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教宗這次沒有從精靈少女的胸口抽出一張什么長弓來,這讓君士坦丁松了口氣。
六本古書,加上一柄【杜蘭達爾】,他今天的收獲已經足夠多了,再來一把什么【蒼穹的輕語】,他覺得今天很有可能會累死在回旅館的途中,再說,他也吃不消這么重的賞賜。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君士坦丁很早就知道了。
默默地掃了眼石像精靈少女的胸口,君士坦丁發(fā)現(xiàn),會不會是因為這位精靈族英雄女子的胸不怎么大,所以教宗不感興趣的緣故呢?
咳咳,想歪了……
君士坦丁連忙小小地咳嗽兩聲,來掩飾自己的齷齪念頭。
誰知教宗悠悠的聲音卻從身前傳來,“我手里可沒有那把精靈族圣弓,不過這個石像的手感不錯,你想摸下魯爾蒂尼的胸口也是可以的,反正她也不會活過來把你一箭射死。”
君士坦?。骸?...”
小小的玩笑開過后,君士坦丁把目光移到下一個史詩英雄上,這是個穿著魔法師裝束的老者,也是在第一眼,君士坦丁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這個石像他見過很多次,就在皇家魔法學院的大門口,聽聞喬伊當年還很喜歡向這個老人吐唾沫。
他便是圣安格爾,神圣帝國的前代大賢者,被帝國官方認可的有史以來最了不起的魔法師,他的貢獻足以讓魔法史學家用幾十本大部頭來記述。
剩下的兩位史詩英雄,都是君士坦丁完全不了解的人物,一位是矮人族的煉金宗師洛倫茲,據(jù)說黎明之戰(zhàn)時期,各族強者手中的傳奇武器都是由他來鑄造的,其中絕大部分現(xiàn)在由煉金壇收藏。
洛倫茲的石像是經典的矮人形象,扛著巨大的蝕刻著銘文的金屬錘子,穿著皮靴和戰(zhàn)甲,修長的胡子垂至胸前,濃密如林的毛發(fā)下露出的目光如鋼鐵般冷而堅硬,矮小的身材仿佛蘊藏著無窮的力量。
最后一位是血族的德拉諾親王,這是歷史上唯一一位被教廷認可的,來自異端種族的英雄。
德拉諾親王的故事也頗具傳奇色彩,相傳千年前,這位浪漫多情的血族至尊愛上了光明教會的圣女,可是圣女卻因為他的身份對他冷若冰霜,一直保持著圣職者的矜持,對親王的愛意視而不見。
盡管明知這場愛戀希望渺茫,可親王卻依舊在數(shù)十年里孜孜不倦的追求這他心目中的女神,他們往來書信的對白也成為了后世無數(shù)劇作家和吟游詩人筆下經典情節(jié)的靈感來源。
黎明之戰(zhàn)時期,那位圣女在和異族的戰(zhàn)斗中,為了保護一座小城的居民越階施展神術自燃而死。
得知消息后,憤怒的血族親王帶領整個部族和教會結盟,成為教會黑夜中的盟友,對抗異族的主力軍之一。
宗教審判所的第一代“守夜人”由此而來,不少史學家考證,教會審判者佩戴紅手套的傳統(tǒng),便是來源于德拉諾親王本人。
諷刺的是,黎明之戰(zhàn)德拉諾親王消失后,雙方的蜜月期便到此結束,血族和教會再度反目成仇,彼此在地下展開了長達百余年的殘酷廝殺。
石像雕刻的血族親王渾身包裹在兜帽之中,看不清面孔,顯得無比神秘。
所有的石像中,唯有他背著身,似乎不愿意自己的樣子暴露在光明下。
六座石像,六個史詩般波瀾壯闊的故事。
君士坦丁的目光從最后一具石像收回,陷入深思。
他很清楚,教宗將《史詩》古籍和圣劍【杜蘭德爾】交給自己,并帶自己參觀史詩英雄大殿,這一系列舉動,都在隱隱暗示些什么。
眼前的六座石像,都和一個關鍵詞緊密聯(lián)系在了一起。
黎明之戰(zhàn)。
千年前的那場,改變了整個位面格局的世界級戰(zhàn)役。
君士坦丁霍得抬頭,直勾勾地盯著教宗,“母親大人的死亡,和千年前的那場黎明之戰(zhàn)有什么關系?您交給我的那枚吊墜又是什么東西?”
聽到這兩個無比尖銳的質問,教宗面色不變,也沒有回答君士坦丁的問題,而是直直走向大殿深處。
那里有一扇門。
門很小,也很窄,大約只有兩米來高,和光輝大神殿入口處宏偉的大門相比,簡直微不足道,哪怕是樞機廳和教宗祈禱室的門都比這扇小門顯得更恢弘,更華麗。
但是,君士坦丁注意到,來到這扇門前,教宗臉上一直保持著的輕松悠然的表情徹底消失不見,變得無比鄭重和恭謹。
“主告訴我們,要走窄門,因為引到滅亡的門是寬的,路是大的,進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門是小的,找到的人也少?!?br/>
“世人都認為光輝大神殿是教會最重要的地方,這個說法其實并不準確?!?br/>
教宗緩緩說道,“光輝神殿只是一個容器,里面裝著的內容才是教會真正的根基?!?br/>
“你在神學院進修過兩年時間,對《神典》的教義有了初步的認識,在你看來,教會最大的力量來源是什么?或者換個說法,教會存在的意義何在?”教宗回身說道。
君士坦丁并不知道教宗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問自己這樣一個問題,他皺起眉頭,想到了數(shù)年前在神學院翻閱過的那些典籍,想到了路過中央廣場時的所見所聞。
“光明教會最大的財富和力量來源,在于世俗之人對光輝之主的信仰?!?br/>
君士坦丁給出了自認為最中肯的答案,“教會兩千年來所有的權力都根植于此,離開了世人對信仰的渴求,教會便毫無存在的意義?!?br/>
“那么,對光輝的信仰又來自何處呢?”教宗輕聲道,“野蠻人和獸人大多信仰遠古神話中戰(zhàn)無不勝的泰坦巨人,精靈族信仰傳說中掌管萬物的自然女神,血族信奉代表死亡和永生的冥神和月神,世代居住在大陸西境的巫族人建立的圣靈王庭則以星空為圖騰,他們信仰的對象,是一位虛無縹緲的神祇,傳說中,那位存在掌管命運和星空,在巫族的古卷里,它被稱為【命運之輪】?!?br/>
“龍族看似沒有信仰,但他們對自身能力的迷信卻比任何種族都要來得強烈,這種傲慢實質上也是一種特殊且畸形的信仰,如今的龍槍王朝也是如此?!?br/>
“既然有這么多強大的存在,倘若他們之間沒有高下之分,你可想過,那為什么各個種族信仰的神都不相同?為什么人類不去信奉別的神靈,而是選擇了光輝作為我們的信仰?”
教宗問道?!昂蛣e的神相比,光輝究竟有何特別之處?值得讓無數(shù)人類前賢先輩去信奉,甚至為之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