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顏飛被拽得踉蹌,哎哎地叫了好幾聲,顧瑤全當沒聽見,直接帶他沖出了酒吧。
這一走不少人擋在他們的去路上想要攀談或是搭訕調(diào)侃,結(jié)果都被推開,要知道,顧瑤長得好,在酒吧里不少人是專門為了他而來的,結(jié)果他氣急之下,竟然親自拖拽著大大露了一把臉的劉顏飛逃走,那副占有欲爆棚的模樣,怎么個回事,只要是男人都心知肚明。
酒吧里氣氛終于在口哨聲中達到高1潮。
一位吧座中淡定看劉顏飛表演的女士,香煙輕輕在煙灰缸口一彈,笑著問為她倒酒的陶夢道:“那是你們的朋友?他是不是不知道咱們這里……”
話講一半,但陶夢聽懂了,尷尬道:“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呢?!?br/>
女士輕撫了一下長發(fā),笑彎了眼,“他很可愛?!?br/>
直到?jīng)_出酒吧的大門,徒有音樂而少有行人的街道上,顧瑤才一把將劉顏飛甩到墻根,劉顏飛在他大力的拉扯之下,似乎也察覺到了他難以壓制的憤怒。
“你生氣了?”劉顏飛莫名其妙,同時,因為另一只手上還抓著玫瑰花,他下意識地拿到跟前瞅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顧瑤臉色冰寒,直接搶了玫瑰花,扔到腳下,“男人送的也要?”他到底冷靜慣了,話出口后深吸了口氣,就抑制住了自己罵人的沖動。
不過劉顏飛卻聽得后頸毛一豎,“幾個意思?”
“耳釘是一家同性1戀酒吧,你想想,你看到的客人,成雙成對的要不全是女人,要不全是男人,有例外嗎?”
“WHATTHEFUCK?!”劉顏飛差點沒把眼珠子彈到顧瑤臉上。
顧瑤冷哼。
兩人很快開始對噴,“你怎么不早說!”
“我警告過你?!?br/>
“可你沒說這里是GAY來的酒吧!”
“還有蕾絲?!?br/>
“靠!”
“歌唱得爽么?”
“那你同事……那個長得挺漂亮的女生?”
“喜歡女人?!?br/>
劉顏飛緩緩伸出巴掌擠住兩頰,嘴巴慢慢長大,表情猶如名畫吶喊,口中斷斷續(xù)續(xù)發(fā)出草草草的氣音,就跟魂被鬼吸了似的,老半天都一動不動。
顧瑤剛才氣得眼暈,這會兒見劉顏飛被自己的放1蕩不羈嚇尿,反倒生出一點欺負人的快1感,不再停滯于為劉顏飛招來的狂蜂浪蝶著急上火,雖然面前人帶來的影響,并不只會讓他從此工作在被人追問之中——這更像是一個無法走出劉顏飛這個名字的征兆。
“還玩嗎?”顧瑤問劉顏飛。
劉顏飛傻了半晌,忽然歪頭,強行裝失憶道:“我剛才干什么了?我不是在你的休息室打游戲嗎?”
顧瑤:“………………”
劉顏飛面上驚濤駭浪,“難道不是?”
顧瑤表情扭曲了一下,好在他氣量大,劉顏飛都慫成這樣了,他就配合著道:“是,我們回去吧。”
劉顏飛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后,這下終于不敢造次,連穿過走道都是縮著腦袋的,盡量把自己掩藏在顧瑤高大的陰影里。
顧瑤把他重新帶進休息室,他一聲不吭地換衣服,過會兒又十分不好意思地問道:“你班上到幾點?”
“三點,你撐不住就靠著椅子睡一會兒。”
顧瑤原本想著,劉顏飛可能會就此找個借口提前離開,但劉顏飛始終沒有說要走,換好衣服,人找了把椅子坐下,掏出手機,一副要與游戲做長久斗爭的架勢。
顧瑤想了想,沒再多言,只是準備去吧臺借一個小霸王游戲機給劉顏飛打發(fā)時間,結(jié)果吧臺里高高瘦瘦的調(diào)酒師還調(diào)侃地問他道:“剛才那個小鮮肉,你男朋友?”
他冷冷否認。
調(diào)酒師見他神色漠然,以為他這一去一返頗為不順,只好伸手拍拍他的肩,打氣道:“看得出來,你朋友可能……有一點直男屬性……不過你們都還年輕,加油吧。”
顧瑤接過小霸王游戲機,絞住連接線的手指微微發(fā)緊。
果然,原先他還有些不確定,但現(xiàn)在他的猜測被別人印證了……
即使劉顏飛在學校里為他拉過橫幅,說喜歡他,但目光還是會為了別的女孩兒停留,甚至為陶夢唱歌,那不是刻意的舉動,只是下意識地去追隨能夠控制自己感官的美好事物,比起對他的一時沖動、興趣,這種潛意識或許會更深刻、持久,甚至很可能會讓原本已經(jīng)勇敢跨出一步的劉顏飛重新審視自己的選擇。
尤其是上次,在舊公寓樓下的花園里,劉顏飛被他傷了自尊以后……
顧瑤攥緊手里的東西,快步往休息室走,他甚至懷疑劉顏飛趁著他不在的空當已經(jīng)離開了,猛地推開門——
劉顏飛歪歪地從椅子上抬起頭,神色不見驚慌,卻也有些閃躲,似乎從他知道陶夢是蕾絲之后,他就再沒有和顧瑤眼神對視過。
陶夢是蕾絲,那不言而喻,顧瑤的性向已經(jīng)很明顯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他心里不裝事、不懂事的話,他早該明了顧瑤和他相處時的一些微妙反應(yīng)才對。
他向顧瑤告白,顧瑤思慮了很久給他一個“不合適”的答復,他把告白權(quán)做烏龍,可是顧瑤——
當真了。
因為當真,所以為他受傷。
顧瑤進門后,像是心落到實處,可惜歪斜的禮帽并不能忍受他這種大刀闊斧的行事風格,在他正要伸手去扶的時候,緩緩從頭頂往前滑了下來,他身體頓時被疼痛牽扯著一僵。
劉顏飛在酒吧音樂盈滿整個空間的情狀下仍然聽見了顧瑤輕微的抽氣聲,看他在后腦勺的紗布上用手指試探著碰了碰。
傷口重新生長的時候最痛,顧瑤忍了一個白天,終于發(fā)覺了自己回來上班不是個明智之舉,尤其被喧囂和慌亂的夜晚打破,乍一碰觸,甚至比想象中還要牽扯得劇烈,他的眉心蹙起,清風畫屏一般優(yōu)美的背脊僵直不堪,這時候,無論是誰看了都要疼惜的。
“沒事吧?”劉顏飛緊張地站起來。
顧瑤吐出口氣,把游戲機遞給他,“沒事,你玩,走的時候我叫你?!?br/>
凌晨三點,酒吧關(guān)門,面色倦怠的顧瑤走到路邊,琢磨著怎么回去,不停打哈欠的劉顏飛大手一揮,“打車?!?br/>
好在酒吧區(qū)從來都不缺拉客的計程車,不過從這兒到他們學校,怎么也得百來塊。
顧瑤如果上班,每次都這么來來去去,哪里還能掙錢?
“你平常怎么回去?”
“不回去?!?br/>
劉顏飛頓時震驚,“那你睡哪兒呢?”
“把吧座拼起來睡?!?br/>
“……”
開計程車的中年司機跟著感慨,“小伙子在酒吧工作?年輕就是好,像我們這樣,等上了年紀就熬不住了?!?br/>
別說,劉顏飛總覺得這中年司機話里有毒,車還沒開出五百米呢,他就跟上了年紀的中老年人似的,沾著窗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他今天精力揮霍得太厲害,又唱又跳,又驚又嚇,比通宵打游戲還累,可是好像忘了什么事……
等到學校邊上他住的小區(qū),被顧瑤叫醒,他順著門摸下車,這才想起來沒付車錢!
然而司機已經(jīng)一溜煙沒影了,所以……
劉顏飛瞬間清醒過來,他可能讓顧瑤頂著傷辛苦一個晚上的工資白白打了水漂!
顧瑤走了兩步回頭,見他一動不動,奇怪道:“怎么了?”
劉顏飛揉揉眼睛,像是想要掩飾自己的局促,“車錢多少?我付吧,我說要打車,怎么能讓你付錢。”
他平常和兄弟之間不太會去計較這些,但是顧瑤不同,他不想顧瑤覺得他累贅,因為他原本是好意跟去幫忙的……
雖然……結(jié)果……好像……幫成了倒忙……
“不用,走吧。”
顧瑤似乎也沒當一回事,只有劉顏飛懊惱地想要捶自己的頭,他掏出手機,困倦與內(nèi)疚的侵蝕間,也不知道是不是還受了一點今晚酒吧迷之氣息的影響,他竟然魔障附體,給鹿露編輯了一條信息——
“我們分手吧。”
就是想要后悔,第二天面對被鹿露填滿的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