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洗臉?biāo)⒀滥兀粫撼隽舜遄?，洗臉?biāo)⒀乐笤俪?。”江小龍回答許水英說。
許水英明白了，剛才在村里的空地上，江小龍不好意思當(dāng)著村里人的面洗臉?biāo)⒀?，她對江小龍說，出了村口向東拐去，有一條河，水很清，一年到頭從不結(jié)冰，車子可以開到河堤上，江小龍可以到那里去洗臉?biāo)⒀溃↓堈f不用，車?yán)镉械V泉水，也有牙刷毛巾，一會兒找一個地方停車就能解決問題了。
出了村子不遠(yuǎn)，就是一塊難得一見的小平原，江小龍停下車子，從座位下拿出一瓶礦泉水，向牙刷上擠了一些牙膏，帶上毛巾，打開車門下車洗漱去了。
飄飄揚揚的小雪花，從昨晚上開始飛舞起來，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想停下來的意思，把眼前的田野，裹上了一片銀色，許水英看著江小龍蹲在路邊用礦泉水刷牙洗臉，心里想和江小龍說一句怎么，又不知道說些怎么好。江小龍終于洗漱完了，坐回車?yán)?，許水英連忙把飯碗端起來遞給他，江小龍接過飯碗，對許水英說了一聲謝謝，讓許水英有些不習(xí)慣他的客氣，看到江小龍吃起碗里的飯菜時，許水英故意咽了一口唾沫，嘴里對江小龍說她也想吃，就吃一口。
許水英說完，就等著江小龍用手里的湯匙弄一口好吃的給她吃，但江小龍沒那樣做，他打開了車上的一個小盒子，里面有包裹得很好的小塑料湯匙和筷條，江小龍把一個小湯匙上的紙剝?nèi)?，用小湯匙舀了一些飯和臘肉，喂到許水英的嘴里。
本以為江小龍會用他吃飯用的小湯匙喂自己吃一口，那樣兩人之間會一下子親近很多，但江小龍沒這樣做，讓許水英的心里多少有些失落起來。她吃了一口之后就堅持不再吃第二口了。
一大碗飯，江小龍吃完了，肚子有些太飽了一些，他又倒出了一些礦泉水，把搪瓷碗洗凈，蓋上蓋子，放到方向盤的前面。然后開動車子繼續(xù)向前走。
車子里，長時間的沉默。
許水英終于找到了話題，嘴里問江小龍，說這車?yán)镌趺催@么暖和？
這倒是真話，許水英開始感覺到自己的身上有些熱了，于是就把身上的花棉襖脫了下來，還故意把只穿著毛衣的胸脯向前頂起來，但許水英的心里有點失望了，江小龍沒像早上那樣把目光看向她高隆的胸口上，他回答了著許水英的話，說車?yán)镉锌照{(diào)，他把空調(diào)打開了，所以車?yán)锖芘?。許水英又問他，什么是空調(diào)？江小龍說，讓車?yán)锏亩熳兣屲嚴(yán)锏南奶熳儧龅臋C器，就是空調(diào)。許水英第一次聽說有這樣的機器，心里好奇，問江小龍說那豈不是一年四季都可以穿漂亮的裙子？江小龍點頭說可以。
話說完了，車子里又陷入了沉默。許水英看出江小龍不想和她多說話，也就不好沒話找話說了，她把身子靠到座位的靠背上，半瞇起了眼睛。
車子拐了一個大彎之后，進(jìn)入了一條很寬敞的公路，很陌生，許水英問這里是哪里，江小龍說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車子已經(jīng)上了高速公路了，兩個鐘頭之后就到省城。許水英說她前年就聽說這條高速路建好了，但她從沒見識過，今天算是見識了。
江小龍沒有回答許水英的話，許水英看得出來，他仍不想說話，便又閉上嘴不再出聲了。
雪，慢慢的變小了，被碾壓的路面上，也漸漸的由濕變干，緊接著，路邊出現(xiàn)了很多高大的樓房，和許水英所在的那個瓦房子山村，有如隔世之別。
省城到了。
車子進(jìn)入了省城，江小龍開著車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城市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終于發(fā)現(xiàn)街邊有一個不是很大的服裝店還開著門。
其實也不算是開門，只是服裝店的老板和幾個親友在店門前的空地上打麻將，于是就把店門半開了。
“干什么？我家的店鋪還沒開業(yè)呢，你們想買衣服，到別處去！”胖乎乎的老板看到江小龍和許水英從車上下來，想進(jìn)入店里，人坐在椅子上沒起來，卻伸出了一只腳，把江小龍和許水英的去路攔住了。
“老板，你看我穿成這樣，怎么回家去見老人？你就讓我到你的店里去買一套衣服再回家吧?！苯↓堈f。
“怎么情況？”胖老板看了看江小龍，又看了看江小龍身后的許水英，立即就斷定這不是兩口子，因為許水英太年輕了，或者說許水英還是個沒成年的孩子。
“是這樣，今天好不容易有時間了，想回家看看父母，誰知道半路上車子壞了，沒辦法，爬到車下去修唄，車修好了，衣服又濕又臟，不能穿了，就成了這個樣子了。”江小龍看到老板的臉上有一股很高的警惕性，知道他可能把自己當(dāng)成壞人了，不得不胡編了一個故事來應(yīng)付他。
“這位是……”老板的警惕性沒因為江小龍的話而放松，他看著許水英問江小龍。
江小龍連忙說這是我堂妹，跟著叔叔一起在外面打工的，她也回家看媽媽。胖老板打量了許水英許久后說，原來是堂妹，怪不得長得這么像，又說沒關(guān)系，你們進(jìn)店里去看去，看中了的，就拿出來談價錢，不合適也可以不買。
江小龍就和許水英一起進(jìn)入服裝店里去了，他看到了一套西裝擺在門口，就拿起來比了一下身體，感覺可以，就決定買下了，拿在手里時，看了看標(biāo)價，看到價錢不到三百，又扔掉不要了。
“這黑西裝也不錯呀，你怎么不要了？”許水英問江小龍。
江小龍說這衣服太便宜了，明天上馬大奎家里去，萬一弄壞了，不好叫馬大奎賠，他要選一套貴的，明天去了馬大奎的家，萬一弄出怎么一點事來，就要他馬大奎難看。許水英笑出聲來，說你這話有點太嚇人了，沒聽過別人說這樣的話。江小龍又說，你也要穿一套貴的，嚇一嚇馬大奎，別讓他把我們看扁了，許水英點頭，說我聽你的就是了。
于是江小龍選了一套皮衣皮褲，兩千多元的，黑色，感覺這衣服穿到身上能嚇人，心里才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