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琮這輩子沒怎么見過路休休哭,小時候被她欺負慣了,哭的是他,哪里輪得到這朵恨得讓人磨刀霍霍的霸王花。
“喂,路休休?!彼智鹣ドw頂了頂她,抓耳撓腮,完全不知道要說什么,“你越活越回去了?被人欺負了只會躲回家里哭?”
“不要你管!”路休休扭過頭,輕輕地“切”了聲,過了會兒,才轉回來,從上到下拿哭成倆核桃的眼睛掃描了下大外甥,甕聲甕氣地說:“你倒是塊頭大了,個子高了,翅膀硬了,不能被我欺負,學會欺負人了?!?br/>
“靠!”程琮不爽地罵了句,雙手插口袋,跟流川楓似的拽不溜丟的轉身走開了,不跟智商低的女人一般見識。
罵歸罵,不爽歸不爽,路休休其實心里特清楚,程琮是個別扭傲嬌的小屁孩,刀子嘴冰塊臉豆腐心,拿一張冰臉凍你,實則還是關心你的,要真不想理你,老早跑開十萬八千里了。
這么想的時候,一塊熱乎乎的毛巾遞了過來,捂在了她的眼睛上,哭腫的眼睛一下子被熱乎乎的毛巾刺激到,她叫了一下。
“捂著?!背嚏驳卣f。
“唔,還是乖外甥好?!甭沸菪萦X得暖氣從眼睛流進心里,舒服點了。
程琮“嗤”地表示自己的不屑,卻坐在她不遠處,拿了本放在電視柜上的雜志翻了起來。
覺得有這么個人在身邊,安靜地陪她,好像也不是那么難過了,回想中午和袁微的對話,覺得程琮其實說得沒錯,這么幾句話就把她虐哭了,這不就著了袁微的道了么。
哎,想起羅效,想起他的過去,心里還是跟泡在酸菜壇子里似的,酸唧唧的。
程琮嘩啦嘩啦翻著雜志,什么都沒問,路休休十分慶幸,似乎這就是她和程琮從小培養(yǎng)的默契,她不肯說的,他從來不會撬開她的嘴逼她說,哪怕他心里已經猜到了幾分。
過了會兒,她伸出腳踢了踢他,“你別告訴你姨婆他們。”
程琮頭沒抬,很久后才低低的像喉間擠出來的“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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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效來接時候,一家人已經吃完了飯,路休休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路媽看到羅效的樣子,路休休一直覺得就跟看見親兒子似的,那個眉開眼笑那個慈眉善目的,恨不得什么奇珍異寶都捧過來放在他面前供他選擇,見他來接路休休了,手里還拿著個沒洗干凈的碗就沖了過來,拿碗指著她,“羅效來接你了,別讓人家等太久,回去回去?!?br/>
路休休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媽,我是你充話費送的嗎?”
“誒,媽只是讓你早點回家,怎么說話呢?”然后回過頭沖羅效說,“她剛吃完飯,還在消食呢,你別聽她胡說。吃過了嗎?要不要再吃點?”
羅效很禮貌地搖了搖頭,微笑道:“吃過了,不必麻煩?!比缓罅闷鹦渥?,預備幫忙洗碗,結果可想而知,親媽怎么可能讓失散多年的親兒子干體力活。
被強烈地趕出廚房,羅效到路休休身邊坐下。
“要不要吃車厘子?哎,你個死丫頭,就知道自己一個人享受,也不主動一點?!?br/>
得到路媽大聲公的指令,路休休人懶得動,拿腳把水果盤踢到羅效一邊,“你自給自足?!?br/>
羅效好脾氣地笑,路媽操著碗就想揍閨女,被路爸及時阻止,拉回了廚房,門一關,把他們隔絕在外。
于是廳里剩下三個人,路休休,羅效和程琮。
一時間都沒人說話,空間安靜到詭異,電視里在放某八點檔抗戰(zhàn)劇,一排“啪啪啪”的機關槍聲音昭示著時間還在走。
不一會兒又“啪啪啪啪”掃射,一連掃了四個場景,這集片尾是,共黨集體倒下,鬼子在漢奸的幫助下,陰謀得逞。
“靠,什么爛電視,這也能過審?”
“我操?!?br/>
路休休剛發(fā)聲,程琮低聲咒罵了句,跟幾天沒洗頭似的猛抓幾下頭發(fā),沒什么好氣的掃了沙發(fā)上的人一眼,把手里看的游戲雜志一扔,很拽地也去了廚房。
于是,廳里只剩下兩個人。
路休休側頭對羅效,“你看這什么電視,是吧,大外甥也看不下去了?!?br/>
羅效面色不變,淡淡道:“我覺得他針對的是你?!?br/>
路休休轉回頭不說話了。
在爸媽回來之前,程琮和她說了一句:“路休休,這是你的選擇,你就該去面對,心是自己的,自個兒知道疼,做鴕鳥沒意思?!?br/>
哎,大外甥是真長大了昂。
路休休感覺手上一暖和,一只大手蓋在了她的爪子上,很干燥很溫暖,羅效好聽的聲音響在耳邊,“什么時候回家?”
就在那么一瞬,路休休就很沒出息的妥協(xié)了,他的聲音太具蠱惑力,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一張蜘蛛網粘纏住的小昆蟲,小小的掙扎一點用都沒有,只能悲哀地等待著大蜘蛛一步步爬過來蠶食。
她望著他,眉頭一皺,“羅效,原來你是只大蜘蛛?!?br/>
羅效先是一怔,然后淺淺地笑了,彎起手指敲她額頭,“什么亂七八糟。”
他的眸子里亮亮的,好像有溫柔得水一樣的東西在漣漪,一點點散開,帶著寵溺,又讓她有點看不懂。
鼻子有些酸,她昂起頭,盡量不讓眼淚和鼻涕一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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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道別路家,路休休坐在車里,見車子不疾不徐地行駛在馬路上,兩側的房屋樹木電線桿一個個往后溜走,路休休才悶悶地說:“今天袁微來找過我?!?br/>
她感覺到羅效明顯的一怔,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不過那也是一瞬間的事,很快恢復了正常,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地說:“哦,是么。”
“我覺得她來找我,罪魁禍首就是你,總要把這個告訴你,否則我就要憋壞了,我不想把自己搞得這么難受。她和我說你們以前的事,和我講了一個故事?!甭沸菪輦戎眢w,“要不要我把故事說給你聽聽?”
車子忽然來了個急剎,要不是有安全帶,差點把她甩到擋風玻璃上,隨后在后面一長串的喇叭聲中,羅效又啟動車子,把車停到路邊。
車里的氣氛一下子尷尬了,他認真地看了她一會兒,說:“休休,我不管她對你說過什么,我和她都是過去式了,是再不可能的,首先這點我希望你能明白。”
她不說話,靜靜地看他。
羅效有點著急,又說:“從來不和你提起,是因為覺得沒有必要,我要娶你,和過去的事沒有半點關系,和她也沒有關系,我跟她曾經是發(fā)生過一些事,也經歷過很多,但我覺得這和我們之間毫無瓜葛,和你說多了,只會給你添堵而已,所以休休,我不希望你誤會。嗯?”
羅效說得很認真,很難得的認真,他的手抓著她的手,幽亮的眸子深深望進她的瞳孔,那里面就像有個黑洞,有個小漩渦,吸著世間萬物。
“所以你現(xiàn)在,真的喜歡我?”路休休沒頭沒腦地問,她悲哀地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被影響了的。
羅效愣了下,很好看地笑了,然后微微湊近,帶著點調侃道:“當然啊,我說那么多次,你當我為什么?”
路休休承認自己雖然某些時候有點笨,但是經過這些事情,她發(fā)現(xiàn)自己對羅效的感情不一樣了,對,她是看上他了。
她微微搖了搖頭,表情有點嚴肅,深吸兩口氣,終于鼓起勇氣。
她認真地說:“羅效,你不能騙我,你真的不能讓我知道你在騙我,因為我已經喜歡上了你,很喜歡,如果我發(fā)現(xiàn)你在騙我,我會受不了,如果真的到那一天,可能我們也就沒法繼續(xù)了,如果還是像當初一樣沒有感情,我無所謂,什么都無所謂,你利用我也好,只是想有個人陪你排遣寂寞也好,我都可以接受,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一旦付出了感情,就會想很多,就會計較,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計較。所以,你不能騙我,如果被我發(fā)現(xiàn),我就先把你閹了,再把你綁到泰國去!”
對面的人一怔,“你說什么?”
“我說你要是騙我,我就先把你閹了,再……”
“不是這句?!彼驍嗨脑挘霸偾懊娴?,你說你什么我?”
路休休臉臊了,哼哼唧唧不肯再說。
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路休休,也從沒聽過她這么的坦白,羅效起初微微有些吃驚,待反應過來后,心底涌起了的喜悅,瞬間淹沒了他。
當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感情變化后,他一直都在暗暗地適當?shù)乇磉_自己的感情,但也許同樣是曾經受過傷害,他表達得不夠直接,她害怕接受,沒有正面回應過他的付出。
他裂開嘴,笑得像個孩子,“我不騙你?!?br/>
“你也不能老是欺負我?!?br/>
羅效略思忖了下,然后頷首,“沒問題?!?br/>
“回答這么快?”
羅效拿起她的手,湊到嘴邊親了口。
路休休想了想,點點頭,還想說什么,然后發(fā)現(xiàn)羅效的臉越來越近了,干凈的氣息近而可聞,撲打在臉上癢癢的。
他忽然又快速地親了口她的左臉,離開后笑嘻嘻地望著她,眼睛里滿是碎了的星星,無邊無際的,很是迷人。
哎,她就是被這么一步步打敗的,就是這么一步步淪陷的,羅效這只大蜘蛛,原來一直在秘密的布網。
這么想著悲憤從心起,袁微的事可不就是他招來的么,路休休用力扭動身軀掙扎,連這種時候他都要吃定她,老剩女的悲哀嗎這是?!
于是越掙扎,她發(fā)現(xiàn)某人靠得越近,那身體和手臂就跟那千錘百煉的龍筋似的,把她捆了個結實,她都能聽到肥肉被收緊壓迫到血管的聲音。
“你當我是大肉粽嗎?抱那么緊干什么?”抗議啊,強烈抗議。
“除了不能欺負你,還有什么要求?”某人完全不理會,偷腥般的舔了舔嘴唇問其他的。
“其他的,我還要想想?!?br/>
“嗯,好好想想,千萬不要放過我?!?br/>
“羅效。”
某人面色不變,“嗯?”
“那個,你的手在干嘛?”路休休看著一臉無辜眨著眼睛的某人,從自己的衣服下擺里撈出了一只手,一只咸豬手。
“??!”某人也像剛剛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手跑錯了地方,一驚一乍,“大概,因為,它想吃……”
路休休無語,和他對視幾秒,掙扎起來就想掐他。
然后她就被整個吞沒了,羅效忽的抬起她的下巴迎向自己,唇對唇貼上去,像品嘗甜點一般的一點點舔食一點點啃咬,用舌尖撬開她的貝齒,挖掘她嘴里更深的甜蜜。
“路休休,我不是喜歡你,我愛你?!?br/>
其實吧,是個女人,總歸喜歡聽甜言蜜語,路休休徹底被羅效含含糊糊印在唇邊的這句話打敗了,她象征性動了動,羞紅了一張老處女臉。
“你喝酒了。”他的嘴巴里有淡淡的酒味,不過,那啥,還挺好聞的,嘿嘿。
羅效的唇移開半分,和她鼻尖碰鼻尖,額頭抵額頭,眼睛對眼睛,他溫柔地淺淺地笑,“嗯,晚上有事喝了點,不多,絕對不超標?!?br/>
艾瑪,那個眼神深邃的,里面的小漩渦咻咻地在轉吶。
她忽然覺得羅效的鼻息加重,哼哧哼哧的,吹在她臉上灼熱得很,還有……
她再次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衣服下擺撈出來,結果被羅效一個反手壓制住,他抓著她的手,一路向下……
“嘿嘿……”羅效笑得很奸,毫不遲疑地把她帶向了他的那個地方。
路休休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呼吸不暢,她她她,摸到了那個東西,他使了力氣壓著她的手,讓她無法逃脫,只能和小小羅隔著褲子布料緊緊貼合,感受他的燥熱和膨脹。
小,小小羅,非常的,激動……
路休休老臉臊得不行,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觸摸到實體,她想把手拿開,當然這是妄想。
羅效的鼻息更加沉重了。
好吧,她閉了閉眼,暗暗運口氣,忽然收緊五指山——
羅效隨后悶哼一聲,聽不出是痛苦還是享受。路休休一個緊張,既然不能退后,那就往前,誰怕誰。
他的眸子更加墨黑濃重了,“這方面倒是出息了,嗯?”帶著意味很濃的調侃。
“羅效,這里是大街。”她咽口唾沫,小聲提醒。
羅效狠狠閉上眼睛,平復呼吸,有點用力抵了下她的額頭,才慢慢放開她,轉回身坐正,重新駕駛車子離開。
路上,某人也不是很消?!?br/>
“路休休?!?br/>
“嗯?”
……
“路休休。”
“哎?”
……
“哎?!?br/>
“……?”
作者有話要說:這張算肥點了吧,嘿嘿~
每天碼字好累,頸椎痛,求撫摸~~
謝謝jerair又投雷,俺太感動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