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遲榆將這條信息一字一句地看了好幾遍,一個字都沒錯過, 甚至是視線就沒從最后三個字移開過。
她垂著頭沉思了一會兒, 就連最后耐人詢問的問號也斟酌了好幾眼。微信對話框里刪刪減減, 壓住心中某種不可置信的想法,遲榆終是回復到:【不是我的?!?br/>
顧大哥不是她的。
遲榆覺得自己魔怔了,一個月前信誓旦旦說不談戀愛, 要當一只快活的單身狗,怎么就過了一個月, 人都沒相處過幾天, 就談論到喜歡上面。
這樣的感情顯得太輕浮了。
方可予太了解遲榆了,不一會兒消息又發(fā)了過來。
【熱可可:我覺得齊阿姨給你取名太好了?!?br/>
【您的遲遲:?謝謝我也覺得我名字很好聽?!?br/>
【熱可可:嗯, 人如其名, 腦袋也是榆木做的?!?br/>
……
遲榆回懟了兩句,又覺得有點不得勁。
一想到顧思淵, 連精氣神都沒了, 喜歡還是不喜歡,這幾個字在她腦袋深處緊緊糾纏, 像一只八爪魚纏的死死的并且威脅“要是今天拿不出答案我就纏死你”。
【熱可可:不過之前你說過, 要和錢過一輩子, 現(xiàn)在還是這么想嗎?】
遲榆:“……”
她差點就忘了自己的豪言壯語了。
要是以前方可予這么問,遲榆肯定是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回答“是呀”。可能是高中時,和方可予逃課被抓了好幾次, 她和方可予一開始欲哭無淚, 后來方可予是越被抓越開心, 居然開始黏黏糊糊樂不可支地和辜學霸一起寫作業(yè)。
后來想想,遲榆都覺得是她人生中最不愿意回憶的時光,后來她就打定要自由地跟錢過一輩子。
【熱可可:那你找個特別有錢的又不約束你的男朋友一切問題不都迎刃而解了嗎?】
說的好有道理哦。
遲榆躺在床上深思,可能腦細胞都要用完了,居然又睡著了。
她又開始做前幾天的溫泉春夢了。
在夢里遲榆摸夠了顧思淵的腹肌,感受著緊致結(jié)實的觸感。許是知道做夢,她大膽了不少,瑩白小手順著人魚線慢慢往上,她抬眸晶亮杏眼瞧著男人性感的薄唇。
等著他吐出夢里的最后一句說喊他叔叔的話。
這次卻大有不同。
男人面色冷峻,似是忍無可忍地咬了咬后槽牙,爾后聲音沙啞一字一句吐出:“遲榆,摸夠了嗎?”
遲榆又被嚇醒了。
這夢居然還帶升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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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榆又混了一個星期,整日混混度日,從臥室癱瘓到沙發(fā),除了晚上吃了飯之后出門消消食,也沒見主動邁出去一步。
她早上剛洗了頭,頭發(fā)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肩上,遲榆懶洋洋地靠在新買的抱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手機。
齊女士終于忍不住了,她微揚下巴斜著眼瞧著像只無尾熊的遲榆,恨鐵不成鋼:“遲遲,今天你必須給我出去溜一圈?!?br/>
遲榆收好手機,以她對齊女士的了解,大概已經(jīng)是到了忍耐限度了。讀書上課的人總想著放假,一放假之后就不知道該怎么玩了。雖然才二月,但今日天氣比以往好了很多,溫度突破兩位數(shù)大關(guān),陽光熱烘烘遲榆去陽臺曬了這么一會兒都有點發(fā)熱。
齊女士腦袋里名單轉(zhuǎn)溜,把遲榆玩的幾個比較好的都說了出來,但遲榆都沒什么興趣。正巧表妹齊妙打了電話過來,邀請她去ing基地逛逛,在s大附近。
遲榆應了下來掛了電話,這通電話剛剛結(jié)束,電話又馬不停蹄地響了起來。
是顧思淵,遲榆猶豫了兩三秒接通了電話,聽筒里安靜的只能聽見男人清淺的呼吸聲。遲榆一時分不清在哪兒,她嘗試著打招呼:“喂……顧大哥?”
“遲遲。”兩個字在唇齒間纏繞,像是久釀葡萄酒,醇厚氣息透過聽筒直達遲榆耳膜,男人頓了頓詢問,“今天有活動嗎?”
剛剛答應了表妹齊妙,遲榆這會兒也只能拒絕:“不好意思啊顧大哥,我表妹讓我去s大附近去找她。”
男人眸色漸暗,屈起手指輕扣桌面:“我也要去s大那邊,正巧順路送你過去?!?br/>
“啊……”遲榆沒想到顧思淵會這么說,她有點不好意思,“我馬上就準備出門,一個人去沒事的……”
遲榆話音剛落,電話那邊顧思淵幾乎不帶思考地直起身,長臂一撈放在大理石餐桌上的車鑰匙往停車庫走去:“剛好,我也要出門了?!?br/>
“等著我?!?br/>
……
遲榆掛了電話,整個人都顯得迷迷糊糊的,收拾東西卻一點都不含糊。兩分鐘收拾好,又站在門口等了兩分鐘后往小區(qū)門口走去。
兩家距離開個車也就是十多分鐘的路程,遲榆走到門口時,顧思淵的車也穩(wěn)穩(wěn)到了。
顧思淵搖下車窗,垂眸看著她,長睫壓住眼底情緒,男人視線停留兩三秒后不自覺抿起唇。遲榆眨巴著眼視線一瞬從上到下掃過,率先打了招呼:“顧大哥,中午好?!?br/>
“遲遲中午好。”
遲榆上了車寄好安全帶,從小背包里掏出一瓶運動飲料擱在邊上:“顧大哥,這是給你開車累時喝的。”
“今天太謝謝顧大哥啦。”遲榆想了想,“明天我請顧大哥吃飯可以嗎?”
顧思淵輕輕點頭,視線透過擋風玻璃朝向馬路,嘴角不自覺抿起一絲弧度。
顧思淵讓遲榆設定好目的地。
遲榆拿出手機打開小谷地圖設好目的地,林志玲甜嗲嗲的聲音從手機里響起。
遲榆車上坐了一會兒就有點閑不住了。車上只有他們兩個人,遲榆不舒服地扭動了一下,轉(zhuǎn)過頭思慮了一瞬,想到之前和方可予的談話,開口道:“顧大哥,其實我叫遲榆,不叫遲遲?!?br/>
“榆樹的那個榆?!?br/>
之前就有遲榆不記得顧思淵名字的烏龍,遲榆覺得說清楚比較好。
顧思淵頷首點頭,聲音帶著磁性的沙?。骸拔抑??!?br/>
遲榆恍然大悟:“想起來了,上個星期方可予還叫過我名字呢。”她拍了拍腦袋,覺得自己有點傻。
沒想到過了兩秒,他緩緩開口,眸中情緒翻滾:“是大學的時候?!?br/>
遲榆吃驚了,她真的是一點兒都不記得和顧思淵的相處。她“啊”了半天,也沒想到大學時做了什么出格的舉動讓別人認識她。啊了半天的遲榆氣息不穩(wěn),她緩了緩氣小手擰著安全帶,慢聲說道:“好……好巧?!?br/>
手機中提示到達目的地附近,顧思淵把車泊在路邊。
遲榆望向窗外,五分鐘前她給齊妙說快到了,但在小區(qū)門口還沒她人,她轉(zhuǎn)過頭時突然說話就不經(jīng)過大腦:“我在大學時也聽說過顧大哥?!边t榆說出這句話時就想咬了自己舌頭。
她屁都沒聽說過。
男人略微驚訝的挑眉,車已停穩(wěn),把著方向盤的右手撐在額頭上,頗有些難得地低低笑出了聲。
顧思淵解掉安全扣。
一個月了,還沒什么進展。
顧思淵突然轉(zhuǎn)過身,上身慢慢朝前探,兩人之間距離一點一點拉近,遲榆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良久,似乎是瞧夠了她緊張的模樣,突然冷不丁一問:“那遲遲說,我是什么樣的?”
遲榆:“……”
她好想用膠布把嘴捂起來。
人都懸在高崖上了,遲榆也只能咬緊下巴回答,但一點都不敷衍:“顧大哥雖然看起來冷冷淡淡的,但是心里比誰都好。”
比誰都好。
漆黑的眼亮晶晶的,柳葉眉舒展開,眨巴眨巴地看著他,嘴里的話認真而又肯定。
顧思淵人一僵,倏地直起身,有些掩飾性地打開車門站了出去,換了兩三秒后又彎腰看向還在副駕駛上乖乖坐著的遲榆:“我送你進去吧。”
顧思淵繞到一邊,幫遲榆把車門打開。
這時候齊妙剛剛出來,瞧到遲榆小步跑上去。顧思淵來了電話,正立在邊上打電話,他朝遲榆點了點頭,示意她有事先走。
遲榆道了謝,齊妙帶著她往小區(qū)基地里走去。
齊妙穿了小跟靴,對比穿了馬丁靴堪堪有一米六一的遲榆整整多了十厘米。齊妙一只手特熟練地攔住遲榆開始介紹:“你不知道我爸之前投資了個戰(zhàn)隊嗎,最近成立了絕地求生分隊,你不是正喜歡這游戲嗎,等會兒帶你去看看?!?br/>
“你不是還喜歡哪個戰(zhàn)隊的隊員么……”齊妙笑嘻嘻的,“我剛讓我男友幫你問了下,你喜歡的那個隊員不在基地,他們最近放假了?!?br/>
“但剛郁言給我發(fā)消息,隊長剛好就在附近,正朝基地走過來,等會兒讓你們認識認識?!?br/>
齊妙男友郁言遲榆見過好幾次了,對外人看起來還比較正經(jīng),一在齊妙邊上就是一只黏糊糊的小奶狗。郁言熟練地喊了聲姐,接著望向遲榆身后:“真趕巧,隔壁戰(zhàn)隊的隊長也來了。”
遲榆轉(zhuǎn)過頭,才五分鐘不見的男人背著光走來。
郁言兩三步向前走到顧思淵身旁:“這是隔壁srt戰(zhàn)隊的隊長gu,人稱顧神,亞服第一狙擊手?!?br/>
遲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