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養(yǎng)了幾天,確定了上次兩人亂來沒有后遺癥之后,戚世欽就帶著夫郎來到了月城。
懷孕的消息魏景書想親自告訴父母。
說實話,比起窩在小山村,魏景書更喜歡繁華的月城。光是生活質(zhì)量就完全不一樣,而且他喜歡出來到處逛逛,不過他嘴角帶笑的看了一眼身邊的戚世欽,若是無事,這人怕是能在家里宅上十天半個月吧。
很敏銳的注意到夫郎含情脈脈的眼神,戚世欽左右看看,這地方到了住宅區(qū),外面沒有多少人,于是他迅速湊了過去偷了一個吻。
魏景書拍了他一下,似是在說這種舉動太不像話了,最后自己也沒忍住,笑的比太陽還要燦爛。
和自己的爹娘說了自己懷孕的消息,張氏高興極了。又擔憂鄉(xiāng)下沒人照顧他,便打算讓魏景書留在府里養(yǎng)胎。
魏景書有些心動,又糾結著道:“可是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沒聽說哪家的嫁出去的哥兒還得回娘家生孩子的。
張氏道:“可是你這身邊也沒個人伺候讓娘怎么放的下心,而且戚家就是一農(nóng)戶,家里沒什么適合給你吃的好東西。你就是自己拿一些出來,人家說不定還犯紅眼病,挑三揀四的背后說你壞話?!?br/>
這么一想,張氏更加不滿意了。她自己當初就是村里的,自然是知道那里的生活狀態(tài),懷孕算什么,照樣得干活,很多人最后直接就在地里發(fā)動。
而另一邊,戚世欽被魏縣令帶過去商量事情了。總的來說,就是他上次的好身手被回去的衙役報給了魏縣令,于是他的岳父便打算成立一個清剿隊,端的是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員。
虎患這事情朝廷派兵剿過幾次,成效不大,尤其他們所在的地區(qū),要是能解決這個問題,今年他的考績應該能得優(yōu),上報上去也是功德一件。
從他女婿的身上,魏縣令仿佛看到了自己升官的希望。
猶豫了一下,戚世欽還是點了頭,橫豎他在書院教授的課時比較少,也耽誤不了什么。
沒多久,吃完飯之后,魏景書就和戚世欽提了他的打算,他的眼睛睜的圓圓的,雙手不自知的拉著對方的衣袖,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可愛的小松鼠。戚世欽摸了摸他的頭發(fā),道:“正好我這段時間有事,留在這里正好有人照顧你?!?br/>
“什么事?”魏景書驚訝的問。
“不是什么大事?!逼菔罋J道:“你也知道咱們這邊虎患比較嚴重,衙門里管不過來,你爹想讓我去幫幫忙。”
聽罷,魏景書當下就急急的道:“那怎么行,你難道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嗎?而且我還懷著你的孩子,我不同意,要是出事了怎么辦。”想起上次的碰到的事情,他又氣又怕。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許去?!彼餍运F鹆速嚻ぁ?br/>
等他說完,戚世欽才耐心的給他解釋:“你知道我不會做沒把握的事,好歹在戰(zhàn)場上殺敵多年,這點自保能力我還是有的?!彼麅A身把一個溫情脈脈的吻印在了魏景書的額頭上,低聲說道:“你放心,你和兩個孩子都在等著我呢,我怎么敢出事?!?br/>
魏景書的耳朵一下子變的紅彤彤的,戚世欽的深邃眼眸和低沉性感的聲音,讓他忍不住被吸引。
他一把拉低戚世欽的脖子,湊上去吻住他的嘴唇。戚世欽一愣,笑意滿滿的奪回主動權,直親的魏景書眼中染上一層迷醉的薄霧,呼吸不過才罷休。
回去和周翠翠報備了一聲戚世欽才開始帶著一群人行動,當然他不會跟自己娘說他真正要干的事,老年人的心臟承受能力可沒那么好。
下了幾天的大雪之后,山林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空空蕩蕩的,而他們也好運的碰到了他們的目標,接下來的事情可以說是相當簡單了。
一個負責下手,一堆人負責把它們扛回去,無數(shù)的鮮血在林間綻放。沒什么可同情的,過往山下百姓的性命在提醒著這些死去的東西并不無辜,不過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就這樣忙碌了一個月,終于到了返程的時候了。
到達魏府的時候,早就接到報信的魏景書早早的就在門前等候,戚世欽打馬而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夫郎牽著兒子的手,一大一小的目光追隨著他,見他下馬,紛紛上前向他跑過來。
“哎,慢點,你這都懷孕了怎么還一點都不顧著自己的身體?!逼菔罋J笑著抓著魏景書的手臂,任由他撲進自己的懷里。而戚戈小小的一團,只能抱著爹爹的大腿了。
摟著戚世欽精壯的腰,魏景書感覺就像是世界突然安定了,十足的安全感,他克制住自己的淚意,在戚世欽的耳邊撒嬌的悄聲說:“我想你了?!?br/>
緊緊把人往自己懷里摟了摟,戚世欽心里甜蜜非常。
過了會兒,戚世欽拍拍魏景書的肩,笑著說:“好了,外面冷,咱們先回去吧?!?br/>
一邊牽著魏景書的手,一邊又彎下腰把地上的小豆丁抱起來,一口親上去,“乖兒子,有沒有想爹爹?”
戚戈點點頭,黑亮亮的眼睛直直的盯著他,道:“想,爹爹你都好久沒有回來了?!弊詮谋坏踊丶遥€是第一次離開爹爹這么久呢。
戚世欽大笑出聲,道:“好,那爹爹以后都陪著你和你娘。你這段時間有沒有聽娘的話,作業(yè)做了沒有?”
聞言,戚戈苦著一張小臉:“我有很聽話,但是我不想學習,那太難了。不過我有好好給弟弟讀書?!闭f到最后他顯得有點認真。
魏景書跟著說:“小戈的確是很乖的。不過書還是要讀,最起碼的東西要知道才行,小戈在武藝上倒是很有天賦,看來是繼承了相公你了?!?br/>
聽著娘的夸獎,戚戈興奮中帶著點羞赧,一口答道:“好,我都聽娘的?!?br/>
戚世欽看了一眼處于興奮狀態(tài)的兒子,心說自己這夫郎明明是屬于需要呵護的那一掛,沒想到這傻兒子倒是更聽他娘的,竟然連平日里自己最不喜歡的讀書也應下了。
進了屋,魏景書拿起桌上放著的小碗姜湯,得意的邀功道:“這是我特意吩咐廚房給你做的姜湯,快喝了,再去熱水里泡泡驅(qū)寒?!?br/>
失笑的看著小夫郎滿眼都是求夸獎,戚世欽裝模作樣的拿過來聞了聞,再一口喝下。魏景書緊張的湊過來問:“怎么樣,還不好喝?”
“好?!逼菔罋J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魏景書當下又有點不好意思了,嗔怪著說:“你這人就是不正經(jīng),快去洗洗吧,我給你找衣服?!?br/>
處理完這攤子事情之后,戚世欽就準備去書院看看了,他向院長請了這么久的假,終究是不太好的。
第二日到了書院,空氣中依舊是書聲瑯瑯,透著一股久違的靜謐和悅。
先去恩師家里晃了一圈,出來就被抓壯丁了,臨近年關,書院要進行最后的一輪考核,之后就要放年假了。
而戚世欽就要代替一個有事的夫子監(jiān)考。
青山書院在管理方面比較嚴格,是絕不允許作弊的,情節(jié)嚴重者甚至會被趕出書院。但是,這種事總是屢禁不盡的。
進了學堂,每位學子早已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戚世欽依次把試卷發(fā)下去,道:“雖然這話你們可能聽了許多遍,但夫子還是要重復一次,考試期間禁止交頭接耳,尤其不容許有作弊的行為出現(xiàn),知道嗎?否則后果自負?!?br/>
“知道了,夫子?!北娢粚W子紛紛答道。
大周時期,士人對音樂的追求是很深的,他們以琴會友、以琴傳情、以琴勵志,愛樂之風盛行。
君子以鐘鼓道志,以琴瑟樂心。
平時交際的時候,你不會一門技藝都不好意思出門。所以這個班上的許多學子其實也是戚世欽的學生。
比如正沖著他擠眉弄眼的戚河,以及他身邊幾個狐朋狗友。這班上的人大致可以分為三派,一是以陳南等官宦子弟為首,其二是吃瓜群眾派,這是基礎最大的一方。其三就是以戚河為首的一群人。
說實話戚河這兔崽子每天狐假虎威的樣子真的讓戚世欽打開了新天地,他身后的人不論之前是怎么聚集起來的,但之后一直相處的這么和諧,不得不說,戚世欽在其中出了一部分力。
作為曾經(jīng)的青山書院的代表人物,戚世欽文采自是不差,最難得的是他授課不枯燥,通俗易懂,引人入勝。
在他給戚河開小灶的時候,戚河的一群狐朋狗友也會跟著過來蹭課。除了一些志不在此、意志力不強的,還真有每每都過來的,十分認真。
略過這些不提,上次他見過的那個女扮男裝的學子,名為林竹。應該屬于吃瓜群眾行列的,整個人性格有些冒冒失失的,但心地很善良。
目前和趙齊同住一間房里,知道這個消息的戚世欽心里有些復雜,如果被人知曉了林竹和男子同居的消息,那么這個女子的后半生可能就不會如此恣意了。
就算是和她同居的趙齊愿意娶,趙齊之母也不一定歡喜自己兒媳婦是個能在婚前和兒子睡在一個屋的。
分發(fā)完試卷,戚世欽左右看看下面的學子都已經(jīng)在認真的答題,他就直接在上方案桌前坐下了。手里拿著一卷書籍看著,舊時有人曾說:士大夫三日不讀書,則義理不交于胸中,對鏡覺面目可憎,向人亦語言無味。
他雖然還達不到這種境界,但是在這個缺乏娛樂、讀書氛圍濃厚的環(huán)境中,倒也能品得一番樂趣。
時間悄悄的流去,突然下方有一人喊道:“夫子,林竹他作弊?!?br/>
戚世欽抬起頭來,說話的是班里一個成績還挺好的學子,他問道:“什么作弊?”
走到林竹身邊時,林竹的臉已經(jīng)漲紅了,她憤怒的說道:“我沒有作弊,你們冤枉人。”
“哼,還說你沒有作弊,那你剛剛從衣袖里拿出來的是什么?”那人一把拽過林竹的袖子,拿出一個袖珍型小本子,均長4.5厘米,寬3.8厘米,厚0.5厘米。
戚世欽拿過來一看,卷本內(nèi)文字約有1毫米見方,通過牛角刻版印刷而成,小小的一塊,隨意塞個地,還真不容易讓人發(fā)現(xiàn)。
“這…這不是我的東西,我沒有?!绷种癜倏谀q,心里慌的不行。她把目光看向戚世欽,求救般的說:“夫子,我們平日里也算接觸的比較多,您應該了解我的為人的,這種事情我怎么會做,又沒有什么好處。而且我往日里的考核成績本身也不算差?!?br/>
這么說著,林竹一下子就鎮(zhèn)定了許多。
周圍看熱鬧的學子也都點頭,林竹這人成績平時都是在中游往上一點,遇到考核有時還經(jīng)常超常發(fā)揮,獎學金也得過兩回。
戚世欽點頭,道:“你們兩個跟我出來一趟,其他人好好做試卷,等會兒到時間就交上來。陳南,你幫我管一下紀律。”
“好?!标惸宵c點頭,他在班級的威信比較高,比起戚河,戚世欽更愿意相信他。
陳南為知府之子,性子高傲、難以接近,也做過一些不講道理的事情,班上許多學子都不敢惹他。但就戚世欽接觸過的幾次,倒覺得此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