扶著回到佟家,佟正浩便像只蔫了吧唧瘟雞趴在床上一動不動,他紅腫的屁股尖俏生生挺著,像個發(fā)了面的紅饅頭,辛安冬勾著唇慢條斯理的給他涂藥。
“斯,你輕點?!辟≌凄洁熘г钩雎?。
手里的棉簽不停,辛安冬背著他翻了個白眼,閑閑的說了句,“早知現(xiàn)在何必當(dāng)初?!?br/>
佟正浩咬著唇,咬牙切齒的忿忿道,“蘭明渠!這個臭水溝肯定跟我上輩子有仇,看著吧,從今以后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佟正浩跟臭水溝勢不兩立,今天他給我的恥辱我來日百倍還給他。”
看來是今天的教訓(xùn)還沒吃夠,佟正浩就是典型記吃不記打。
“你還來勁了?幼不幼稚,要我說蘭老師今天是手下留情了,就你的做派,把人家相親破壞掉,缺德吧你?”辛安冬沒心情說教他,只是覺得熊孩子每天這么無理取鬧,他反而替蘭老師有些不值。
“你說我缺德?我那是在伸張正義,以防更多的姑娘迫害在斯文敗類手下!”
“不要犟好嗎,人家那不過在想對象,沒你說的那么齷齪?!?br/>
佟正浩被說得惱羞成怒,“喂辛安冬!你哪邊的!”
“我兩邊都不是啊?!?br/>
“你……”
佟正浩挪了挪身體,他心酸得很,屁股又疼,好兄弟卻指責(zé)他,心里酸澀至極,委屈的想要跟辛安冬拌嘴幾句,突然門口傳來一聲響。
蔣玄宗剛出差回家,上樓的時候聽見表弟房間里有說話聲,兩個小孩爭辯的聲音不低,他困惑一向要好的兩人怎么突然拌嘴,好奇的推開門,誰知道正撞見自家表弟可憐兮兮的趴在床上露出通紅的屁股尖,很喜歡的后輩正勾著唇拿著棉簽給他上藥。
這突然的一幕,驚住了剛回家的蔣書記,頓了一會,含著怒氣問,“你們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