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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478泡椒煮雞爪
月娘坐月子,雞湯、蹄髈等不斷,她娘家送來不少,更多是迎春店里拿來。
迎春現(xiàn)開著飯店,買這些個東西量大,比別處便宜些,況且迎春店里伙計還能把雞鴨魚等收拾干凈再拿來,就是朱氏手藝尋常,剁了一煮也新鮮好吃。
要說朱氏已是老太太,她就是袖手不動,也沒人敢說她,她干啥又要煮湯做飯地伺候兒媳婦?原來在她心里她伺候的不是兒媳,而是大孫子。
月娘吃得好,產(chǎn)奶才好,不會餓著她孫子。
因此她不肯給肉湯里放鹽,再好的肉不放鹽也一股子腥味,月娘忍了些日子,嘴里淡得幾要吃不下東西,遂悄悄讓蘭妞給她屋里放一罐子鹽,趁朱氏不注意加些。
月娘也不是沒分寸的人,大夫囑咐她少吃鹽,她便不多吃,可也不能一點兒都不吃,只好背著朱氏。
青松休沐回家,瞧見媳婦做賊一般,又好笑又心疼,與朱氏說:“娘,那里不放鹽哪能咽得下去?”
朱氏一愣:“哪個女人不是這樣過來的?我當年……”
青松只管望著她笑,她老人家當年生孩子時別說雞湯,連雞毛也見不著一根,李篾匠從李彩鳳家里借來白米,熬出厚厚的米油來,就是了不得的好東西。
朱氏噎得翻個白眼,“隨你們,只別虧著我孫子,要不然我可不依?!?br/>
青松道:“他可是我們親兒子,委屈了誰也不能委屈他呀。”
從這往后,月娘才算光明正大吃到帶鹽的湯水,養(yǎng)得油光水滑,臉色紅潤,同襁褓里的兒子有一比。
婆媳兩個非但在吃食上意見不一,就是如何坐月子也有說道。
朱氏的老理兒,坐月子不能見風,不能見水,頂好窩在床上半步都不走動,才能養(yǎng)得好:“月子坐不好,落下月子病,將來有得你受。”
可月娘自幼愛干凈,你讓她在屋里坐滿一個月便罷,屋里不許通風,她連頭發(fā)也不能洗,月娘如何忍得?
她問過雪娘,只消不受涼,用熱水擦擦身子、頭發(fā)總成,就是屋里,一天也該透兩回氣,免得氣息污濁,反而害孩子長不好。
倆人在這事情上頭沒少拌嘴,朱氏張嘴“我是為你好”,月娘回說“我問過雪娘”,朱氏不忿:“雪娘,雪娘,她可生過孩子沒有?我生過那么些個,還能不如她?”
月娘便閉嘴不說話,但她說一是一,讓蘭妞燒水來,蘭妞不敢怠慢。
左右屋子里燒著熱烘烘的炕,一天到晚都不冷,用熱水擦擦身子,再擰兩把頭發(fā),整個人都松快一大截。
朱氏倒也不全是壞心思,可就是與月娘合不來,婆媳兩個動輒擰著來,相處十分難受。
好容易熬到出月子,月娘與雪娘笑著說:“這一個月監(jiān)牢可算坐滿哩!”
她拉著雪娘討教如何把肚子收回去——生完孩子,那肚子可不會立即彈回去,而是像四五個月模樣,松松垮垮掛在身上,月娘換衣裳時看過兩回,自個兒嚇得厲害,更不敢讓青松瞧見。
雪娘有一手秘技,讓月娘袒著肚子仰臥炕上,她給施針。銀針扎在肚皮上,一陣陣酥麻和灼熱,月娘道:“你不生孩子也好,你瞧我這模樣,多嚇人。”
雪娘說:“有孩子是你的福氣,你少身在福中不知福?!?br/>
雪娘身世坎坷,少時遭難,就是嫁人也不得生,況她脫離陳彬之妾的身份后,再沒有嫁人心思,往后只怕也難有自家孩兒,只拿女學堂那些孩子當自家閨女疼愛。
扎針看著恐怖,實際不疼,頂多像螞蟻子咬兩口,等扎完針雪娘上手揉捏,月娘疼得登時一聲慘叫,驚得朱氏連忙進來看,雪娘連忙扯被子遮住月娘:“沒事,我給她按按,回頭懷下一胎容易些?!?br/>
朱氏本來不大高興月娘把心思放在這些個事情上頭,依她說,女人能生孩子就行,管長成啥樣哩,妖妖喬喬的,不像居家過日子模樣。
但要是月娘能盡快懷上下一胎,朱氏再沒有不高興的,她對雪娘道:“你們按,我把斐哥兒抱走?!?br/>
月娘道:“娘,你抱他去罷,只別給他喝蜂蜜水?!?br/>
朱氏心里,蜂蜜水極有營養(yǎng),為啥不讓斐哥兒喝?月娘說不過她,還是朱氏幾個閨女輪番勸說恐嚇,才算讓她曉得小娃娃喝不得那個。
月娘提起這茬,朱氏也不高興:“我又不糊涂,她們都說過我哩,我還能不曉得?”
好吧,你老人家不糊涂……
雪娘給月娘按了半個時辰肚子,月娘爬起來道:“疼歸疼,確實輕松不少。雪娘姐,這樣真能快些有下一胎?”
她才生完,只覺養(yǎng)一個娃兒都乏得不行,要是立馬再來一個,她怎么受得了?
雪娘笑道:“讓你身子盡快復(fù)原,可不是能快些有下一個?”說是快,頂多將三年的事情縮短到一兩年。
月娘松口氣:“那就好?!?br/>
雪娘走后,蘭妞從外頭回來,手里提著一只收拾干凈的雞,只待剁塊煮湯,朱氏一眼瞧見,問蘭妞:“雞爪子哩?”
蘭妞沒好氣道:“店里伙計說他們要留著雞爪子弄旁的吃,左右雞爪煮不了多少湯,當著我的面剁了去。你老問得可笑,我還能路上把它生啃了不成?”
朱氏還真這樣想,盯著雞腿位置細細瞧一陣,認定那是刀痕不是牙印,才算放過蘭妞。
蘭妞氣呼呼地把雞甩在案板上,剁得梆梆作響,過后未免與月娘抱怨一通。
月娘道:“她年紀大,人老糊涂,你休與她計較?!蹦沁€是她婆婆哩,她說啥來?
蘭妞也心大,抱怨完又笑起來:“他們說店里要煮泡椒雞爪,過幾日做好了,分給咱們家一壇子。”
月娘愛啃雞爪、翅尖,聞言嘆口氣:“我如今哪里吃得了辣?你也別往家拿,省得我看見嘴饞,你去店里吃?!?br/>
蘭妞捂著嘴笑。
原來冬日里殺雞多,迎春叫人把雞爪都收起來,預(yù)備做泡椒雞爪吃。
雞爪剪去指甲,從中剁開成兩半,加些姜片花椒煮熟,再過涼水。再把雞爪碼進壇子里,加上米醋、冰糖、泡椒等,最后灌滿涼水,封上一兩日就能吃。
迎春這里的泡椒水,還是從百合那幾個泡菜壇子弄來,酸香誘人,往雞爪壇子里多加一碗泡椒水,出來的雞爪格外鮮辣。
過兩日蘭妞去迎春店里,果然迎春撈一碟子雞爪給她吃,雞爪子上肉不多,可越嚼越香,她連脆骨都嚼凈了,才笑著說:“可別讓老太太曉得我偷嘴?!?br/>
迎春與朱氏也不大對付,乃笑道:“你吃你的,她就是說,這是我給你的東西,哪里輪得到她多嘴?”
她娘從前小氣就罷了,如今家里很過得去,還這般小氣巴拉,迎春當真不曉得她腦子里都在想些啥。
迎春把今兒新得的魚肉給蘭妞裝上,又給她一壇子雞爪:“這個不辣,我專門弄的五香味兒,給月娘吃?!?br/>
月娘見著這壇子雞爪,自然十分感動:她才出月子,還要給斐哥兒喂奶,就是迎春不管她吃啥,也有現(xiàn)成借口。可迎春非但供著她魚湯雞湯,還專門討方子與她做五香雞爪吃,她如何不承這份情?
雞爪送到朱氏跟前,朱氏不愛這個,推給李篾匠,李篾匠牙雖不大好了,卻愛拿雞爪下酒,吃得也高興:“這都是孩子們孝心?!?br/>
朱氏冷哼道:“你就是好收買!”
李篾匠如今整日樂呵呵,除去做點活,編幾個籃子,就是抱著孫子與他逗趣兒,李斐張張嘴他能高興半日,要是再揮舞一下胳膊,他就能說得李斐好似文曲星武曲星下凡。
“你如今還有啥不足?”
閨女都嫁到好人家,兒子也生了斐哥兒這個大胖小子,他們這一家子,當日在柳山村算是最差的人家,如今滿打滿算,整個太平縣也找不出一家比他們家更好的。
李篾匠深信人要知足常樂,他當真再沒有一點兒不足處。
朱氏氣呼呼道:“瞧你那點子出息,人家一點好處就把你打發(fā)了,你能有啥用?”
李篾匠不曉得她生哪門子氣,喝口黃酒再就口雞爪,“依我看,這好處就頂好?!?br/>
他老人家性子如此,是不能明白朱氏的想頭:她非但要孫子,還得要孫子親近她,最好兒子兒媳都順著她。
不過她大半輩子都沒遇著過旁人百依百順,就是想,也不過幻想她已說話,月娘連動都不敢動一下,那般威風。
可尋常過日子,哪個有心情陪她玩那一套?月娘自個兒還是京城閨女,氣性高得很,在她老人家面前低頭?門都沒有!
全家上下沒一個人肯支持朱氏,朱氏越發(fā)覺得月娘會籠絡(luò)人心,把她跟前人都收買去,成心與她作對。
她老人家心想,要是不趁著如今把月娘收服,等到斐哥兒再大些,只怕她也跟著心大,到時候再收服不得,那她老人家在這屋里越發(fā)連個站腳處都沒有哩。
朱氏心中已給自個兒規(guī)劃出許多計策來,自以為神機妙算,好似那戲文里諸葛亮——她姓朱,諸葛亮也姓“朱”,說不得就是本家,諸葛亮前算五百年后算五百年,七縱七擒孟獲,她老人家出馬,還收不服一個劉月娘?
這老太太自個兒想得美滋滋,不禁樂出聲,嚇得李篾匠以為她魔怔,走過來推一把:“老婆子!”
朱氏給打斷幻想,嚇一跳,“推我干啥?”
李篾匠道:“你口水都流下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