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真的是藥方嗎?
不,或許該問,這種東西熬出來的水能喝嗎?會不會喝死人?
再一次的懷疑,這蕭小娘子,真的懂醫(yī)嗎?又或許是只懂醫(yī)理,不懂藥理?
王大夫遲疑著抬頭去看蕭安娘,“蕭娘子這是何藥方?恕老夫見識淺薄,這上面許多藥材名字老夫卻是聽都不曾聽過?!?br/>
他說話客氣了許多,不再是像之前那般當(dāng)對方只是個無知小兒。
“這上面有些不是藥材?!笔挵材镎f道,面上仍掛著笑。
王大夫聞言一呆,接著便皺眉問道,“不是藥材?那是什么?”
蕭安娘側(cè)頭想了想后說道,“有一些是藥材,有一些是野草,還有一些是平日里吃的菜。”
王大夫沉默片刻,“蕭娘子,此事不可兒戲?!?br/>
“蕭娘子,可懂藥理否?”接著他又糾結(jié)得問了一句。
蕭安娘看了他一眼,也不做答,只是轉(zhuǎn)頭看著老李頭,說道,“藥方給你了,用不用在你?!?br/>
說罷便轉(zhuǎn)身到一旁坐了下來,端起一只茶碗慢慢喝起來。
老李頭看了蕭安娘一眼又去看王大夫,想了想后將王大夫手里的藥方小心翼翼的抽出來。
兩步走到蕭安娘身前,躬身施禮。
“我兒現(xiàn)在還能活著,都是娘子的功勞,所以我自然也是聽娘子的?!彼f道,遲疑片刻接著問道,“娘子,我兒他現(xiàn)在身體如何了?”語氣里盡是遲疑和小心翼翼。
生怕蕭安娘會說出什么他不想聽到的話來。
蕭安娘放下茶碗,笑道,“已無大礙,不過還需施針幾天?!?br/>
“那娘子,我兒的病……還會不會復(fù)發(fā)?還會不會像今天這樣?”老李頭小心翼翼問道。
王大夫聞言在一邊甩了甩袖子,有些不高興的喊道,“我都說了你兒子這不是病了?!?br/>
蕭家娘子確實(shí)是救了老李頭他兒子,所以他要用那張不倫不類的藥方他也不能說什么。
但是他以前說過好幾次了,那小子不是病不是病,所以不能治只能養(yǎng)!現(xiàn)在還要這么說難道是懷疑他的診斷?難道他連一個胎里帶弱都能診錯?
他甩了甩袖子,哼了一聲。
老李頭聞言身子一僵,是啊,不是病,不能治,他怎么又忘了?
他慢慢直起身子,苦笑一聲。
蕭安娘去端茶碗的手一頓,又收了回來。
看著王大夫,好奇問道,“不是病那是什么?”
王大夫皺了皺眉,“娘子莫不是還不知肅哥兒是何癥?”
他想了想,又繼續(xù)說道,“此子天生不足,乃弱癥也?!?br/>
“弱癥是什么?”蕭安娘繼續(xù)問道。
王大夫嘴角微微一抽,不懂藥理也就罷了,難道還不懂醫(yī)理?那她之前是怎么扎針的?
想到這他心里就一陣糾結(jié)。
“胎里帶弱,生而不足,身體羸弱,這不是病,所以不能治,只能養(yǎng)。”
蕭安娘看著王大夫,久久不語。
突然,她起身,看著王大夫語氣淡淡道,“病是什么?什么才是病?疾也、痛也、傷也、癥也、逝也、殘也、變也、危也、弱也、不足也、皆為病也?!?br/>
“是病又不是命,只要是病,就沒什么是不能治的。”蕭安娘繼續(xù)道。
王大夫看著蕭安娘,訥訥無語。
是病不是命,是病就能治。
不對,不對,就算是病,也不能治。不,不對,不是不能治,而是治不好,治不好!
是治不好,所以久而久之便是不治,便是不能治。
沉默片刻,他微微欠身施了一禮,“娘子此番話讓老夫受益良多?!?br/>
說罷直起身子。
蕭安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
“蕭娘子,閉氣一刻鐘尚能存活,敢問娘子是怎么做到的?”王大夫突然開口問道。
蕭安娘沉默片刻。
“是誰告訴你們沒氣兒了就是死了?”她問道。
王大夫聞言一滯,又是這個問題!
沒氣兒了就是死了?沒氣兒了不是死了是什么?
不對,之前那小子也沒氣兒了,不過,他現(xiàn)在卻還好好的活著。
想到這王大夫就是一陣糾結(jié)。
“你們真的是學(xué)醫(yī)的?”蕭安娘看了王大夫一眼又繼續(xù)問道。
王大夫身側(cè)的王紀(jì)有些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喝道,“你少在這羞辱人!就算你醫(yī)術(shù)高明就可以這樣羞辱人嗎?”
一面說一兩還恨恨的瞪著蕭安娘。
蕭安娘微微側(cè)頭看了他一眼,又轉(zhuǎn)回頭。
“我給他扎針會很痛,雖然他說他不怕痛,但是我還是怕他會受不了,所以就先用銀針封住了他的感知,所以連著呼吸也暫時(shí)封住了?!彼f道。
這,這是在解釋?
王紀(jì)原本還憤憤的表情為之一滯。
一時(shí)之間廳里一片靜默。
回過神,王大夫震驚得張大了嘴,“娘子竟可以封住人的感知?”
蕭安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有些不解,“這有何難?”
王大夫看著她,久久不知該說什么。
封住人的感知,有什么難得?
看她臉上不解的表情,似乎不像是作假。
難道她真的不知道封住人的感知是一件多么聳人聽聞的事嗎?
蕭安娘見王大夫沒有回答的意思,也不想再說話。
“你們走吧?!彼龘]了揮手。
王紀(jì)心里哼了一聲,瞪了蕭安娘一眼,上前去扶住自己祖父,“祖父,我們走。”
王大夫就這么被王紀(jì)扶住向外走去,整個人還有些愣怔。
一邊的老李頭蹲在李婆子身邊,拍了拍她的臉,又去掐人中。
終于,李婆子悠悠轉(zhuǎn)醒。
醒過來后下意識又要哭,老李頭一把捂住她的嘴。
跟她說了肅哥兒還活著。
李婆子聞言愣了下后就撲到肅哥兒身邊,又是哭又是笑。
蕭安娘皺了皺眉,“你們快走?!?br/>
怕她不高興,老李頭連忙應(yīng)了聲是。
背起肅哥兒對蕭安娘欠了欠身就往外走。
李婆子連忙跟上。
“對了?!笔挵材锿蝗婚_口。
老李頭腳步一頓停了下來,回頭去看蕭安娘。
“還要施幾次針,你們明天再過來?!笔挵材镎f道,“我沒有針,你們明天要帶一副針來,還有,你們還要還那老丈一副針?!?br/>
說著還抬手指了指已經(jīng)走出去的王大夫二人。
看著老李頭有些愣怔的表情,她轉(zhuǎn)頭去看一邊的福叔,“福叔,給他們點(diǎn)錢?!?br/>
福叔嘴角動了動,還是走到老李頭身邊。
從懷里掏出一個荷包,打開,倒出幾粒碎銀遞給李婆子。
李婆子接住。
老李頭訥訥,對著蕭安娘說了聲謝謝,又繼續(xù)往外走。
福叔站在門口看著王大夫一行人往外走,頭也不回的說道,“林哥兒,你去把他們送出去。”
林哥兒應(yīng)了一聲,有些不情愿的往外走。
看著林哥兒也走遠(yuǎn)了,他微微垂目。
轉(zhuǎn)身去看著一旁坐著的蕭安娘。
對著蕭安娘笑了笑,“娘子居然還會醫(y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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