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卻估摸著這小獵戶還是有點想把他弄死, 沉吟片刻說想要野豬。宋卻拿過他的弓箭和匕首, 問道:“你用這個打野豬?”
野豬可不是假豬,兇猛的很, 小獵戶不可能連把刀都不拿就來抓野豬。
小獵戶的臉被絡(luò)腮胡遮了大半,宋卻從他臉上也也看不清心虛的情緒,不過被宋卻這么一盯, 小獵戶倒是開口了:“我野豬做的最好吃,你要是不想殺野豬, 殺別的也行?!?br/>
見小獵戶認(rèn)慫,宋卻也沒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只道:“既然你野豬做的好吃, 那我們就抓野豬。”
小獵戶被迫跟宋卻組上了隊,不得不到山里打野豬。提出抓野豬其實也是個試探, 小獵戶從小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要一個人單槍匹馬地打野豬都很難身而退,宋卻答應(yīng)的這么爽快, 功夫只怕比他想的還要高一些。
小獵戶本想勸說宋卻放棄這個念頭,結(jié)果往常不怎么出現(xiàn)的野豬突然出現(xiàn),挺著獠牙就往兩人這里沖。
小獵戶急了, 轉(zhuǎn)身就要跑,他身上什么武器都沒有,赤手空拳跟野豬搏斗絕對是非常愚蠢的行為,他不能死在這里。
宋卻沉痛地對系統(tǒng)道:“我感到很對不起這個野豬。”
然后一掌劈的野豬只剩一口氣,可憐它連叫都來不及叫一聲, 就只剩下微弱的哼哼聲。
系統(tǒng):“……”
趁著小獵人忙著上樹保平安的時候,宋卻又往后退了幾步,張弓搭箭,三箭齊發(fā),都深深地扎進(jìn)野豬身子里,然后上前什么長匕首短匕首都往上扎,試圖營造一種正常死亡的場面。
然后朝那邊剛上樹的小獵人道:“小伙子你下來,豬你來抗行嗎?”
小獵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狐疑地回頭看了一眼,吃驚地定在了樹上。直到宋卻又催促了一次,他才手腳利索地下了樹。
雖然還不清楚宋卻的身份,但小獵戶基本能判定他不是朝廷派來抓他的人。小獵戶有些臉紅,知道自己剛剛拔腿就跑的行為太不磊落,絕對稱不上君子所為,違背了穆家的家風(fēng)。但現(xiàn)在穆家都沒了,如果他也折在這兒,皖姐兒和清姐兒就只能等死了。想到這里,穆無雙的心情又沉了下來,他現(xiàn)在還有什么資本談家風(fēng)家訓(xùn),又有什么能力做個君子?
因為剛剛不厚道的行為,對于宋卻的指使,穆無雙一句反駁都沒有,沉默著上前扛起野豬的尸體。
這野豬比一個成年男人要重的多,穆無雙雖然個高,其實還沒到及冠之年,咬著牙將野豬扛了起來,每一步都走的極深。
宋卻在背后敲著,輕輕一擺手,穆無雙緊咬的牙關(guān)才松開一些。他有些遲疑地停下了腳步,將這只野豬放在地上,也沒見哪少了一塊肉,便又皺著眉毛扛起了豬,但那股輕松是不作假的。
穆無雙怎么都想不明白,但今日發(fā)生的奇事也不是一樁兩樁,他沒有強迫自己去想。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兩個妹妹要擔(dān)心了。
穆無雙對宋卻道:“不知如何稱呼少俠?”
那一手殺野豬的功夫讓穆無雙認(rèn)定宋卻是個武功高強的江湖人士。
宋卻也沒糾正,大方道:“我姓宋,單名一個卻字。如何稱呼小友?”
穆無雙頓了頓道:“宋大哥喚我小武就是,我家中還有姊妹,如今天□□晚,須得加快腳程,勞煩宋大哥跟上我?!?br/>
宋卻點頭:“那是當(dāng)然,小武你無需顧慮我,盡快按你的腳程來?!?br/>
穆無雙聽罷心中有數(shù),知道宋卻這是讓他敞開走的意思,便運起真氣,大步向前。宋卻果然不遠(yuǎn)不近地墜在他身后,看起來風(fēng)流寫意,面無難色。
穆無雙住在山腳下的一間帶庭院的木屋里,院子周圍的籬笆做的很結(jié)實,最上邊插滿了尖利的樹枝。
站在門口隱隱能看見里面的光亮,穆無雙在門口吹起了長哨。過了一會兒,那門微微地打開一條縫,探出了個小腦袋,那是個**歲的女孩,長得靈秀可愛,就是瘦的眼睛都有些突出,看起來令人生憐。
那女孩跑過來為兩人開了門,一見到宋卻便躲到了她哥哥身后去,又被那頭大野豬身上插著的箭矢嚇了一跳。
穆無雙哈哈大笑起來,道:“九兒,你進(jìn)去讓小七收拾一下,然后把熱水燒起來,我們今晚有客人?!?br/>
九兒被哥哥笑的撅起了嘴,在聽到他說請客時有些遲疑地看著穆無雙,似乎不知道他為什么做出這樣的決定。
穆無雙道:“這是宋大哥打到的,我們今晚把它料理了,好好吃一頓?!?br/>
九兒這才動了起來,轉(zhuǎn)身往屋子里跑。
穆無雙要在庭院里先把野豬料理了,宋卻沒有貿(mào)然進(jìn)屋,而是跟著穆無雙一起,看他如何處理野豬。
穆無雙的動作并不流暢,他從沒處理過這么大的野豬,先前多半是獵些小的野物,處理這么大的還是頭一遭,但一些基本的嘗試還是有的。
穆無雙將野豬身上那些弓箭取了下來,匕首他早收起來了,現(xiàn)在野豬的身上才算干凈。穆無雙要將野豬的四蹄綁上棍子,宋卻便擼起袖子上來幫忙,明明上一秒還像個天上謫仙,這一刻便是個凡間伙夫。
兩人合力將這只野豬蹄朝上背朝下的吊在棍子上,穆無雙拿了個盆來給豬放血,那些血便流到盆子里。宋卻看了兩眼那個盆子,思考了一下怎么做比較好吃,穆無雙便誤會了。
穆無雙似乎是感到有些窘迫,解釋道:“豬血也能做成吃的,可能這吃法賤了些……”
從前他也不知道豬血、豬下水也是能烹制成食物的東西,但餓過頭了,便知道了。
宋卻眼睛微彎,似乎含著笑意,道:“做吃食只有好吃和不好吃,哪來那么多貴賤之分?”
穆無雙定了一會兒,笑道:“你說的對,是我太過執(zhí)著了?!?br/>
穆無雙接完豬血之后把盆拿了進(jìn)去,又扛了一大桶燒好的熱水出來,那熱水滾燙滾燙的,穆無雙用瓢舀水將這野豬從頭燙到了尾,緊接著就要拔毛了。宋卻也沒程傻站著,見有多余的工具,很是不講究地和他一起拔起了豬毛。
宋卻道:“我這人胃口不大,倒是對做菜有些興趣,你若是不嫌麻煩的話,不用為我做多少份量,只多做幾種菜讓我開開眼界罷了,剩下的這些肉便是謝禮,你留著喜歡做什么便做什么?!?br/>
穆無雙怔了怔,朝他點頭。
宋卻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將背后的包袱解了下來,遞給穆無雙,道:“今菜做飯便用這些吧?!?br/>
這里邊都是他先前隨機移動的時候順便換回來的調(diào)味品。
穆無雙眉頭微皺,想要拒絕,宋卻便道:“我只是想吃一頓好吃的飯菜,又不是要把這些心肝寶貝兒送給你,用完你還得還給我的。”
穆無雙這才應(yīng)下,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猛一抬頭,有些尷尬地對宋卻道:“我的手藝一般,只是吃個熟罷了?!?br/>
宋卻道:“我不擅廚藝,只粗通一二,你若不在意,我們便瞎做一通。反正這野味天生占一個鮮字,想來也不需要我們?nèi)绾钨u弄?!?br/>
穆無雙笑了一下,把豬頭剁下,對宋卻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下手了。別的我不知道,但我猜這道燉豬頭是宋大哥從未見過?!?br/>
燉豬頭不甚雅觀,從前是不上桌的菜,都是買不起肉的人家在瞎搗鼓。但有了宋卻先前的話,穆無雙也不再在意這菜“賤”是不“賤”。
宋卻還真有些感興趣。
見宋卻有興趣,穆無雙便開心了。他能感受到宋卻隱約有幫助他們的意圖,這讓他更想做些什么來償還。
穆無雙先把豬頭洗凈,然后提著豬頭進(jìn)屋,又把九兒嚇了一跳,直竄到宋卻身前,把人給撞了。
宋卻低頭看向小姑娘,便聽到一旁傳來另外一個姑娘的聲音:“宋大哥,對不住,九兒她好動了些,沖撞了您。”
宋卻尋聲望去,見著一個極孱弱的姑娘,她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看五官應(yīng)是極出挑的長相,但因為太過瘦弱,反倒顯得骨相嶙峋,失了容色,想來便是穆無雙口中的小七。
宋卻對著七姑娘點了點頭,道:“七姑娘不必介懷?!?br/>
他轉(zhuǎn)身朝廚房走去的時候,聽見七姑娘咳了幾聲,雖說很快就用帕子捂上了嘴,還是能隱隱聽見一些。
宋卻進(jìn)去的時候,穆無雙剛將豬頭下鍋,端起一壇酒便往里邊倒,宋卻隔著幾米都能聞到酒香。
宋卻問道:“這是什么酒?”
穆無雙笑道:“自家釀的酒,來一些?”
宋卻笑而不語。
穆無雙便當(dāng)他默認(rèn),從地上拎起一壇未開封的朝宋卻一扔。宋卻信手一接,穆無雙都沒看清他是如何開封的,便見他仰頭往嘴里倒酒,唇不沾口,酒液清冽,盡數(shù)入了宋卻喉中,沒有一滴順著下巴流下。
宋卻心里有數(shù),只喝了一些便落下酒壇,沒有喝去多少酒液。這酒度數(shù)似乎不高,除了酒精本身的刺激性以外,清甜的味道占了大半。
宋卻將壇子一蓋,又扔回給穆無雙,口中提醒道:“接著。”
穆無雙一壇酒不夠,便將宋卻開的這一壇接著往里下,還不忘問宋卻這酒滋味如何。
宋卻自然是贊語連連,他注意到穆無雙廚房里調(diào)料果然有限,便將那包袱散在一邊桌上。
趁著穆無雙往鍋中下大蔥之時,宋卻將香料包打開,拿到穆無雙跟前,問道:“你可識得這些?”
穆無雙兩眼一亮,一一道:“八角、桂皮和香葉?!?br/>
宋卻點頭,道:“正是這三樣燉肉上品?!?br/>
說罷,宋卻下了三錢八角,若干香葉,還有幾瓣**的桂皮?;熘懔虾痛笫[的酒液被加熱中,逐漸冒泡,發(fā)出咕嘟咕嘟的聲音,燉煮著鍋中的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