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屏神靜氣，靜靜地置身于慈寧宮的檀香中。如今我差的就是這份平靜。

    耳邊傳來陣陣嗚咽的哭聲，緩緩的睜開眼，轉(zhuǎn)身看向收拾東西的藤香，她不時的用袖子拭著臉上的淚。起身拉住她的手：“傻丫頭，你哭什么？”

    藤香抬著淚眼婆娑的眼看我：“格格，您怎么這么傻，您昨天和八阿哥說的話奴婢都聽到了。您這么做不是擺明了成全八阿哥和二格格嗎？”

    我微笑著拭去她臉上的淚，搖頭道：“傻丫頭，我沒有成全任何人，我只是成全了我自個兒?！碧傧阋伞夯蟆坏目次?，我拉住她的手：“從今以后我們不提他了好嗎？”藤香默默地點頭，我笑著轉(zhuǎn)身：“不提他這日子還好過些。”

    靜靜地走到窗邊，蜻蜓在院中飛舞，三五成群，翩翩起舞。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泥土的清香混著檀香更讓人心靜。仰頭看天，沒想到連老天爺都可憐我，為我落淚了。但他只是可憐我，卻從來不肯幫我。

    好了，該流的淚都流完了，淚水在昨夜就都淌盡了，從今天開始好好地過日子。

    門開了，徐嬤嬤抱了一些衣物進屋。轉(zhuǎn)身迎出去，她笑著傳達太后的旨意。往年的八月十五都是家宴，可是今年正趕上敦多布王爺入京，今晚皇上在保和殿賜宴。太后囑咐我好好準備，今晚要陪坐在她身旁。我點頭答應(yīng)著，也就是說讓我今夜坐在主座上，跟康熙和嬪妃們坐在一起。

    徐嬤嬤一走，藤香便開始忙乎，幫我梳洗更衣上妝。我茫然的看著鏡中的自己，這到底算什么？老天爺，你耍我也該有個限度吧。

    酉時剛過我就去太后的寢宮，到了一看婉妍也在。婉妍臉上的笑透著凄婉，我恍然，怕是今晚要給她指婚了。

    我坐在太后的右邊，下手坐著惠妃和德妃，德妃沖我微笑，臉上是在笑，可是我知道她心里一定在罵我。康熙的下手坐著佟妃和宜妃。而榮妃竟沒有坐在主座上，而是同胤祥的額娘，章佳娘娘坐在一起，臉『色』低沉的實在有些難看。

    歌舞表演開始，我靜靜地看著。如果沒有當日的好奇離席，今日可能也就不會這般的痛苦。但今時今日我依舊不后悔，我和胤禩是真心相愛，只是我錯了，錯以為只要相愛就可以相守。相愛很容易，只要兩個人付出真心就行，可相守太難，不是兩個人努力就可以。

    鼓樂停了，康熙爽朗的笑道：“朕有件喜事要宣布?！?br/>
    所有人都看向康熙，我則擔憂的看向婉妍。沒想到婉妍的一臉的平靜，靜靜的看著前方。我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前方什么也沒有，只有一片黑漆漆的夜幕。

    看著婉妍從容的起身，我的心瞬時敞亮了。

    不，其實前方是有東西的，有一道道的宮墻，宮墻外有一戶戶的人家，再往外是一條條通向四面八方的道路。是黑暗遮蓋了這一切，遮蓋了前方的事物，遮蓋了人們的雙眼。

    我看著婉妍笑了，只要懷揣著希望，黑暗遲早會退去，太陽也遲早會出來，夢想便再也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了。

    婉妍緩緩的走下高臺，走到敦多布王爺?shù)纳磉叄墓蛳拢骸皟撼碱I(lǐng)旨謝恩?！?br/>
    康熙微笑著說：“婚期定于十一月二十八，和碩恪靖公主在慈寧宮舉行慶賀儀式?！?br/>
    話音一落，敦多布王爺和婉妍又磕頭謝恩，康熙和太后都滿意的笑著，王公大臣們也跟著恭賀。我靜靜的看著婉妍，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不過我相信她可以釋懷。

    晚宴用了一個多時辰，用完晚宴之后，康熙吩咐我同婉妍將太后送回宮，但把阿哥們都留下了，陪他在御花園賞月。名則賞月實際上是檢驗阿哥們的功課，不是『吟』詩就是作對，每年的魁首不用說也是三阿哥胤祉，不過別的阿哥們也都卯足勁兒，想在皇上的面前顯示一下，證明自己的實力。

    往年每到中秋前，胤禩都會和我討論康熙會出個什么題目，只是不知道他今年有沒有準備好。

    “格格，入秋了，夜里涼?！?br/>
    我笑著起身下榻，自嘲道：“說了不想他，卻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br/>
    藤香小心的勸我：“格格，您別”

    “藤香。”我回頭看向藤香：“從今天起你幫幫我，好不好？”

    藤香點頭答應(yīng)：“格格，您說奴婢怎么可以幫到您，您說奴婢一定照做?！?br/>
    “從今以后我再想他，你就打我，記住要用力的打。我想多打幾下，應(yīng)該就會忘了?！?br/>
    “格格，您還是”藤香擔憂的看我。

    我惶過神兒，笑道：“放心，我不會治你的罪的。咱們可說好了?！闭f著笑著跑到床邊，脫了鞋子倒頭就睡。

    ‘tomorroday’斯嘉的話，我羨慕她的勇敢和堅強，我也可以像她那樣。只要我想，我就可以。

    太后知道我和婉妍私交好，便讓我去長春宮陪陪她。我一進門看到妱妍也在，妱妍一見我就非要我和婉妍去她那里住一段日子。婉妍聽了很開心，可是福貴人說做不了主，于是我們就去求成嬪娘娘，她執(zhí)掌長春宮的一宮的事務(wù)。成嬪娘娘素來和宜妃走的比較近，對我也很客氣，可是一聽我們的請求，為難的推說，此事恐怕要聽皇上和太后的旨意。

    “妱妍，梓歆，你們放手?！蓖皴麙觊_我和妱妍的手。

    妱妍回頭不解的問：“六姐，現(xiàn)在去求太后，太后一定答應(yīng)你。你怕什么？”

    婉妍無奈的搖頭：“這不和規(guī)矩，三姐和五姐出嫁時都沒有這樣做。太后是會答應(yīng)我，可我不能不為我額娘考慮?！?br/>
    我問：“可你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你難道連一個快樂的機會都不肯給你自己嗎？”

    婉妍凄然一笑：“我只是不想連累額娘，我嫁走了便只剩額娘一人留在宮中。我不能不替她考慮?！?br/>
    “六姐，只是去住一陣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想太多了?！眾勫?。

    “也許是我想太多了，可是我怕萬一，總之還是小心些好了?！蓖皴f著沖我們燦爛的笑，拉起我們的手說：“走吧，還是在我那兒住段日子吧?！?br/>
    “老奴給幾位格格請安?！蔽褐榕芰诉^來打千道：“皇上請幾位格格過去說話?！?br/>
    “煩請公公帶路?！蓖皴麥赝竦男χ戳宋液蛫勫谎?，低聲說：“就算我求你們，一會兒一定別再提剛剛的事情。”我和妱妍默默頷首。

    行完禮之后，康熙看著婉妍問：“朕剛剛瞧見你們?nèi)嗽谀抢?，好似在爭?zhí)什么？”

    婉妍低頭答道：“回皇阿瑪，沒什么，我們?nèi)齻€鬧著玩兒呢?！?br/>
    康熙哼了一聲，掃了妱妍和我一眼：“是嗎？”

    “是?！蔽液蛫勫惪谕暤幕卮稹?br/>
    “哦，可剛剛回報的太監(jiān)怎么說的和你們說的不一樣？”

    “皇阿瑪恕罪?！蓖皴⒖坦蛳拢液蛫勫策B忙跪下，妱妍低頭道：“皇阿瑪，我們不是有意的?！?br/>
    “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騙朕？”康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氣。

    我們?nèi)齻€垂頭跪著，沒有人敢再說話。

    “皇上，大阿哥和八阿哥來了?！蔽褐樾÷暤?。

    康熙哼了一聲，我的心隨之一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聽到八阿哥三個字，身體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br/>
    “起來吧?！笨滴蹼S意的說，走到婉妍的面前，扶起婉妍：“你們倆兒也起來吧?！?br/>
    婉妍的身子微微顫抖，康熙看著婉妍說：“想去妱妍那兒住幾天就去吧，想干什么跟皇阿瑪直說，聽見了嗎？”

    婉妍明亮的眼眸中蒙上一絲霧氣，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謝皇阿瑪?！?br/>
    康熙笑著撫了撫婉妍的頭，眼神慈愛。此時的康熙像一位慈愛的父親，而不是手握生殺大權(quán)的帝王。

    “皇阿瑪這么說您準了？”妱妍試探的問，康熙微笑著點頭。妱妍又笑著問：“那不會有人挑福貴人的理兒吧？”

    康熙笑著拍了拍婉妍的肩膀：“這事兒是皇阿瑪準的，沒人敢挑你額娘的理兒。你們幾個去吧。”我們?nèi)齻€連忙謝恩。

    “梓歆?！笨滴踅凶∥遥疫B忙回頭，康熙笑道：“住段日子就會延禧宮吧，你姑姑好像很想你?！?br/>
    “是?！蔽疫B忙俯身應(yīng)道，見康熙擺手，便隨著妱妍她們走了。

    我有些落寞，剛剛回頭時恰好瞧見胤禩投來的鄙夷的目光。他恨我，這是我想要的，可真若是發(fā)生了，我的心還是不聽話的疼。

    妱妍輕推我：“梓歆，你怎么了？”

    我笑著遮掩：“沒事兒，剛剛想我們這些天玩什么？”

    妱妍瞥我：“你啊，就知道玩兒?！蔽姨裘挤磫枺骸澳悴皇?？”

    “你”妱妍氣結(jié)，看著一旁偷了的婉妍說：“六姐，你就任由她欺負我。”婉妍笑著擺了擺手，我和妱妍相視一笑，便餓虎撲食一般撲向婉妍。

    三個人有說有笑的走向承乾宮，目光凝滯了，看著宮門口一身青白緞旗裝的梓顏。我忘了良貴人也住在承乾宮。

    梓顏先是給兩個格格請安，繼而走向我：“姐姐也搬到這兒住了？”我沒說話微微頷首，梓顏笑道：“姑姑很是想念姐姐，姐姐住段日子就回去吧。”

    “勞煩妹妹回去給姑姑帶好，請她保重身體。”

    梓顏又想開口，妱妍攔住了：“梓顏格格，我們和你姐姐還有些事情要辦，就不陪你了?！?br/>
    梓顏微笑著俯了俯身子，就帶著秋『露』走了。妱妍湊過來撞了撞我說：“你那個妹妹眼神不善?！?br/>
    “你都知道？”

    妱妍微微仰頭：“這些我自然比你懂得多?！?br/>
    “好了，我的好格格，趕緊帶我們?nèi)ハ冉o敬嬪娘娘請安吧?！蔽覠o奈，推著妱妍向主殿走。

    敬嬪娘娘知道是皇上的旨意，連忙命人給我們收拾房間，本來要安排我住在后殿的主殿住下，后來我看西南角有個井亭一座，就央敬嬪娘娘把我安排在最西邊的配殿。不是什么大的要求，敬嬪娘娘一聽就答應(yīng)了，連忙命人給我收拾屋子。

    安置好了東西，我們?nèi)齻€就坐在井亭里談天。其實我要住在這里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里離良貴人的屋子遠，可以避免碰面，避免尷尬。

    “梓歆，不行，你總是輸。敏雯去拿酒過來，輸了罰酒。”妱妍連忙招呼敏雯。

    我不服：“不就是挑繩嗎？有什么了不起的?！睆膩頉]有被人鄙視，今天因為這個遭人鄙視，我也太郁悶了。

    婉妍笑著拿起繩子，抬眼看我：“那你贏一次啊?！毙σ庠谘壑酗w揚，整個人滿是靈氣。

    我和妱妍一看婉妍的樣子就都笑了，“你把婉妍帶壞了！”我和妱妍異口同聲的說道，隨后三人又都笑了。

    “良貴人?！碧傧爿p喚了一聲，我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這么快。

    請完安之后，良貴人笑著隨我們坐下，看著婉妍說：“六格格要出嫁了，我還沒有顧得上道賀，在這兒就給格格道個喜?！睖赝竦男θ荩宓摹盒浴蛔右琅f如此。

    婉妍客氣道：“良貴人客氣了，煩勞良貴人惦記著?！?br/>
    良貴人拾起桌上的細繩，嘴角噙笑：“年輕真好，我年輕時也喜歡和姐妹們玩這個?！?br/>
    “想必娘娘一定玩的很好吧?！绷假F人微笑不語，妱妍笑著半摟著我說：“像梓歆這么笨的都少有?！苯又矣直淮蠹壹w鄙視了一番。

    良貴人收了笑看著我說：“梓歆格格心靈手巧，十格格打趣她呢?！?br/>
    她看我的眼神依舊如昔，對我的稱呼卻由梓歆改成了梓歆格格。

    婉妍笑著開口：“娘娘不知，若說旁的東西，梓歆或許是心靈手巧，可是這個挑繩，真的是”婉妍說著頓住，和妱妍低聲偷笑，我則淺淺的陪笑。

    良貴人也抿嘴笑淺笑，看著我說：“快到太后的萬壽了，我正趕一幅繡品呢，想請梓歆格格幫幫我?！?br/>
    我一愣，她一來我就知道她定時有話要對我說，微笑起身：“娘娘抬愛了，能為娘娘辦事是梓歆的榮幸?！?br/>
    良貴人也笑著起身：“那兩位格格先坐著，梓歆格格隨我去去就來?！?br/>
    我跟著良貴人進了她的寢宮，屋里擺設(shè)如昔。良貴人自顧自的往里屋走，我默默地立在外堂?！拌黛?，你過來?！绷假F人在暖閣里喚我，喚我梓歆。

    我硬著頭皮向里走，良貴人手里捧著一幅織錦，輕聲道：“梓歆過來看看，看看這幅織錦的繡工如何？”

    我看過去，已經(jīng)繡好了，看來剛剛都是借口。隨口道：“娘娘，繡的很好。用『色』考究，針法細膩?！边@個本來也不是重點。

    良貴人抬眼問我：“你真是這么想的？”

    我微笑著答：“這個自然?！?br/>
    “跟你比呢？”良貴人放下織錦，我微微一愣，良貴人微微一笑：“我沒別的意思，這幅織錦是梓顏送過來的，說怕我為太后的萬壽『操』勞，就提前為我準備好了。”

    我一怔，隨后笑了：“梓顏自幼就心思縝密，善解人意。我這個做姐姐相比之下都覺得有些慚愧?！毕氩坏借黝伩紤]的這么周到，跟她比我還真的不如她。

    “是，我也覺得這孩子什么事兒都考慮的周全?！绷假F人微微點頭，卻猛地轉(zhuǎn)身，指著墻角的兩個壇問道：“唉，那兩壇水是不是你派人送過來的?！?br/>
    我看過去，不是我還能是誰。那天一下馬車，就讓茶房的太監(jiān)送了過來?！盎啬锬铮皇??！?br/>
    “不是你還能是誰？我都問過十格格了，你這傻孩子。”她把我摟進懷里，靠在她的懷里，我的鼻子有些微酸。

    “梓歆，我知道你苦，我替胤禩謝謝你。”

    良貴人臉上竟有了淚水，我連忙掏出手絹遞給她：“娘娘，您別傷心，我是心甘情愿的?！?br/>
    “八阿哥吉祥?！遍T外響起丫鬟們請安的聲音。

    一慌神兒，轉(zhuǎn)身想跑。良貴人拉住我，輕聲道：“別怕?！蔽疫t疑的看向良貴人，她輕拍我的手：“難為你了?！蔽夷攸c頭，抽出手，立在一旁。

    “你們不在屋里伺候，都在門外立著干什么？”胤禩的聲音略帶怒氣。說著就邁進屋里，走進暖閣看到我，愣了片刻，瞪著我問：“你在這兒做什么？”

    我規(guī)矩的請安：“梓歆給八阿哥請安。”胤禩沒有搭理我，徑直走向良貴人。

    擦身而過時，我笑了，他連一個眼神都吝惜給我，從此我們在彼此的眼中就是陌生人。

    良貴人柔聲道：“梓歆格格，你去吧?！?br/>
    我微笑欠身，從此和他們母子不會再有瓜葛。

    “額娘，您眼睛怎么紅了？”胤禩著急的問，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我的胳膊被用力的攥住，“你跟額娘說了什么？”

    我直視胤禩，我不知道我該說什么，也不知道我能說什么。

    “胤禩，不關(guān)她的事兒，你快松手?！绷假F人走出來，看著我們兩個僵持著，著急的說道。

    胤禩瞪著我問：“我問你話呢！”

    我把目光從胤禩的臉上移開，平靜的說：“八阿哥松手，若是讓旁人看到，怕是會誤會的?！?br/>
    下一刻，我身體一輕，整個人被推倒在桌子上，一桌的茶具被我推落在地。淚應(yīng)聲而落，我跟自己說是因為磕疼了。

    良貴人扶著我：“梓歆，你沒事兒吧？”我微微搖頭，良貴人轉(zhuǎn)身看向胤禩，厲聲道：“胤禩，你給梓歆道歉。”

    胤禩沒有回頭，只是緊緊地攥著拳頭，難道是想揍我？

    我止住淚，掙扎著站直：“娘娘，不小心打碎您的茶具，改天我再給您送一套過來?！闭f完便俯身告退。

    “你這是何苦呢？”臨關(guān)門的一刻，是良貴人的聲音。

    我笑了，他恨我，這樣沒什么不好。

    我回去找婉妍和妱妍繼續(xù)挑繩，我還真是笨，輸了一次又一次，整壺酒幾乎都讓我一個人喝光了。我的酒量等同于無，想來應(yīng)該是喝醉了被人架回房的，反正再醒來時我是躺在床上，而時間也已是第二天的晌午了。

    “梓歆，你可醒了。”妱妍一進屋就看著我邀功：“你可得謝謝我和六姐，昨天我們倆兒把你架回來的?！?br/>
    我笑著給她倒茶：“那我以茶代酒，謝謝你們倆兒好不好?！?br/>
    婉妍接過茶杯笑道：“你別信她，昨兒是老八把你送回來的?！?br/>
    “啪”的一聲脆響，手里的杯子直直的碎在地上。妱妍連忙說：“歲歲平安?！比缓筇а勐裨梗骸澳阍趺催@么不小心？”

    我沒有理她，著急的看向藤香：“藤香，我昨天有沒有胡言『亂』語？”

    藤香看了婉妍和妱妍一眼，微微的搖了搖頭。我舒了一口氣，埋怨妱妍說：“你這宮里這么多太監(jiān)宮女的，干什么讓他扶我？”

    “怎么堂堂阿哥扶你，倒讓你沒面子了？”

    我白了妱妍一眼，不再說話。婉妍連忙打圓場：“也怪我們想的不周到，不過誰知到你昨天和老八動手了。他那么好的脾氣，都能被你惹『毛』了，你還真有本事?！闭f完和妱妍偷笑起來。

    我和胤禩動手了，我打了他了還是怎么了，為什么我一點印象也沒有?！敖椴唤橐庹f具體點?！蔽疫B忙趴在桌子上陪笑著。

    妱妍敲了敲桌子，我連忙笑盈盈的給她倒茶，妱妍一副滿意的樣子看著我說：“行，就看你有誠意的份兒上，六姐你說吧。”

    婉妍不滿：“便宜都讓你占了，這嚼舌頭的事兒丟給我，你這個鬼丫頭?！?br/>
    我連忙給婉妍續(xù)杯，討好的說：“你這兒也有?！?br/>
    妱妍“噗哧”一聲笑了，看著我說：“梓歆這個樣子真難得。好了我告訴你吧。”說著放下茶杯看著我說：“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昨天你喝醉了，沒想到醉了之后只認酒壺。我們不讓你喝，你就和我們搶。八哥聽到吵鬧的聲音就過來了，跟你奪酒壺，沒想到你一拳打到他鼻子上，流了不少血”妱妍特意強調(diào)一拳和流了不少血。說完看著我，一副你死定了的樣子。

    我聽完有些恍惚，我想回慈寧宮，來這兒第一天就和胤禩鬧成這樣，這還怎么住下去。

    “梓歆，你別聽妱妍胡說。什么一拳，是你一揮手打到老八的鼻子上?！蓖皴忉尩?。

    妱妍對婉妍的表現(xiàn)，極為不滿：“六姐，我發(fā)現(xiàn)你老幫著梓歆?！?br/>
    我得意的笑：“這叫幫理不幫親?！眾勫琢宋乙谎?，婉妍笑道：“我可是一視同仁，好了不是說去花園賞菊嗎，快走吧?！?br/>
    折騰了一天，我拖著一身酸痛回到了屋子。我一進屋，瞪著藤香問：“昨晚，你怎么不攔著?！?br/>
    藤香看著我說：“格格，我攔了，你和八阿哥都一副拼個你死我活的架勢，我們誰都攔不住?！?br/>
    “到底怎么回事？”我真的是一丁兒點印象也沒有了。

    “之前的事兒，六格格和十格格說的差不多。后來八阿哥也顧不上鼻子流血，就把格格給拖回屋。當時兩位格格也有些發(fā)懵，醒過神兒就連忙跟進來。八阿哥把格格拖到床上，就氣呼呼的走了?！?br/>
    “我沒說什么不該說的吧？”

    藤香笑著說：“格格，您光顧著和八阿哥搶酒壺了，那里還顧得上說話?！蔽乙宦犘睦镩L舒一口氣，擁著被子躺倒?！案瘛?br/>
    “噓，幫我把蠟滅了吧?！蔽逸p輕地闔上眼，屋子暗了，門掩上了，月光照在臉上。冰冰的，涼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