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大巴車上,大家都是按照來時的座位坐的,余粥身旁空缺,她也沒做多想。任由車子晃晃蕩蕩的開出青石鎮(zhèn),窗外風景一路倒退,一晃而逝。
閉眼揉了揉眼角,昨晚失眠嚴重,剛才又一直盯著沿途風景,現(xiàn)在眼睛酸澀的緊。
“余老師,余老師,吃雞爪不,泡菜味的,提神醒腦一把手?!?br/>
從座位縫隙中陡然伸出一袋雞爪,撕開一條縫,肉香味參雜著辛辣。誘人口舌。
余粥沒心思吃東西,又累又困。山路如同來時顛簸但卻沒有半分睡意。
“謝謝,我不吃,蘇老師你自己吃吧?!?br/>
“余老師,你不舒服嗎?從上車起你看起來就興致不高的樣子。”蘇語從前排轉身趴在座位上關心余粥。
余老師從上車起就一幅怏怏的樣子,眼睛下方一圈淡淡的青影。
余粥搖搖頭,只說這兩天沒睡好,不礙事。
蘇語沒再打擾,想著這兩天活動雖然不多但還是挺累人的?;厝ズ煤眯蒺B(yǎng)幾天就好了。
回到家,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多,余太太和余先生作息時間規(guī)律,早起早睡的,余粥也沒告訴她們具體什么時候回來,待會讓她們多等。
余粥開門進去就碰到了王姨,王姨剛收拾完廚房出來,正往圍兜上擦著手上的水,看到余粥,頓了一下。
“小魚兒?回來啦,怎么都不打聲招呼。”王姨脫下圍兜,搭在手上,走過去給余粥提行李。
余粥推脫,說自己來。
“車子走的山路,回來時間不定,我怕你們等晚了,索性就沒說?!?br/>
王姨嗔怪“那也得支會一聲啊,吃飯了沒,廚房還有點土雞湯,我去給你熱熱?!?br/>
說完,不等余粥開口,王姨就邁著步子快步走去廚房。
余粥坐在客廳等著王姨,無所事事。外面黑夜籠罩,屋子里面燈火通明,家里晚上從來不會把燈全部熄滅,總會留幾盞掛燈亮著。
余先生說的,不管多晚家里的燈永遠為你亮著,家里的人永遠等你回家。
王姨手腳利索,不多時就端著一碗雞湯出來了。
遠遠的聞著一股特別醇香的香味飄來,頓時令人食欲大開,余粥接過王姨手里那碗精致的青花瓷小碗,撥開那些屬于土雞特有的,如黃金般色澤的雞湯汁油珠兒,雪白的湯頓時浮現(xiàn)在眼前。
一整天抑郁的心情讓余粥沒什么胃口,進食的不多,現(xiàn)在一碗香氣四溢的熱湯擺在面前,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叫喚。
低頭淺嘗一口,渾身一顫,唇齒間蕩漾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香味,久久不能散去,待吞下去以后,回味悠長,隱隱還帶著一股黨參黃芪的藥香,混著雞肉的獨特味道。
筷子在碗里攪動,發(fā)現(xiàn)底部還有一個煎蛋。翻上來一看,估計是王姨剛才特地給她弄的。
心頭一熱。
余粥杵著筷子沒動口。
王姨看余粥吃了幾口就停了,催促著“小魚兒,快吃啊,待會涼了不好吃了,底下還有個雞蛋,你翻上來吃了,我怕沒入味給你擱在雞湯下面壓著了?!?br/>
余粥突然起身跑去廚房,一會手里拿著一只碗出來。
把自己碗里的雞湯倒了一半出來,拉著王姨坐下,推過去。
“王姨,陪我吃吧?!?br/>
“這是干嘛呢,給你吃的分給我干嘛?晚上我都吃過了。”
余粥眼睛亮堂堂盯著王姨,撒嬌“王姨陪我吃嘛,我一個人吃沒意思?!?br/>
王姨寵溺的看著余粥,嘆口氣。
“鬼丫頭”
端過面前余粥遞過來的碗,慢慢喝起來。
余粥笑嘻嘻的也埋頭喝湯。
屋子里暖黃的燈光傾泄在各個角落,烘托出一片安靜而又祥和的夜。
喝碗湯,余粥就提著行李上樓收拾了。
嘀嗒嘀嗒,指針轉動的聲音回響在空曠的房間。
余粥擦著頭發(fā)從浴室出來,撇了一眼掛鐘。
十二點。
幸虧明天下午的課,要是上午的課大清早鐵定起不來。
長發(fā)還濕答答的,末梢有水珠滴落,一路沿著浴室滴到陽臺。
余粥把整個人丟在吊椅里,盤著一只腳,另外一只點在地上,輕推著吊椅。一晃一晃,帶動著細風佛過。
仰頭望著遠處城市里被燈光渲染得五顏六色的天幕,沒有星星,也沒有明月。
比起這絢麗華貴的天幕,余粥還是留戀那個小鎮(zhèn)里帆布一般質樸的天空,沒有華貴的顏色,卻有最可愛的星星,最純凈的明月,還有……
那個陪她看煙花,看河燈的人。
一整天了,渺無音訊。
余粥眼神放空的盯著遠方漆黑的夜,腳尖一點一點,在夜風中如同晃蕩的小船。
余粥趕到辦公室的時候,隔著老遠就聽見里頭蘇語嘰嘰喳喳的抱怨。
“主任也是,咱們參加活動那么辛苦都不給一兩天恢復期,就這么讓我們當牛做馬的又來上課……”
“你再大聲點,整條走廊都能聽見你的抗議了,蘇老師?!?br/>
余粥推門進去。
蘇語眨巴著眼睛,好半天回神,氣的咬牙“豆腐渣工程,這破門一點都不隔音。氣人?。?!”
“你咋不怪自己嗓門大,估計給你個隔音門都能強力穿透?!绷忠恢Z在一旁打擊。
蘇語小臉一垮,焉了氣趴在桌子上哼哼“都懟我,肯定是嫉妒我的聰明外加可愛?!?br/>
余粥簡單的整理了一下上課資料,抱著課本準備去上課。
“對了,余老師,早上秦老師過來找你了,你不在,他也沒說什么事?!?br/>
余粥秀氣的眉毛微蹙,找她?
快上課了,余粥也沒多想,下樓趕去教室。
上課的鈴聲悄然響起,教室里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余粥匆匆的走了進去,到了講臺上,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今天的課程。
刷刷的粉筆聲響聲,帶有節(jié)奏的,象一段古老的音樂,刷刷刷刷刷刷……
下面偶爾傳來切切私語,或是輕輕的笑聲,像鳥兒懶惰的咕嚕嚕,咕嚕?!?br/>
一堂課緩慢流逝,在余粥一句下課中結束,幾個學生一躍而起,開始嬉笑打鬧。
余粥沒多停留,拿著課本離開教室。
校園道路兩側的丁香樹,經(jīng)過園藝工人的精心栽培,猶如一個個士兵整齊的站立著。經(jīng)過人工降水的滋潤,墨綠色的葉子顯得更加郁郁蔥蔥。
反正課已經(jīng)上完了,余粥也不急,漫步走在小道上,一步一步數(shù)著腳下的格子。
“余老師?!?br/>
身后響起一道清冽的男聲。沒等余粥轉頭,秦宋就已經(jīng)走到她面也前。
“秦老師,你怎么在這?”
秦宋也覺得挺神奇的,早上特地去找余粥她不在,現(xiàn)在不過是路過又給碰到了。
“上次我看你感冒挺嚴重的,聽說你又去a市一個鎮(zhèn)子里參加活動,不知道你恢復的怎么樣,早上準備過去看看,誰知道,你不在?!?br/>
余粥受寵若驚,和秦宋不過見了幾面,人家那么關心自己,委實不好意思。
“秦老師,我恢復的差不多了,上次給我買藥的事還沒謝謝你呢,我剛好上完課,要不請你吃個飯?”
秦宋抬手看了看表,不推脫,應了聲好。
“余老師,那你在這等我,我去開車。”
余粥點了點頭。
想著是道謝請人吃飯,余粥便帶著秦宋去了一家叫雅致的餐廳。b市有名的吃飯地兒,一般人要去那吃,頭幾天就得排隊拿號,不過余太太給了余粥一張貴賓卡,免了排隊這一說。
秦宋停好車便跟著余粥進去。
精致的餐廳散發(fā)出濃濃的地中海氣息,大地色的地磚和墻面十分接地氣,木質吊頂顯出幾分質樸情懷,用磚墻和壁畫精心打造的背景墻讓人仿佛置身海邊,餐椅上的編織物裝飾增添了幾分生活味道。
走進門服務員就迎上來,余粥說她有預約,報了名字便領著他們到一間包廂,又遞給一份菜單。
余粥把菜單給秦宋讓他點。
秦宋推回去“你點吧,我不挑食?!?br/>
勾畫了幾道特色菜,外加一點配菜,想著應該差不多。
“余老師,聽說你們中文系上周末去a市學習?”
余粥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客氣的回道“嗯,主任安排的去a市學習那里的文化,對我們這行還是挺有用的?!?br/>
秦宋伸手把余粥的碗筷拿過來,用開水泡了一遍,細心的擦拭好才推回去。
“那應該挺好玩的吧?!?br/>
余粥道謝的接過碗筷。
“嗯,挺好的,那里的村民都很熱情好客,而且青石鎮(zhèn)歷史悠久,文化源遠流長……”
對面,兩個氣質出眾的男人相對而坐,其中一個面色冷清,漆黑的雙眸盯著遠處交談甚歡的一對男女,眼底如濃稠的墨一般有化不開的情緒在翻涌。
“你看什么呢?”
顧景順著沉遇的視線看過去,一對俊男美女在約會而已啊,有什么好看,不過兩人外貌比較出眾……等等。
不遠處那個長相不俗且十分漂亮的女孩好像在哪見過來著。
還沒等顧景回想起來,沉遇“唰”的站起來。
“走了,回去。”音調冷淡不參雜任何情緒。
“就走?這一桌子菜還沒怎么動呢……別浪費……誒,你他媽等等我啊?!?br/>
顧景顧不得一桌子未動的飯菜,急忙叫來服務員買單就追了出去。
這位爺好端端突然發(fā)什么神經(jīng)啊,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