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沒了底,轉(zhuǎn)頭去問族長。
族長拉不下老臉來,“陳小念你少說八道,我已經(jīng)去過鎮(zhèn)上的衙門,早早跟亭長知會過了。這十六文錢是在我手里,以后村里要辦什么事兒需要用銀子,都能拿這十六文錢去。
宋大娘嚷嚷起來,“村里什么時候有這個規(guī)矩了?我在這活了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這往后要辦事兒……你怎么知道往后要辦什么事兒?還是你盼著我們村里往后有什么事兒?這要是平平安安的,什么事兒都沒有,這十六文錢還不是被你給貪了?”
“宋金花!你別污人清白?!?br/>
宋大娘冷笑,“我污了嗎?現(xiàn)在不明擺著就是這樣的。”
“你!”
方氏與族長是一起的,見陳小念抿著冷笑,故意挑在族長氣頭的時候問:“陳小念,你又有什么不服氣的?”
陳小念知道她點(diǎn)自己的目的,冷冷道:“你們既然去了鎮(zhèn)上找李書生,怎么不知道馮威已經(jīng)不是亭長了?咱們鎮(zhèn)上的亭長,已經(jīng)換人了。”
眾人一驚,“亭長換人了?”
族長臉色一邊,尋了個借口匆匆離開。
自己的靠山一走,方氏也急著要走。
看了一圈沒找到陳志堂,心知這男人又提前跑了,方氏氣得罵罵咧咧,跛著腳踩過剛才劃下的三八線,也跑了。
人都走了,陳小念也就不想摻和了,喊著二郎要離開,宋大娘卻把人攔下。
“陳小念,這事兒你就不管了?”
她愣了一下,“我管什么?這事兒哪兒輪得上我管?!?br/>
宋大娘兩眼一挑,“喲,當(dāng)初我家的水井你不是可愛管了,怎么現(xiàn)在又不管了?難道是挨著官府了,怎么不敢管了?”
陳小念懶得理她,喊著二郎要走。
宋大娘還想要說,二郎冷眼掃過來,把宋大娘已經(jīng)到了嘴邊的話咯噔一下咽了回去。
等人走了,有人才說:“宋大娘你也真是,這事兒小念怎么管得著?”
“怎么管不著?”
宋大娘擰起眉來,“既然這水塘能做生意,那還不如讓陳小念來做。讓方氏做,她能賺什么錢?就算賺了錢那也是她家自個用,人家陳小念還能想著幫鄉(xiāng)親們一把呢?!?br/>
這么一說,大伙兒都覺得是這個理。
二郎實(shí)在不放心陳小念,一直陪著她去了地里,看了長勢頗好的莊稼,又割了些紅薯藤,把人送回了家里,這才放心的去了山上。
趁著無人,陳小念喝下靈泉水,頓時覺得整個人都通透許多,一身的疲乏都沒了。
她輕撫著自己還未凸顯的小腹,“你倒是好福氣,自娘胎就能喝到靈泉水?!?br/>
說完,又輕輕拍了兩下?!澳阋〗】悼甸L大,聽爹娘的話?!?br/>
回頭看見王氏正在竹椅上繡著玩偶,陳小念也給她倒了一杯。
王氏一口飲盡,“真是神了,每次喝了你給我倒的水,娘都覺得自己可以下地跑了?!?br/>
陳小念被逗得笑起來,“娘你這話說的,好像自己還是個不會走路的小孩子?!?br/>
王氏給她順了順有些散下來的發(fā)絲,眼里滿是慈愛,“娘這不是高興嘛。重要的還是這杯水,堪比神藥?!?br/>
陳小念趴在王氏腿上,笑道,“娘,這不是神藥,這是孝道?!?br/>
王氏笑得合不攏嘴,“對對對,是孝道?!?br/>
二郎辦事兒就沒有不靠譜的時候,一會兒工夫就砍了好些竹子下來,回家后又按照陳小年的要求,開始做起了木工。
王氏看不懂,只覺得自家女婿厲害,忍不住的又夸了好幾遍。最后還不忘叮囑什么時候有空了,再把旁邊的屋子修起來。
隔天,陳小念與二郎早早起來,收拾準(zhǔn)備妥當(dāng)后這就要走了。站在自家門前等了一會兒,還沒見二虎家的過來,陳小念坐上馬車,“想來他家是不去了,那就我們自己去吧?!?br/>
二郎點(diǎn)頭,剛駕著馬車駛到村口,身后才有人追來。
“二郎兄弟,等等?!?br/>
二虎爹抱著二虎,身后小跑著的是二虎娘。
“快停下?!?br/>
陳小念喊著二郎把馬車停下,她跳下馬車,嚇得二郎也跟著跳下馬車。
她扶好了二虎娘,忍不住罵了二虎爹兩句:“滿福哥你怎么回事兒,你讓嫂子跟著你跑什么?”
二虎爹只知道傻笑,“這不是怕追不上你們嘛?!?br/>
二虎仰著小腦袋,“念姐姐你別罵我爹爹,我爹已經(jīng)催了好幾遍了,是娘不想去?!?br/>
陳小念看向二虎娘,二虎娘只是低著頭笑了笑,并未說話。
二虎爹輕咳兩聲,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二郎給陳小念使了眼色,他把二虎抱上馬車,陳小念扶著二虎娘也上了車,二虎爹與二郎坐在前頭趕車,一行人就這么出發(fā)了。
二虎長這么大還沒坐過馬車,新鮮的不得了。
“娘,馬車好快呀,坐到鎮(zhèn)上豈不是一小會兒就到了?”
“娘,念姐姐家的馬車這么小,怎么能擠下這么多的人?”
路上馬車被顛簸一下,又嚇得撲進(jìn)娘的懷里,“娘,這馬車會不會散了?壞了?”
二虎娘忍不住的笑出聲音來,“噓,你好好坐著。”
二虎緊緊抱著她的脖子,“不要不要,我害怕?!?br/>
陳小念噗嗤一笑,“你還說你要保護(hù)你娘,做小小男子漢呢,馬車才顛簸一下你就嚇得往娘親懷里鉆,怎么做小小男子漢?”
說罷,二虎果真從娘妻懷里退出來,明明又緊張又害怕,偏偏死要面子的不承認(rèn),兩只小手恨不得把車廂里的木頭給扣除幾個洞來。
“兒子,來,跟爹爹坐在外頭,看馬。”
總歸是個小孩子,二虎爹一喊就什么都給忘了,高高興興的坐到了外頭。
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逗他的,笑聲就沒停過。
車廂里,陳小念見二虎娘一樣是緊張的揪著裙擺,她輕嘆一聲,拉過二虎娘的手,示意她安心。
二虎娘抬起頭,朝她擠出一抹牽強(qiáng)的笑。
陳小念坐到她身邊,“嫂子,我問你兩句話。你跟你娘家到底是……”
二虎娘沉默片刻,終是嘆了一聲,緩緩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