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出生前,余景熙堅持要順產(chǎn),說順產(chǎn)的孩子更聰明,身體也更健康??墒?當真上了手術臺之后,她又后悔的要死,那感覺痛得她覺得自己快要都要活不下去了。雖然懷孕的時候,吃了無數(shù)補品,但是,她幾乎全長在肚子里了,其他哪兒都不長。就算是八個月的時候走在街上,她的背影遠遠看去也與少女無異。
可是,現(xiàn)在這樣瘦弱的身體,卻要承受相當于碎了二十根骨頭的痛楚。
韓陵在手術室外的走廊上,焦急地來回踱步,一會兒不安地捏著手機上掛的“L”掛件,一會兒又趴在門上聽里面的動靜,聽到妻子不時發(fā)出的悲慘叫聲,他的眉頭都快擰成一股繩子了,里頭叫一下,他的心就如被刀子狠狠地劃了一道,疼得不行,簡直恨不得自己沖進去代她生。這么想著的時候,心里還忍不住罵上那個折騰人的小崽子幾句,“小兔崽子,敢折騰我老婆,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br/>
不過,韓先生,那可是您自己的小兔崽子啊,您罵他可不是連著您自己一起罵進去了嘛?
在外面一起候著的余家夫妻也緊張得很,余爸爸在一旁聽著那一聲一聲,不禁老淚縱橫,心都揪在一塊兒了,他的囡囡從小到大哪有受過這么大的苦。好在余媽媽是有經(jīng)驗的人,輕拍著余爸爸的背,撫慰連連。
這時候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韓陵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就被拎住,只聽對方急聲吼,“我孫子呢!?”
這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韓爸爸,韓江。
韓江人稱韓將軍,雷厲風行,粗獷豪放,當然,自我獨斷在業(yè)界也是出了名的。他長年定居美國,但產(chǎn)業(yè)支線大部分都在國內(nèi)。中國乃至整個亞洲最著名的建材品牌,“將軍”,就是他名下的產(chǎn)業(yè),中國90%的建筑鋼材都來源于他的公司。
“和你的兒媳婦還在里面?!表n陵甩開韓江的手,眉眼頓時都冷下來。
余家夫妻打量著眼前穿著黑色套裝的中年男人,又看看韓陵,看來這就是韓陵的父親了。
韓媽媽溫婉從后頭急匆匆地跟上來,對著親家禮貌地問候了幾句,又道歉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家先生和兒子……唉,你們別介意。”
余家夫妻與溫婉是認識的,婚禮前后也見過幾面,余景熙懷孕的時候,她隔三岔五就要到家里一趟。要不是因為她的熱情,余家夫妻都要認為自己女兒不受韓家待見了,從見家長到婚禮前的籌備,再到懷孕,韓江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韓陵解釋過父親有公事要忙,雖然,親家公缺席婚禮的事情讓他們有些不快,但是,兩位都是好脾氣,也就沒多計較。
眼下一看才知道,原來這父子倆的關系好像不是那么好。
韓江和韓陵關系惡化是在韓陵成人之后,韓江一直希望兒子可以繼承他的公司,所以不顧兒子的想法直接將他的資料投到了美國沃頓商學院,但韓陵卻對經(jīng)商毫無興趣,在收到了OFFER之后當場將它撕得粉碎,他冷眼看著韓江,說:“我最后跟你說一次,我是一個人,不是你的傀儡,也不會按照你的意愿去生活。你死心吧?!?br/>
韓江是多么獨斷驕傲的人,怎么能容許有人如此忤逆自己。他怒,一掌拍在桌上,將書房的金獅鎮(zhèn)紙都拍碎了,從此之后,兩人形同陌路,任溫婉如何勸說,都不見和好。后來,在韓江知道韓陵跑去娛樂圈做歌手之后,覺得兒子去賣唱,讓自己在別人丟盡了臉面,再三阻撓,于是兩人關系越來越冷,他一氣之下帶著溫婉移民美國,眼不見為凈。
韓陵雖然和父親關系不好,但是和母親還是經(jīng)常聯(lián)絡的。他和余景熙結婚的事情,溫婉幾次都想告訴韓江,可他一聽到韓陵的名字就甩手走人,最后她只好放棄。直到幾天前,余景熙的預產(chǎn)期快要到了,她在電話里威脅韓江要是不讓她說完,兩人就立馬離婚,這才將事情說了清楚,韓江聽后立刻從美國趕了來。
再氣兒子,畢竟身體里也留著相同的血液,韓江看到現(xiàn)在如此成功的兒子,其實氣早就消了,可是要他先低頭,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只要硬著頭皮一直裝下去。如果不是這一次的事情,他們說不定這一輩子都要這樣冷戰(zhàn)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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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里,余景熙憋足了氣,一旁的小護士一直鼓勵著她,“用力!用力!孩子的頭出來了!吸氣不變,吐出來的時候用嘴哈氣!”
余景熙疼得臉都扭曲了,嘴里死死地咬著干凈的布條,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墜下來,她從未覺得自己如此難受過,如此疼痛過,真的是生不如死。身體里的骨頭縫都像裂開了一般,骨頭一根一根被人拆開,再也不是她的了。
小護士緊緊握著她的手,有力的話語在耳邊一下一下,余景熙的瞳孔微微渙散放大,腦海里一陣一陣白光,她恍惚得分不清自己是誰,現(xiàn)在在哪里??墒菂s清清楚楚地記得韓陵。
在痛得刻骨的時候,她可以連自己都忘記了,卻將韓陵記得銘心。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每一道輪廓她都能在腦海里清晰地勾勒出來。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韓陵時,他穿著深紫羅蘭色的浴袍,對她的弱點拿捏得當,用水果羹誘得她乖乖聽話;她想起兩人第一次同臺時,他在化妝室的出口相助,還有在謝幕時默默站在她身后的守護;她想起那次在山上,韓陵穿著她亮黃色的運動服,背著她爬過泥濘的漫漫山路,還有那一晚同床共枕時無措的兩人和響如擂鼓的心跳;她想起在飯局上,韓陵幫她擋過一杯酒,還有在桌下輕輕覆住她的手的柔情;她想起那晚無人的路上,她和韓陵在雨下幼稚地玩水,兩人濕得如同兩只傻傻的落湯雞;她想起他們第一次的約會,十二朵藍色妖姬的花語和那一枚“喜歡你”的戒指;她想起那首《喜歡你》中,他為她譜的曲,她與他填的詞;她想起平安小鎮(zhèn)地震之后,他如踏著七色彩云,從天而降的時刻;她想起韓陵在舞臺上單膝下跪,強硬地給她戴上戒指的求婚,還有新婚后,他用寬厚溫暖的胸膛擁著她的無數(shù)個甜蜜的夜晚……
原來,他們的每一個瞬間都如此清晰地鐫刻畫在了她的腦海里,她的生命軌跡因為他而變得如此不同。她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急切地想見到他。
為了你,我要更勇敢。
她喘了幾口氣,最后一用力,疼得撕心裂肺地尖叫,然后,耳邊響起很多人的歡呼,“出來了!出來了!”可她卻再也沒有一絲力氣,昏厥了過去。
小護士抱著孩子,出去報喜,剛推開門,韓陵便立刻沖了上去。
“是個男孩兒!很健康!六斤五兩呢!”
韓陵按著小護士的抱法接過了孩子來,一張小臉皺皺的,眼睛還瞇著,身上的羊水還沒擦拭干凈,實在算不上可愛,可是他卻看得歡心,剛才想罵兒子的**瞬間都不見了。
這是他和她的孩子,哪一處看起來都是那樣的好。
他喜歡得不行。
沒多久,余景熙也被推了出來,渾身濕透,幾縷發(fā)絲還黏在臉頰。
這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卻因為他變得如此狼狽。韓陵心疼至極,抱著兒子靠在床邊滿目愛意,溫柔地用手撫去她的汗水,又忍不住俯下|身去親吻她的額頭,低聲用比春風還要溫和的嗓音說給她聽,“老婆,謝謝你?!?br/>
謝謝你為我承受如此的苦痛。
謝謝你愿意把自己交付于我。
謝謝你,如此愛我。
他緊緊地擁著她,將臉埋進她濕漉漉的頸間,幾顆清亮的水珠終于墜落下來。
余景熙還昏睡著,但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來,這樣熟悉的味道,這樣熟悉的聲音,這樣熟悉的觸感,身體已經(jīng)形成了條件反射,她下意識地安心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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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孩子之后,家里的氣氛好像比以前更加好了。余家夫妻和韓家夫妻分著時間來照看寶寶,為此,韓江還特地在A市買了房子。
韓江那么強硬的一個男人,卻在孫子面前都沒了原則,看他不顧形象地逗著寶寶笑的裝怪模樣,余景熙都不禁心軟。
“原諒他吧?!币呀?jīng)坐完月子的余景熙和韓陵悠閑地在客廳里摘菜。
“嗯?!表n陵低聲答應著,其實就算原本還有氣,現(xiàn)在見了他這副模樣,哪里還能氣下去。他低著頭想,自己小時候也應該是被他這么寵著長大的吧。他愛他,只是用錯了方法,讓兩人越走越遠。只是,他們現(xiàn)在才明白過來。“早就不氣了。”
余景熙笑了,又歪頭思考著,說:“你說我們的寶寶叫什么好呢?”
韓陵抬頭,對上余景熙那雙水亮亮的清瞳,輕輕握了握自己的妻子,“就叫韓景之吧?!?br/>
韓,景之。
無論是他還是兒子,都是她的。
余景熙聽后琢磨了一會兒,爾后揚起燦然的笑,點了點頭,“好,我們的兒子就叫韓景之?!?br/>
午后溫暖的陽光從落地窗里灑落進來,廚房里的湯還在滾滾地冒著熱氣,客廳中的男女相視而笑。韓景之從客廳那頭爬到余景熙腳邊,扯了扯媽媽的裙子,張開手要抱抱。余景熙笑著把他抱到腿上,他安心地擺好姿勢,扯著媽媽的衣服,甜甜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不想食言,所以在趕完了各種作業(yè)之后,立刻碼了番外。
這是我計劃中的最后一個番外,小包子軟軟的,不過是個腹黑別扭貨,以后的系列文里還會出現(xiàn)。
不過新坑應該會是重生,正劇碼得憋得慌,所以YY爽快一下,再回來繼續(xù)系列文。
這個番外之后,文也要標上完結了,雖然如此,但是每到過年過節(jié)什么的,偶爾還是會回來更一更番外的。
這不是一個結束,而是一個新的開始。
最后,定制會在六月開,新坑應該也是六月。
我們到時候見!~
感謝每一位陪伴我的人,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