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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珺翻了個白眼,小命都不保了,還有心情調(diào)戲自己。
林長天呵呵的笑了,忽然不知觸及到哪里的舊傷,疼的齜牙咧嘴,楚若珺樂了,幸災(zāi)樂禍。
“受傷了?”
“嗯?!?br/>
楚若珺不笑了,神色認(rèn)真的說道:“在哪,我看看。”
林長天指了指胸口的位置:“這里。”
下一秒,他的上半身就暴露在空氣里,楚若珺打量著他胸口的位置,什么都沒有,反倒是肩頭的傷疤觸目驚心。
林長天被她嚇了一跳,急忙拽進(jìn)自己的衣服,氣呼呼地道:“你就算貪圖本少帥的美色,也不用這么心急吧?!?br/>
尚云柔也不知是被楚若珺的動作嚇到了,還是第一次看見非禮的場景,亦或是看到了林長天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疤,心下一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楚若珺伸手去碰他的肩頭,微微顫抖,“誰傷的?”
林長天抬了抬眼睛,云淡風(fēng)輕的笑著吐出兩個字:“韓放?!?br/>
楚若珺淡淡的“哦”了一聲,“想不到韓放的一箭威力竟然這么大,還好我沒中箭,哈哈哈,林長天,你真是太倒霉了,承認(rèn)武功不如我了吧?!?br/>
“小娘子,你這句話太傷為夫的心,我中箭,是單打獨斗,不像你有人幫。”
“那你就是人緣不如我。”楚若珺悠然的說道:“受了這么重的傷,你難道是爬回去的?”
林長天被氣了個半死,“就你人緣好啊,當(dāng)然有人救我?。 ?br/>
“林輝嗎?自家人不能作數(shù)。”
林長天臉色一寒,“弘籌啊。”
楚若珺忍不住笑了:“半斤對八兩,你還好意思說你是單打獨斗?!?br/>
尚云柔眨了眨眼睛,仿佛漫不經(jīng)心的打量了他一眼,又很快收斂,眸子里寫滿了疑惑,金人竟然沒有落井下石,竟然在他們最危險的時候伸出援手,而林長天一回來,皇上就將他關(guān)入天牢,到底誰是敵誰是友,她分辨不清。
她蹲坐在一邊,抿了抿唇,將林長天和楚若珺兩個人之間的一舉一動看得很清楚,他們稱得上是親密無間的。
而且楚若珺一出現(xiàn),他整個人便散發(fā)出光芒,照耀得整個牢房都熠熠生輝。
尚云柔淺淺一笑,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哎,你帶的是我喜歡的東西啊?!背衄B哈哈大笑,從身上的背囊里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然后笑嘻嘻的道:“我怕你一個人在牢里無聊?!?br/>
林長天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嫌棄的看了楚若珺一眼,卻輕笑道“你怎么跟個小孩子一樣?!?br/>
楚若珺懶洋洋的看了他一眼:“那你不要?”
“我堂堂少帥,擺弄這些小東西算怎么回事?!绷珠L天上一句還很認(rèn)真,下一句含著幾分寵溺:“雖然傻不拉幾的,但為夫體諒小娘子的一片心意,還是勉強收下了?!?br/>
楚若珺撇了撇嘴,忽然道:“九荒怎么死的。”
林長天端著一只木雕的小鹿放在掌心,抬頭看了楚若珺一眼,道:“夏華偷襲我,他為我擋了?!?br/>
“夏華是誰?”楚若珺的聲音帶著一絲尖銳。
“姜國女將軍?!绷珠L天淡然道。
楚若珺聽罷沒有再問,因為姜國女將軍被俘,丟了一只胳膊,被姜人用兩千兩白銀贖了回去,這件事傳的天下皆知。
她沉默了良久,忽然開口,冷淡問道:“你就打算在這里關(guān)一輩子了?還是等到哪天皇帝心情好了大赦天下,心情不好了找個由頭殺你?”
林長天自嘲道:“我本想著回皇城后辭官,去江南尋你,和你一起走鏢,沒想到還未開口,先被打入天牢了,不管皇帝如何,我只求無愧于心便好?!?br/>
楚若珺的心情一時雜亂無比,他們在去姜國之前都打算好了未來,就算提前知道下一步,并為此有所準(zhǔn)備,也不能改寫生命里任何軌跡,該發(fā)生的事情依舊發(fā)生了。
她覺得心中有一口氣憋得她越來越難受,憑什么?
憑什么皇上就可以為所欲為,就可以輕易要一顆人頭,若說他像弘籌一樣,有著雷霆之勢,所向睥睨的力量也就罷了,但是沈立呢,拖累了陳國十萬大軍,現(xiàn)在又要折損戰(zhàn)功赫赫的主將,這般內(nèi)斗消耗,豈不是再拿江山社稷開玩笑,用不了多少年恐怕江山易主,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楚若珺越想越來氣,皇上的所作所為,簡直像是敵人派來的內(nèi)奸。
她心里不爽,面上也表現(xiàn)的十分陰沉。
林長天見她如此一副神色,也猜到她心里再想什么,一定是為自己打抱不平,在心里暗罵皇上。
他看著楚若珺,眼里有幾分溫柔:“若珺,別生氣,若我出不去的,你就尋一個好人家嫁了吧?!?br/>
嫁人她這一生波折,遇到過最想嫁的男人,嫁不得,遇到最適合嫁的男人,還是嫁不得。
楚若珺的眼中彌漫出一絲傷感,道:“好啊?!?br/>
然后她忽然靠近林長天的臉頰,貼著他的耳側(cè)說道:“你曾經(jīng)問過我,若我是你會怎么辦?!?br/>
記憶很快浮現(xiàn)在腦海,那時楚若珺因為和弘籌私下飲酒被罰,他去看她的時候和她說分開,那時的她沒有回答。
林長天雖然預(yù)料到她會做什么,要么反,要么叛變,可是聽她主動提起,心臟忍不住提地高高的,緊張而期待。
“我會好好的活著?!背衄B說罷,他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定會讓傷害我的人付出代價?!背衄B的聲音很輕,“你無愧于你的本心,我也要無愧于我的本心,你忠心耿耿是你的選擇,我借兵叛變也是我的選擇,我們的本心本就不同,無愧就好?!?br/>
林長天怔了怔,眼底墨色翻涌,“若珺你這樣做,太難太苦了。”
楚若珺又好氣又好笑,心里卻是暖的,他這般擔(dān)憂自己受苦受難的話,曾經(jīng)父親也說過,他們都是心疼她的。
但是她固執(zhí)的異常,認(rèn)定的事情就算闖破了頭鮮血淋漓也不回頭。
楚若珺從他身前站起來,“我不會讓你白白的死的?!?br/>
林長天的臉沉浸在陰影里,一時之間分辨不明。
楚若珺有些傷感,此時還是背上行囊,說道:“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無法護我哥哥的周全?!?br/>
林長天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許多話想說,最后卻讓她們聽到了一句:“可是你哥哥一定不想在危機的關(guān)頭看見你出現(xiàn)?!?br/>
楚若珺忍住心里翻滾的情緒低下頭,道:“這些我管不著,但是你要好好的在這里等我,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br/>
說完,楚若珺頭也不回的走了,腦海里卻浮現(xiàn)出剛才那一刻他的眼神,那么深,那么動容
她走了之后,林長天臉上的表情立刻沒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靠在墻壁上沉默。
在他良久的沉默里,尚云柔也輕輕離去,徒留滿地的小玩意,還有那奇怪搭配。
他眼中忽然精光一閃,自己被關(guān)的這些時日里,連父母都不曾被允許進(jìn)來探視,楚若珺是怎么進(jìn)來的?
她用什么和皇上做了交換,或者是威脅皇上?
還是有太后娘娘的幫忙?
如此招搖,明目張膽,不像是太后暗中安排了人,悄悄的見上一面,其中絕對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林長天緊皺著眉,這一個問題困擾了他良久,遲遲解不開。
尚云柔從牢中出去,一邊走一邊陷入了沉思:他們都有自己的信念,雖然兩個人互相并不認(rèn)同,卻都為自己的信念堅持著,絲毫不動搖。
她很欽佩這種堅持,因為自己永遠(yuǎn)也無法像他們這樣。
居廟堂之高,還是處江湖之遠(yuǎn)?
要功名利祿,還是隨心所欲的自由?
尚云柔沉默,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自從她寫詩迎合皇上的喜好,揣摩皇帝的心思的時候,或許就已經(jīng)迷失了。
那是有氣節(jié)的文人墨客忍不住嘆息,嘆息長平城第一才女的才華為皇室服務(wù),沾染了朝廷的浮沉,再也沒有了以往的干凈純粹。
用不了多久,才華不過是虛有圖名,她已經(jīng)失去了高風(fēng)亮節(jié)的機會,真正的她是皇室的走狗。
“尚小姐?”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尚云柔抬了抬眼睛,看向聲音的來源。
楚若珺直視著她,低沉的說道:“別勸我死心,別妄想讓我放棄,我什么都會,不會的還可以學(xué),就是從來學(xué)不會成全?!?br/>
尚云柔怔了怔,心中一駭,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楚若珺,眼中有戾氣,身上有殺氣。
這才是真正的她。
楚若珺繼續(xù)道:“皇上是鐵定了我不會做妾,只要林長天娶了你我便無可奈何。”
尚云柔咬了咬唇,不敢對上她的眼睛。
楚若珺忽然笑了,笑容陰狠而冰冷,像是一把鑲滿寶石的鋒利匕首,美麗卻傷人。
“但是皇上應(yīng)該沒想到,我可以殺了你。”
此言一落,尚云柔的身體情不自禁地一抖。
尚云柔心里害怕極了,手指緊緊捏著衣角,輕輕顫抖。
楚若珺笑了一聲,“這里人來人往的,我怎么可能傻到在這種地方動手,你不妨想想嫁給林長天以后的日子,絕對不是如愿以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