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間靜了靜,衛(wèi)長天忽又大聲道:“哪個想做烏龜王八蛋的,就盡管回頭偷看好了?!?br/>
紅衣仙女道:“極樂小仙,你也不用拿言語來激我們。你大可放心,我們誰也不會偷看的。”
衛(wèi)長天道:“不看最好,看了會長針眼的?!蔽恍Γ俨谎哉Z。
只聽得“嚶嚀”一聲,隨即又有“唔唔”之聲,似是青衣仙女的嘴巴被什么東西堵住。其余六仙女心癢難撓,雖然極想偷窺一眼,但念及到衛(wèi)長天的“偷看的是烏龜王八蛋”之言,只得強自忍住,心道:“現(xiàn)在看不到就罷了,過后問問阿青便會知道?!?br/>
過了片刻,紅衣仙女問道:“極樂小仙,你說很快的?,F(xiàn)在好了沒有?”
衛(wèi)長天“忽”的舒了口氣,道:“好啦!一切事情辦妥,各位仙女姐姐可以轉(zhuǎn)身了?!?br/>
六仙女紛紛回轉(zhuǎn)身來,見衛(wèi)長天已與青衣仙女分開,便過去圍到她身側(cè),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問了起來:“阿青,他要你做了什么?”“是啊是啊,你快說出來給我們聽聽。”
青衣仙女雙頰酡紅,目光如癡,仿佛沉醉于夢境之中,對于身周眾姐妹的問話竟充耳不聞。
皂衣仙女用力推了推她胳膊,大聲道:“阿青姐姐,你傻啦!”
青衣仙女“啊”的一聲,省悟過來,茫然看了她一眼,喃喃道:“妹子,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皂衣仙女嗔怪道:“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哼!我正想問你呢,他要求你做了什么事?”說著朝一旁的衛(wèi)長天呶了呶嘴。
衛(wèi)長天咧嘴一笑,道:“我要她做的是件大大的好事,大大的樂事。你問也白問,她一定不會說出來的。對不對,我的阿青好姐姐?”他“好姐姐”三字拖的甚長,聲音又甜又膩又軟,末了還向青衣仙女眨了眨眼。
桃林空地中,摸瞎游戲又一次開始。因有青衣仙女被抓在先,這回參與的六仙女便再也不敢大意,扭腰側(cè)身,東閃西避,衛(wèi)長天一時間倒沒能再抓住一個。
他機智百出,略一沉思間有了主意,故意將速度放緩下來,“呼呼呼”地喘著粗氣。眾仙女以為他力有不支,不由漸生麻痹之心,再不如先前那般警覺。
衛(wèi)長天暗自心喜,窺得一個絕佳時機,身法突然加快,猶如猛虎擒羊,蒼鷹撲兔般,復又將一名仙女抓住。
那仙女這時方知上了他的當兒,輕輕嘆了口氣,也不掙扎,說道:“你可真是個小滑頭!好了,算你厲害,想讓我做什么你說?”
衛(wèi)長天扯下面巾,見這回抓住的是紅衣仙女,笑道:“哈,原來是紅衣姐姐。你是七位仙女姐姐中的老大,我得給你提個有點難度的要求。唱歌、跳舞、彈琴……這些我衛(wèi)長天看的多,聽的也多,不新鮮了……”
紅衣仙女笑道:“你莫賣關(guān)子,只要不是有違天規(guī)的事情,再難我也盡力辦到?!?br/>
衛(wèi)長天搖頭道:“難是不難,不過天規(guī)卻不知道違不違了。我要你親手把那個桃子摘下來給我吃?!闭f著手指向一個熟透了的蟠桃。
眾仙女想不到他會提此要求,均是一怔。紅衣仙女蛾眉微蹙,說道:“這蟠桃園乃王母娘娘所有,我們七姐妹只是奉命在此看管。沒有王母娘娘親命,任何人也不能輕易動這園中的一草一木,更莫說是蟠桃仙果了。否則要讓王母娘娘得知了,那非受大刑罰不可?!?br/>
衛(wèi)長天道:“我操,王母這老……老娘娘倒挺厲害啊。既如此,我也不能強求你,讓你受罰,要不然罰在你身,可疼在我心……嘿嘿……”
一旁歇息的青衣仙女突然插口道:“姐姐,這位極樂小仙手中持有父王的通行令牌,令牌至處,有如父王親臨,任何人都得聽受其命。王母娘娘權(quán)力再大,還能大得過父王去?”
王母是玉帝正室,七仙女則是玉帝與其它仙妃所生。因此王母對七仙女無甚好感,而七仙女心下也是討厭王母,一聞青衣仙女之言,紛紛點頭稱是,黃衣仙女道:“是啊,阿紅姐姐,你只管給極樂小仙摘個桃子來吃。哼,王母要是怪罪下來,咱們就照實說,諒她也不會怎么著咱們的,大不了以后不讓咱們看管這蟠桃果園?!?br/>
紅衣仙女銀牙一咬,說道:“好,既然姐妹們都如此說了,我也沒什么擔心的!”身子飄然飛起,伸手摘下衛(wèi)長天所指的那個蟠桃,復又落下,遞向衛(wèi)長天,微微笑道:“極樂小仙,桃子給你了?!?br/>
衛(wèi)長天由她手中接過,道:“多謝姐姐!”咬了一口,只覺比此前在靈霄寶殿中吃的那個要香甜好的多,自言自語道:“原來玉帝老頭還藏了私,把好的桃子留著,送我的都是次品?!?br/>
紅衣仙女離他最近,聽他嘴中嘀嘀咕咕的,也沒聽清楚什么,問道:“你說什么?”
衛(wèi)長天道:“沒什么,我是說這桃子……真是太好吃啦!”一面吃著桃子,一面眼光四顧,見桃樹縱橫排列,密密層層,驚嘆道:“你們園里栽種的桃樹可真多!乖乖,這一年下來得結(jié)多少果子啊,可怎么吃得完?”
紫衣仙女見他滿嘴都是桃汁,咯咯笑道:“你只知道這桃子好吃,其它的就什么都不懂了。”
衛(wèi)長天大為不服,說道:“我不懂?這些桃子都是仙桃,吃了長生可以長生不老……”
紫衣仙女笑得花枝亂顫,搖頭道:“說你不懂就是不懂。你聽我說給你聽,我們這蟠桃園里一共有三千六百株桃樹呢……”
衛(wèi)長天眨了眨眼,掐指算道:“三千六百株,一株要是結(jié)一百個桃子……那就是三十六萬個了,大豐收了??!”
紫衣仙女撇了撇嘴,嗔道:“哪有這么多?。∧銢]聽我說完就插嘴……”
衛(wèi)長天道:“好好,姐姐莫生氣,你請繼續(xù),請繼續(xù),我再出聲就爛嘴巴?!?br/>
紫衣仙女笑了笑,說道:“這三千六百株桃樹,并不是年年都要結(jié)果的,而且結(jié)的果子也有所不同。左側(cè)的一千二百株須得三千年一熟,人吃了可成仙得道,體健身輕;中間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舉飛升,長生不老;右側(cè)的一千二百株要九千年才能一熟,人吃了后能與天地齊壽,日月同庚。”
衛(wèi)長天聽得咋舌不已,良久才道:“我的天,原認為一年便能結(jié)一次果子呢,想不到要等上幾千年。我吃的這是幾千年一熟的果子?”他身處桃林之中,也分不清前后左右了。
紫衣仙女道:“是九千年一熟的?!?br/>
衛(wèi)長天瞪大了雙眼,驚喜莫名,興奮地道:“這么說來,我都能與天地齊壽了?哈哈,死不了啦!”
他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手中蟠桃,順口將桃核塞入衣袖袋中,見眾仙女面帶不解之色,便道:“我把這桃核帶到人間去種,結(jié)了桃后再賣,那還不發(fā)了大財?雖然等的時間長了點,卻也值得。”
眾仙女掩口而笑。綠衣仙女道:“人間凡土,根本養(yǎng)不活這類靈根仙果,你種下后就是等上一萬年、十萬年,它也不會生根發(fā)芽。”
衛(wèi)長天怔了怔,道:“不是吧,那我還要它什么用?”掏出桃核拋在地上,一腿踢飛了出去。
那綠衣仙女忽問道:“極樂小仙啊,你是從人間來的,到底人間是個啥模樣?有沒有天上好玩?”
衛(wèi)長天初到天界,處處都覺新奇,但也不肯貶低了人間,說道:“人間嘛,可比天上熱鬧多了。那里有賭場、有妓院、有酒樓……反正凡是你們天上有的,人間差不多都有了;而人間有的,你們天上卻不一定有……”
綠衣仙女面現(xiàn)癡色,喃喃道:“是了,人間一定是很美的,否則織女姐姐當年又怎會置天規(guī)重罰于不顧而飛臨下界?嗯,她與世間的牛大哥結(jié)成夫妻,生下一對子女,雖然一年只得團聚一日,但他們一家四口相聚時的那種歡愉快樂,卻真是令人羨慕……”言語中大有神往之意。
衛(wèi)長天心中一動,說道:“不如改日我?guī)阆陆缛タ纯慈绾危勘9苣阊劢绱箝_,再不肯回天上來了。管他什么狗屁天規(guī),有我這牌牌就沒事了。”
綠衣仙女大喜過望,脫口道:“好?。 彪S即又垂首搖頭道:“不行,我……我不下界。”她雖是如此說的,但凡心已動。此后果然窺得個機會,同著六位姐姐一同下界游玩,偶然一次與凡間的窮小子董永相識,匹配成雙,竟惹出來一段禍事。此是后話,暫且不提。
七位仙女中,就數(shù)紅衣仙女和青衣仙女法力為高,最是機巧,但兩女均已被衛(wèi)長天抓住過,再玩起“摸瞎”游戲時,衛(wèi)長天信心大增。
他讓她們或唱支曲兒、或舞蹈一番、或授些仙法……天宮仙女畢竟與世俗女子不同:歌者仙音渺渺,聞之心醉;舞者仙姿翩翩,觀之忘俗,加之各女容貌嬌美絕倫,衛(wèi)長天一時間竟忘了自身所在。每一位仙女表演完畢,他便會用力鼓掌一番,連聲大贊道:“好啊!妙?。〗憬惚硌莸恼媸墙^了!”
末了,黃衣仙女自愿蒙面來摸衛(wèi)長天及六仙女。她比起衛(wèi)長天來可就差了很多,過了老半天,竟連被摸者的衣服邊也沒能沾到,氣急之下,不由跺腳連連。
衛(wèi)長天心道:“小妮子臉嫩,再抓不到就要氣哭了。這一哭不當然,非但破壞了歡鬧的氣氛,連游戲也玩不成了。算了,我還是犧牲一下,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如愿以償罷?!毖垡娝焓謥碜プ约?,玉掌瑩瑩,纖指尖尖,心中一動,便在躲閃之際腳下故意打滑,“哎喲”叫出聲來。
黃衣仙女趁機撲上,抱住他的猿腰,扯下面巾來,興高采烈地道:“啊哈,抓住啦!抓住啦!這回要你來表演個節(jié)目?!?br/>
衛(wèi)長天搔了搔頭,道:“我……我不會,什么也不會……”
眾仙女哪里肯依?一個個挑起秀眉,圓瞪鳳目,圍著他扯扯拉拉,紛紛聲討:“不羞!不羞!”“好啊,不讓我們耍賴,你自己卻賴起來了?!薄熬褪蔷褪?,你不出個節(jié)目,今日就不讓你走了!”
衛(wèi)長天心想:“乖乖,看這陣勢,一時半會的倒還真走不掉呢。唉,女人就是個難纏?。 贝舐暎骸皠偛拍奈唤憬阏f不讓我走了?哪好啊,今晚我極樂小仙就留下來陪你。無所謂,姐姐讓我干什么都行……”
眾仙女聽出他話中有話,都把眼光盯在皂衣仙女身上,吃吃而笑。皂衣仙女紅著臉啐道:“呸,想的倒美!我才不要你陪!”頓了頓,又道:“你不要轉(zhuǎn)開話題,快表演節(jié)目給我們姐妹看。哼,你說你什么都不會,哪個會相信?”眾仙女均點頭稱是。
衛(wèi)長天見賴不掉,側(cè)頭細想,猛地一拍手掌,笑道:“哈哈,有啦,我就唱個曲兒怎么樣?”
那倚靠在桃樹下的青衣仙女聽他要唱曲兒,嘴角帶笑,緩緩靠了上來。
一曲完畢,衛(wèi)長天見眾仙女低首垂目,神態(tài)異樣,便嘻嘻笑道:“好啦,現(xiàn)在歌唱完了,也沒我什么事了。姐姐們繼續(xù)玩著,兄弟我……我到其它地方轉(zhuǎn)轉(zhuǎn)去。告辭!告辭!”
那青衣仙女見他說走便走,心中竟有些不舍。紅衣仙女招手喚道:“極樂小仙留步!”
衛(wèi)長天走了沒幾步,回轉(zhuǎn)身來,問道:“姐姐你叫我啊?!?br/>
紅衣仙女臉上紅暈兀自未消,想了想,說道:“你搬入仙府居住時,可千萬莫忘了邀請我們七姐妹去啊?!?br/>
衛(wèi)長天拍了拍前額,笑道:“我還以為是什么事呢。嘿嘿,這個不用姐姐你提醒了,兄弟是絕對忘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