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李伯有風濕關節(jié)炎,一到陰冷天氣,就痛得格外厲害。別人告訴他,經(jīng)常喝一種酒的話,不說完全治好,至少能大大緩解疼痛。這種酒,就是用活蛇泡的酒,而且是越毒的蛇越好。所以從那時候起,李伯就有喝活蛇泡酒的習慣。
最近,李伯一個做藥材生意的堂弟,特意托人送給他一瓶活蛇酒。這一瓶子真夠大!一個大男人抱起來都費盡。而里面泡著的蛇也夠大!彎彎曲曲的身子占了大半瓶子的空間。蛇的身子都彎縮在了酒里,只剩腦袋吃力地伸在酒面,靠那一點點空位茍且偷生。
每天晚上臨睡前,李伯就會拿上一只小酒杯,從泡活蛇的酒瓶下部擰開小閥門,接上一滿杯,兩三口喝下肚,然后才上床睡覺。
眼見瓶里的酒越來越少,瓶里那大蛇還活著,而且越來越有精氣神!有時李伯去接酒喝,那蛇甚至有反應,它會豎起腦袋,盯著李伯看,嘴里不停吐著它那紅色的信子。李伯被它盯得心里發(fā)毛,往往接完酒就轉身走開,不敢多看一眼。
又過了一陣子,一大瓶子的酒都喝完了。堂弟交代過,酒喝完了還可以續(xù)瓶,還告訴他,這條蛇可以泡6瓶酒,如果6瓶都泡完了它還沒死,那就一定要把它拿到池塘里放了,這也算是積陰德做好事了。
于是,李伯去市場上買了幾斤45度的白酒,打算給它續(xù)泡上。這時又有點犯愁了,瓶蓋一打開,萬一這蛇竄出來咋辦?他趁這蛇沒有用眼睛盯著他的時候,十分謹慎地打開了瓶蓋。
這一打開,他舒了一口氣,原來瓶蓋里面還有一層過濾網(wǎng),這過濾網(wǎng)雖然是用塑料制成的,但卻很厚實,這蛇根本竄不出來。
他把白酒慢慢倒了進去,沒有全倒?jié)M,在瓶子最上面留了一點空間,讓蛇伸出腦袋歇氣的。
就這樣,第2瓶,第3瓶……第6瓶還沒喝到一半,那蛇就不太行了,軟塌塌地沉在酒瓶底,腦袋也沒再伸出來過。
第6瓶喝完的時候,那蛇已經(jīng)死氣沉沉,剩最后一口氣了。
于是李伯把瓶子抱到戶外,打開瓶蓋,擰下塑料過濾網(wǎng),打算把它放了。
過濾網(wǎng)擰下后,蛇很快就有了反應,變得很精神,兩眼發(fā)光,豎起頭緩緩溜出瓶子。頭伸出瓶子后,兩眼直直盯著李伯看,嘴里不停地吐信子。李伯被它盯得冒汗,心里直犯憷。
眼見蛇整條身子都要溜出瓶子了,李伯突然反悔了,一個探前嚇了嚇它,它立馬又退回了瓶里。
就這樣,李伯又用它泡上了第7瓶酒。但這瓶酒喝了沒幾天,就發(fā)現(xiàn)那蛇腦袋一直泡在酒里面,沒動過。他才下定論,這蛇,真的死了。
蛇死了,酒也不要了,李伯又抱著酒瓶,連同里面的蛇,一起扔到了河里。
不出四五天,他感覺身上瘙癢,忍不住用手去抓。越抓越癢,還痛,撩起衣服一看,嚇了一跳:肚皮上,腰上,紅了一大片,紅掉的皮膚上面,長滿了透亮透亮的小水泡!
叫老婆子來看,老婆子第一句就說:“怎么像一條蛇盤在了你的身上?。俊边@話就跟一打棍子打在李伯頭上,像蛇?!他隨即想到了泡酒用的大活蛇,不禁又全身一個激靈。
水泡日益增多,身上日益痛癢,他覺也睡不好,心情日益陰郁,幾天功夫就明顯蒼老了許多。老婆子看不下去了,心疼地叫他找大夫看看。但頑固的李伯不聽,他說:“沒用的!這不是大夫能解決得了的!”老婆子只好無奈地嘆氣。
但總不能就讓水泡這么長下去呀,于是老婆子自己到藥店里給李伯買了皮康霜之類的膏藥,回家給他抹上。
抹了幾天,卻絲毫沒見好轉。李伯本來就上了年紀,這一折騰,到后來連飯都吃不下了,瘦得只剩一把老骨頭。不是不想睡覺,也不是睡不著,而是只要一睡著,就噩夢連連,夢見那條大蛇豎起腦袋,吐著信子,眼睛狠狠盯著他,慢慢溜出瓶子,直沖他而來,纏滿他的全身,緊緊地收緊著,使得他呼吸越來越困難……
有天上午,李伯坐在椅子上愣了許久,披上外套要出門。老婆子不放心,問他去哪里。他說,不用你管。老婆子追問,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李伯一瞪眼,喝罵道,“你別管!不要你去!”
說完就走了。又委屈又擔心的老婆子,站在屋里抹眼淚。
中午吃飯時間了,李伯還沒回來。
下午太陽已經(jīng)落山了,他才蔫耷耷拖著沉重的步子回來。只見他臉色灰青十分難看,進了門直接就癱倒在床,自言自語咕嚕著什么。
當天午夜12點多,他就沒了氣息。
老婆子趴在他尸體上哭天搶地??拗拗?,發(fā)現(xiàn)他手里還拽著東西。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李伯的手掰開,里面是一個軟綿綿的東西。老婆子把那東西拿來放桌子上,小心翼翼地舒展開,竟然是一張蛻換下來的蛇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