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眾人都被我剛才的叫喊聲給驚醒了。
“拓跋孤,你做噩夢了?”古枚笛問。
我嗯了一聲,說了句沒事,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下半夜了,距離天亮還有一會兒。
“睡吧!睡吧!大家再睡一會兒!”
就在我準備躺下繼續(xù)睡覺的時候,帳篷外面突然傳來了駱駝的嘶吼聲:“嘶——”
一直在熟睡的老駱猛然睜開了眼睛,翻身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箭一樣地沖了出去。
沒想到老駱的反應(yīng)比我們所有人都要迅速,直到老駱沖出了帳篷,我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拔槍沖了出去。
帳篷外面的兩堆篝火還在頑強的燃燒著,借著黯淡的火光,我們看見領(lǐng)頭的那頭駱駝不知為何,竟然昂著脖子仰天悲鳴,那悲鳴聲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領(lǐng)頭的那頭駱駝這一發(fā)喊,數(shù)十頭駱駝全都變得焦躁不安起來。我們在死亡公路上可是見識過駱駝受驚的樣子,真害怕它們此時發(fā)起瘋來,把我們的帳篷都給掀了。
我們不知道那頭領(lǐng)頭的駱駝究竟受到了什么刺激,為何會發(fā)出這樣撕心裂肺的嘶吼,對于這樣的情況,我們顯得束手無策,只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老駱的身上。
老駱也不含糊,快步走到領(lǐng)頭的駱駝身旁,蹲下身來仔細看了看,忽然拔出一把銀色的刀子,朝著駱駝的左前腿刺了下去。我好奇地看著老駱,正想問問他在做什么,老駱忽然轉(zhuǎn)過頭來,急切地說:“快點火!”
我聽老駱聲音有異,雖然我們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不過經(jīng)驗豐富的老駱此時都變得如此緊張,那就肯定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于是我們也不敢怠慢,給那兩堆篝火里添加了一些沙柳,然后又用剩下的沙柳生起了兩堆篝火。
火焰燃燒得很旺,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就像是戰(zhàn)場上急促的鼓點。
所有人睡意全無,直勾勾地看著老駱的背影,心中也沒來由地緊張了起來。
老駱迅速將駱駝群趕到了火堆的后面,然后急匆匆地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火堆,皺眉道:“火焰不夠,得再加一把火!”
我說:“要不再去砍些沙柳回來?”
老駱說:“來不及了!有沒有什么燃料汽油之類的東西?”
劉明說:“背包里還有幾瓶液體燃料!”
“快拿出來!”一向沉穩(wěn)的老駱,此時竟也變得有些著急。
劉漢浩從背包里取出兩瓶液體燃料,老駱擰開瓶蓋,嘩啦啦地將液體燃料傾倒在沙地上,我們面前很快就拉起了一道火墻,不過那道火墻實在是矮得可憐。
老駱二話不說,轉(zhuǎn)身拆掉了我們睡覺的帳篷,然后將帳篷投入了火里?;饎菀幌伦泳屯⑵饋?,灼熱的火浪撲面而來,在這寒冷的夜晚,我們也感覺到了騰騰熱氣。
我們愣愣地看著老駱,萬分不解:“老駱,究竟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你干嘛……干嘛把帳篷給燒了?”
老駱將手中的刀子遞了過來:“你看這個!”
只見刀子的尖端插著一只奇怪的生物,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只奇怪的生物應(yīng)該是螞蟻。不過這只螞蟻和我們平時看見的螞蟻又有很大的不同,這只螞蟻通體血紅,身長足有一寸,可以算是蟻族里面的巨獸了。它的前端生長著鋒利的螯肢,就像兩把火紅的鉗子,上面還生長著鋸齒,若是在皮膚上鉗一下,能夠撕扯下一塊皮。
我打了個寒顫,失聲問道:“這是什么東西?”
老駱面色沉重地說:“這是火蟻,生長在酷熱的大漠沙土里面!可不要小看火蟻,它可是大漠里面最兇猛的一種動物!”
大漠里面最兇猛的動物?!
雖然這只火蟻的個頭確實是有些巨大,但要說它是大漠里面最兇猛的動物,我還是有些難以相信。
老駱見我的表情有些將信將疑,于是將我拉到那頭領(lǐng)頭的駱駝身旁,指著駱駝的左前肢說道:“你看這里!”
我瞪大眼睛仔細看了看,從心底深處發(fā)出了“啊”地一聲驚呼。
只見駱駝的左前腿上鮮血淋漓,就像被刀子硬生生的剜掉了一塊皮肉,深可見骨,難怪剛才這頭駱駝會發(fā)出如此凄厲的悲鳴,這樣的皮肉之苦擱誰身上誰都受不了。也虧得駱駝皮厚肉多,要是落在人身上,我估計這條腿八成是廢了。
恐懼就像尖銳的利刺,從我的腳底心緩緩刺入,讓我遍體生寒。
老駱抬頭問我:“現(xiàn)在你該相信了吧?”
我艱澀地吞了口唾沫,木然地點了點頭。
老駱說:“火蟻跟螞蟻的特性一樣,是群居動物,絕不可能單獨行動,通常會有成千上萬只火蟻聚集在一起行動,這只火蟻應(yīng)該只是火蟻大軍的探路兵,真正的火蟻大軍還在后面!”
“成千上萬只?”我驚訝地下巴都快脫臼了,區(qū)區(qū)一只火蟻就已經(jīng)如此恐怖,要是成千上萬只火蟻聚集在一起,那破壞力和殺傷力簡直不敢想象,別說是一頭駱駝,就是來一頭大象,也會在瞬間變成一堆白骨。
我使勁甩了甩腦袋,不敢去想象那種恐怖的畫面,一顆心已經(jīng)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要不我們趕緊跑路吧?”甘洪鑫說。
“跑?”老駱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往哪里跑?你在這沙地里面能跑得過火蟻嗎?要是沒有了火焰的庇護,我們根本連一絲生還的可能性都沒有!”
“那……那要怎么辦才好呢?”我們的臉已經(jīng)變成了豬肝色,難道這次我們真的是在劫難逃了嗎?
老駱動了動嘴唇,蹦出兩個字:“死扛!”
死扛?!
這句話就像是一桶冷水,將我們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老駱忽然指著前方的沙地,臉色凝重地說:“它們來了!”
我驀地一驚:“火蟻大軍?”
老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十數(shù)米開外的沙地。
黑夜里傳來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那聲音越來越是密集,聽得人雞皮疙瘩直往下掉。
不一會兒,就見那片沙地就像海浪一樣的翻涌起來,窸窣聲響不絕于耳。
緊接著,翻涌的沙浪朝著我們層層推進,一波接著一波,仿佛沙地下面潛伏著什么怪獸。
我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背心已經(jīng)被冷汗給浸濕透了。
可能是受到火墻阻擋的緣故,沙浪在火墻前面停了下來。只見沙地上瞬間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難以計數(shù)的小洞,每個小洞約莫拇指粗細,使得面前的那片沙地看上去就像是一張巨大的篩網(wǎng)。
我們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著那些沙洞。
窸窣之聲在此時變成了沙沙聲響,數(shù)以千計的火蟻從那些沙洞里面鉆了出來,揮舞著鋒利的大鉗子,氣勢洶洶地朝我們沖了過來。火蟻在沙地上爬行的速度極快,數(shù)千只火蟻瞬間就聚集在了一起,猶如一排血紅色的海浪,前仆后繼地沖向火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沖在最前面的火蟻登時被火焰所吞沒,變成了一顆顆滾動的小火球,不時升起裊裊青煙,空氣中立刻彌漫著一股奇異的糊臭味。
老駱告訴我們,對付火蟻最好的辦法就是用火,雖然火蟻的名字中帶有一個火字,但火卻是火蟻天生的克星。因為火蟻的甲殼里面有一種易燃的油脂物,一旦遇上火焰的話,油脂物會很快燃燒。
不過那些火蟻還真是執(zhí)著,就跟飛蛾撲火似的,明知是去送死,還是義無反顧的一撥接著一撥,前仆后繼的精神真是令人動容。
我們很快就不能鎮(zhèn)定了,在火蟻大軍的沖擊之下,面前的火墻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地上堆積著無數(shù)火蟻被燒焦的尸體,但仍有無數(shù)的火蟻踩著同伴的尸體往前沖,就像是英勇無畏的戰(zhàn)士。
我們徹底傻眼了,轉(zhuǎn)頭望向老駱,希望這個沙漠里的專家能夠想出應(yīng)對的法子。
老駱沒有說話,此時此刻,他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辦法。
火墻一點一點地低弱下去,火蟻大軍變得愈發(fā)猖狂。一只通紅的火蟻竟然爬上了我的軍靴,張開大鉗子,狠狠夾了下去,幸好我的軍靴比較厚實,火蟻這一鉗子下去并沒有傷到我的肌膚。
“混蛋!”我抬腳使勁甩了甩,那只火蟻夾得死死的,怎么也甩不掉。我也來了火氣,從褲腿里抽出特戰(zhàn)軍刀,將那只火蟻攔腰斬成了兩截。
黑色的血液一下子從火蟻的體內(nèi)噴濺出來,濺落在我的手背上。我立刻發(fā)出了一聲慘呼,火蟻的血液竟然異常的灼熱,我的手背上很快就被燒出了一片黃色的透明水泡,又疼又癢,難受的我都想把自己的右手給剁掉。
此時,我已經(jīng)斗志全無,幾乎就要放棄求生的欲望了。
“上藥!”老駱從背包里摸出一盒帶著怪味的藥膏,直接丟到我面前。
看著手背上密密麻麻冒出的水泡,我也顧不上那么多了,趕緊摳了一大塊藥膏涂抹在手背上,一股清涼之意瞬間籠罩了整只手背,將那刺痛的燒灼感壓了下去。想必沙漠里行走的人經(jīng)常都會碰見這種可怕的火蟻,所以隨身帶著藥膏。
突然,王東禹粗聲粗氣地叫了起來:“快看!那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