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轉身,與幸存的清流將士們一起,將烈士的尸骨運往清流城旁的忘川山坡。
望了一眼這位倔強女子離去的背影,清冷皇子轉身,向著將身穿繡金色暗紋大氅的契勒青年,按在地上的親衛(wèi)軍抬手。
親衛(wèi)軍松開了契勒青年,青年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苦笑著站了起來。
“契勒世子蕭厲!”清冷皇子勾起了嘴角。
“唐國四皇子瀛王慕少澤,別來無恙!”
“久仰世子大名!”
“呵,敗軍之將而已,既然你已認出我,也沒什么好說的,要殺要剮隨便吧!”年紀不過二十歲的契勒世子,面對盛氣凌人的唐國皇子毫無畏懼之意。
“若我今日殺你,漠北草原無主,必將陷入戰(zhàn)亂,到時候生靈涂炭,而我現在要用你的命,來換唐國邊塞的安寧!”
“慕少澤,你就這么自信放了我,我以后不會卷土重來?”
“蕭厲,你在長安當質子十年,人品早有耳聞,我信你!”
“好,讓我?guī)е趵諏⑹康倪z體回漠北,三年之內不會進犯唐國疆土?!?br/>
“一言為定!”
在戲樓的一角,一位身穿灰色長袍的人,靜靜的看著,剛才這里發(fā)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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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眸閃著幽光,眼睛里仿佛藏著一條陰毒的蛇,枯槁的手指,緊緊握住了腰間泛著幽光的佩劍。
————
看著契勒人淅淅瀝瀝的敗兵隊伍,沿著忘川山腳下,排著長隊向北離去。
天色也悄無聲息的暗了下來。
忘川山的另一邊,一個瘦削的身影,正在用自己手里的短刀,奮力的為清流烈士挖著墓穴。
這是一個怎樣的女孩?
慕少澤站在戲樓前的廣場上,望著眼前的忘川山坡。
此時的廣場已經被打掃干凈,只有泥土深處,還滲著血跡。
之前在這里發(fā)生的那一幕,還在慕少澤腦中回蕩,十幾支劍隨著她的吶喊,在她身邊憑空飛舞。
這是一種怎樣的力量?
所以,他出手將她從水里救出,找借口把她留在軍中。
女孩的眼神異常清澈,可是眼底卻泛著一絲淡淡的哀傷。
她的身上到底藏著什么樣的秘密?
慕少澤的目光,一直落在遠處女孩的身影上,夜有如深淵,漸漸的將她的身影包圍。
冷清的繁星,開始在深邃的夜空中閃爍跳躍。
晚風吹起,迎面帶來清流河中血腥的氣息,靜悄悄而又毫不容情的,將擊敗契勒人而產生的喜悅感,一掃而盡。
“報——”
忽然,一名親衛(wèi)軍,手捧著一個金牌,半跪在慕少澤身前。
“四皇子殿下,收到朝廷十二道金牌,遣您火速平定盤踞京城之南的終南山流寇,得勝后班師回朝?!?br/>
慕少澤接過金牌,仰頭看著夜空中明亮的紫薇星(北極星),然后對著這位親衛(wèi)兵發(fā)號施令,“召集各營將軍,至大營討論戰(zhàn)情?!?br/>
“諾!”
————
埋葬完最后一名清流將士,清言跪在父親的墓碑前,做最后的告別。
慕少澤的親衛(wèi)兵已經站在清言身后許久,等候著將她押入囚車。
三十萬大軍已經在清流城安營扎寨,一個木質的囚車停在忘川山坡下。
親衛(wèi)兵們將清言關進囚車后,便在不遠處升起了火堆。
時值冬季,夜間溫度驟降,寒冷襲來。
將士們都圍在一個個小火堆旁取暖。
清言抱緊了自己的肩膀,蜷縮在囚車的角落,望著火堆上攢動的火苗,不知不覺困意來襲,閉上了眼睛。
手腕傳來一陣痛感,清言猛地睜開眼睛,一位身穿灰色長袍,眼神幽暗的人站在囚車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