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的氣質(zhì)很突出，白晨對她的印象幾乎都在她的氣質(zhì)上。

    印象中，她也是一個一直都很溫和的人，哪怕出現(xiàn)的時間不長，可每次都能讓白晨感覺到她對世界的善意，或者說，有那種無論如何都能在世界里活得認(rèn)真從容的能力。

    她是第一次看到堇對人皺眉。

    還是對——江鯉。

    “咦?！苯幪袅颂裘?，而后彎了彎唇角，笑意中帶了一絲玩味。

    “堇?！卑壮炕厣砜粗澳恪?br/>
    “抱歉，我最近才收到消息，說原來那個住址出了問題?！陛酪暰€挪向白晨，語氣溫和了一些，“我請了假，這段時間會一直在這邊?！?br/>
    白晨一怔。

    相似的對話——

    顧鏡不知所蹤，她很可能是真正的堇。

    那是她的養(yǎng)母，她當(dāng)然該回去——很符合邏輯，但不知道為什么，白晨想起了相似的畫面。

    她張了張嘴，覺得像是什么循環(huán)，讓她情不自禁地想回頭……

    “別了吧。”但江鯉已經(jīng)一步往前，靜靜地站在白晨的面前，“‘這邊’——那么，‘那邊’是哪里？”

    白晨一愣。

    男人靜靜地站在跟前，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堇，表情幾乎是漠然的：“這種天氣趕回來實在感人，但你不覺得毫無必要么。”

    總覺得話里有話。

    白晨站在江鯉身后，抬頭看表情由戒備到驚訝，再轉(zhuǎn)為平靜的堇——

    堇瞇了瞇眼睛。

    “江鯉。對吧?！彼聊巳耄徛匾ё?，很清晰。

    江鯉“啊”了一聲。

    堇沉默了。

    像是有些話說不出來。

    “白晨，你要留在他那里么？”她想了想，開口問。

    白晨看了看江鯉，再看了看堇，語氣平靜：“理論上我該和你回去?！?br/>
    江鯉挑眉，扭頭看向她。

    白晨垂眸，從他身后走出來。

    堇的表情一松，勉強地露出一個笑容：“抱歉，我真的……”

    “沒關(guān)系?！卑壮炕卮穑安贿^我很多東西在江鯉那兒，我要先和他回去一趟，如果你沒確定住所的位置——”

    “我和你去吧?！陛垒p聲。

    白晨能夠感覺到她的某些堅決，緩慢地點了點頭。

    江鯉沒再說話。

    ……

    堇一路跟到了江鯉小區(qū)的樓下。

    她幾乎一路上都在和白晨說話，話題類似于自己實驗的進(jìn)展，前幾天看到的一只貓，或者是本來看上的一件衣服，但因為顏色貨不對板退掉了——并說自己不管怎么樣都無法適應(yīng)PCI的淘寶程序。

    “我覺得可以買一盆繡球花，藍(lán)色和白色的?！弊詈笳f到和桌布相襯的盆栽。

    “好?！卑壮炕卮?，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江鯉，“堇要不要在這里等——”

    堇正想開口，江鯉從她身邊走過，淡聲說了一句什么——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那，我等你好了，半個小時?！陛劳Ｏ铝四_步。

    半個小時……

    白晨在想那么長時間不如跟著上去，可手卻被江鯉握住了——她恍惚間被江鯉拉著走上了電梯。

    上電梯的過程中他并沒有說話，臉上也看不出表情。

    白晨一時間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解釋。

    江鯉與自己，到底是怎么樣的一個關(guān)系呢。

    卓玉會給自己套很多奇怪的說法，被自己一一否決，但自然也會想到這個問題。

    他給了自己一個住處，會在下課的時候來接自己，給她節(jié)日祝福，他們一起吃飯，睡前會聊天，他會向自己安利游戲和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向自己吐槽，從度假村回來后，他好像也習(xí)慣了晚上抱著她入睡——那種雖然沒有味道但淡淡的暖意會讓她產(chǎn)生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安心，或者別的什么。

    “江鯉……認(rèn)識堇嗎?！毕肓讼?，她開口。

    “嘛，認(rèn)識，但又不算認(rèn)識。她的事情我沒興趣知道?！苯幍恼Z氣很隨意，好像那就真的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白晨沉默了片刻。

    “那——”電梯門開，江鯉還拉著她的手，打開門時，隨著旺財“喵”的一聲，他回頭看白晨，“白晨小妹妹是真的要拋棄我了？”

    白晨：“……”

    她記得江鯉上次不是這么說的。

    “好像不太值得意外，”白晨走進(jìn)門，“畢竟我們——”

    “我們怎么了？”江鯉輕笑了一聲，反問。

    他關(guān)上門，整個人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白晨被他問得有些啞口無言。

    這個時候還是中午，江鯉不喜歡光，因此房間其實背光，在靠近門的地方會有些暗。

    白晨只能看到一雙發(fā)亮的黑色眸子。

    “我不知道?！彼f。

    她在這方面沒有那么多的想法，也不會想那么多，這確實也是她的真實想法。

    卓玉有“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會比較快樂”這種奇怪的標(biāo)準(zhǔn)，可她對所謂快樂和不快樂沒有正常的概念，甚至不知道跟江鯉呆在一起是不是會比其他人呆在一起更快樂。

    但會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說不上來是什么。

    “那你……是如何判斷自己今天要離開的呢？因為她是你的養(yǎng)母？”江鯉看著白晨走進(jìn)房間，也默默地跟了進(jìn)去。

    “不全是。”白晨說。

    “嗯？”

    江鯉走進(jìn)房間，很是好奇。

    “她出現(xiàn)得很突然，如果不跟她回去的話，我覺得可能會有什么事情發(fā)生?！?br/>
    “那就是說，不跟著堇回去可能會有麻煩，但從我這里離開不會有任何事情，嘛，白晨小妹妹，你是覺得……”白晨站在衣柜前，身后一道黑影落下，她扭頭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臉——江鯉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我不會想辦法留住你？”

    聽起來可真?zhèn)恕?br/>
    為啥他這里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江鯉安靜地看著面前的少女，眼神從她的眉到眼睛到鼻子最后落在唇上。

    呼吸可聞。

    “不管我在哪，我轉(zhuǎn)頭都能看到你?！卑壮快o靜開口。

    她忽然明白這種感覺是什么了。

    從江鯉出現(xiàn)開始，這個人幾乎是“無孔不入”的——他會出現(xiàn)在任何一個地方，每次可能會帶來不一樣的事情，可最終朝她伸出手的人都是他。

    不管自己作何選擇，這個人都會站在身后。

    江鯉挑了挑眉。

    少女的眼神鎮(zhèn)定，沒有一點慌亂，答案倒是……

    “好吧，”他失笑，“拿你沒辦法。”

    他說完，卻沒有退開，反而更近了一些，側(cè)身湊到她的耳朵旁：“那個女人不會相信我，也很難保護(hù)你周全，你要小心?！?br/>
    說完，手里被塞入了一個東西。

    等他退開，白晨垂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手心里躺著……一枚小小的耳釘。

    這是……

    白晨還沒來得及說話，原本退開的男人又忽然靠近——嘴貼上了她的唇瓣，輕咬了一下。

    “下次不要再說‘我不知道’了啊?！卑壮裤对谠?，而得逞了的男人低低地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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