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倫斯坦家族。
華倫斯坦男爵是個肥胖的男人,留著濃密的八字胡,年輕時他也是一頭金發(fā),不過如今已經變成棕黑色了,算是年老之后的改變吧。
作為土地黨的核心人物,土地男爵之中話語權最大的那一位,他正皺緊眉頭,滿心焦慮的等待著消息送來。
什么消息呢?那當然是關于規(guī)范法的推行與否。
土地黨當然可以嘗試推行這個方案,但單獨推行很難成功,畢竟規(guī)范法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土地黨試圖斂財,而且準備吃獨食,會受到下意識的抵制,就和之前的許多法案一樣得不到正常推行。
所以聯(lián)合保守黨,就能在議會里得到優(yōu)勢席位,甚至都不需要保守黨支持,只需要他們不反對,就足夠了。
華倫斯坦男爵早就已經看見了土地黨,也就是他們這些土地貴族的致命弱點。
原本他以為可以再持續(xù)轉型,通過對土地的支配逐步朝著另一個方向前進,當初他試圖獲取更多貨幣,證券,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以土地為根基,朝著金融方面滲透。
但最近這些年,新工人聯(lián)合的誕生,讓他的憂慮更大了。
因為,大量誕生的底層職業(yè)者,并不只是城市工人,實際上,相當多的農民也開始擁有了技能,原本農業(yè)上的技能是被地主男爵們壟斷的,可現(xiàn)在,學院派里面的那一支魔物派系,他們琢磨出了新一套,完全不同的理念和道路,但也能讓人獲得耕作1或者種植1。
更往后的道路沒有了,和地主男爵們掌握的能夠晉升到等級4的農業(yè)技能不一樣,這條新道路目前之前達到等級1。
但已經足夠了。
最近這些年的年景都很壞,比如三年前就有一場大旱。
然而,由于大量低等級農業(yè)職業(yè)者的存在,谷物價格差不多沒有變動。
土地貴族們掌握的大農場的收成壞了,可小農場和自耕農們提升的產量又把這部分彌補了回來。
年景壞而同時糧食價格又很低,這種情況,老實說華倫斯坦還是第一次遇到。
因此,他手底下的那些農場主開始騷動起來,感到恐慌了,但還沒有做出行動,他們的反應沒有那么快。
到了第二年,收成好了些,可是價格跌得更厲害。
谷物的價格,在以往是根據(jù)占據(jù)大部分農業(yè)生產的大農場的情況而制定的,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小農場主和自耕農們似乎也有資格參與定價了。
那時候,土地貴族們還覺得,如果谷物無利可圖,肉類會有利可圖的,大不了可以把谷物的占比縮小,把耕地變成牧場,這樣就可以維持谷物單價,降低投入的同時增加利潤。
但是,現(xiàn)在那條出路也被截斷了。
因為……海境和人類通商了。
海境最近同意和人類在許多方面達成商貿協(xié)議,海境的肉類和魚類對帝國的輸出量在日益增加。
海境的魚可是不要成本的!土地貴族養(yǎng)殖怎么可能競爭的過大海!
而且,海里可不光是有魚!各類海獸的肉類,比如海牛或者鯨魚肉,實質上吃起來和也很類似于陸地生物的肉類。
似乎這幫海族和海龍,正在千方百計地把它們的大量過剩的、現(xiàn)在無法銷售的肉類運往帝國會,在魔法的幫助下,這些東西都保藏得很妥善的,大量的,快速的運過來。
那時將怎樣呢?
華倫斯坦男爵只有幾個應對的辦法,比如牧場也費除掉,改換種植草莓,果蔬這一類東西倒很不錯,很明顯,新增數(shù)量龐大的工人聯(lián)合未來絕對有更多的人口和實力消費這樣可口的食品——但是,要先增加他們的工資,他們才買得起。
增加工資,那就又回到了最初的矛盾,也就是新工人聯(lián)合會大量需求貨幣,而這貨幣是商人們無法承擔的。
商人們無法承擔,就會匯報他們頭上的主子,也就是已經資產化的貴族——保守黨。
橫豎,都繞不開保守黨。
在這種競爭的影響下,使大地產成為累贅,可以說,土地貴族賴以為生的農業(yè)根本都已經無利可圖了!
那么?所有這一切的結局將怎樣呢?該怎么解決呢?
這就是華倫斯坦男爵思考得出的結果,拐彎抹角的通過法案,然后實現(xiàn)真正的土地兼并。
到那時,就推行土地國有——
到了那時,而且也只有到了那時,才會使耕種者和國家從農業(yè)經營中獲得利益,不管谷物和肉類價格怎樣,所有耕種者和國家都能從中得到需要的,而土地男爵們則會自然而然的晉升成為管理者。
明面上他們失去了所有土地。
但實質上他們卻是獲得了所有土地,并且由此得到了更大的權力,完成了從土地貴族到一個嶄新階段的回歸,徹底摒棄脫離原本的弱點。
這是個很冒險的點子,但華倫斯坦男爵覺得一定要這樣,否則的話,未來恐怕會非常危險,在革新黨的人聯(lián)系了新工人聯(lián)合后,他就覺得事情不妙了。
他深知新工人聯(lián)合的力量來源于哪里,來源于大批被他趕走跑到城市里的農民!
如果不是農民大批量的入城,這些工人的數(shù)量不會在短時間內膨脹到如此多的地步。
一旦他們掉頭回鄉(xiāng)村,土地所有權的致命弱點將會成為土地黨的軟肋,很有可能被抓住機會一波擊潰。
必須全面轉型,否則寢食難安。
“保守黨的支持……或者說不反對是極其重要的,法案上的利益不多,恐怕很難讓瓦爾德點頭,他說不定能看出來,而特雷拉一向是只對皇帝的命令照做,不會摻和別的……得用更多籌碼才行。”他自言自語道,然后一只手握拳,砸了一下桌面。
外面的侍者立馬誠惶誠恐的跑了進來,雙膝跪下,額頭觸地,大氣不管喘一聲,等待著命令。
“把艾伯特叫來,馬上?!彼愿赖?。
侍者飛奔而出。
從頭到尾沒有應答。
華倫斯坦男爵不喜歡廢話多,他最喜歡一句話不說就把事情辦了的人。
因為這件事死的侍從可不少。
他和瓦爾德公爵那樣溫文爾雅的人不一樣,瓦爾德公爵對下人最大的懲罰也就是趕出去,哪怕真的犯了死罪,也會拖到警衛(wèi)那邊去處理。
但華倫斯坦男爵可是會橫尸當場的。
過了大概十五分鐘左右,艾伯特走到了父親的書房。
“父親?!彼呦蚯埃⑽⑿卸Y。
他今年已經三十來歲了。
下巴上留著小胡子,
不談他的一些小癖好或者習慣,本質上,艾伯特·華倫斯坦是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貴族青年。
為了討希德歡心,他就能在短時間內熟悉大軍團指揮,足以說明他的個人能力。
這些年來,他也沒有閑著,他接手了華倫斯坦家族的生意,完成了不少家族的任務和企劃,總體來說,在他的十七個兄弟里,他是最受父親喜歡的。
沒有希德那么耀眼,她是貴族圈子里矚目的天才,但風評也很不錯,大家提到的時候都會夸這個小伙子不錯。
確實不錯,做事踏實可靠,也有一些不錯的成績。
“你還沒有結婚對吧?”華倫斯坦男爵坐下來,對艾伯特問道,
“呃……對,父親,我還沒有結婚,不過,您承諾過我的,我愛的只有她一個人,我不想娶別的女人。”艾伯特著急了,朝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意識到了什么,又退了回去,低頭行禮,語氣恢復了沉穩(wěn):“抱歉,父親。”
在華倫斯坦家,規(guī)矩,很重要,任何時刻都是如此。
“我讓你來就是談這件事,以前我都沒有逼你,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催促你結婚,可以讓你自己去追求喜歡的人?!比A倫斯坦男爵看著英俊挺拔的兒子,如此說道。
“所以……現(xiàn)在,家族是需要,我聯(lián)姻嗎?”艾伯特問道。
他聽第一句話就已經聽出父親的言外之意了,父親現(xiàn)在恐怕是需要聯(lián)姻了。
在貴族圈子里,聯(lián)姻是很常見的操作,而他風評不錯,而且三十多歲了,至今沒有結婚,對人類來說,這算是晚婚了。
可他不想結婚,他愛的是希德。
希德三十多歲,也沒有結婚,但他依然沒有放棄,他知道,希德是半精靈,三十多歲對她來說還很年輕,他還有機會。
他已經做好準備,拿出半輩子來等她了,他每幾個月都會去找她,哪怕只是見上一面。
不過現(xiàn)在……好像不行了。
家族需要他。
“不要擺出那副樣子,我知道你的心思。”華倫斯坦男爵嗤笑一聲:“嗤,行了,這次聯(lián)姻的對象,是希德·瓦爾德,我會以家族的名義向瓦爾德家提親?!?br/>
話音剛落,艾伯特愣住了。
倒是華倫斯坦男爵,扶了扶自己的腰帶,看向桌子上的古董擺件。
想要爭取瓦爾德家的支持,不是有個很簡單的方法嗎?成親家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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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婭依然在星楓王城。
星楓王國,已經是周圍三個公國,兩個王國的小區(qū)域之中,最強大的那個了。
在這里,真正實現(xiàn)了“做一天公平的工作,得一天公平的工資”。
幾乎所有商會全部國有化,而國家則被利維婭一力掌控,那個傀儡國王除了享樂和當一個吉祥物之外幾乎沒有任何權力,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維婭說了算。
這種現(xiàn)狀很不健康,幾乎所有的官僚系統(tǒng)和被利維婭一手扶持起來的新貴族,全都以她唯馬首是瞻,自己都拿不了主意,整個王國的政治體系極端不健康。
但這不妨礙星楓王國已經強大了起來。
這里是最“公平”的地方。
工人可以拿到一天公平的工資,在幾乎任何情況下,工人做工,商人買賣,都可以獲得足夠保持他的工作能力和養(yǎng)家所需要的金額,由于情況的好壞變動,實際工資額可能有時高于這個數(shù)額,有時低于這個數(shù)額,但是在正常情況下,這個數(shù)額總是足夠的,甚至可以有富余,有積蓄,讓人能夠期待未來的更好生活。
一天公平的工作,則是嚴格規(guī)劃好的工作日長度和工作強度,能夠消耗工人一天的全部勞動力,但不損害他在第二天和以后完成同等數(shù)量勞動的能力,每個工人都可以得到假期,每天充分的休息,以及休閑娛樂的時間。
星楓王國不大,人口也不多,大概也就接近一億的樣子,而且還是全國人口。
但……能夠在這些年里做到這些,已經耗盡了利維婭全部的心力和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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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楓王國的治安好了很多,這不是嚴刑峻法的功勞,而是整體的功勞,如果民不聊生,底層人民就會挨餓,行乞,偷盜或者干些更嚴重的事情,治安自然就亂了,黑幫自然就起來了。
可現(xiàn)在,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工作,每個人都能拿到足夠自己生活的錢,沒有人會愿意去過那種生活,如果真的有發(fā)自內心想這樣的,那么警衛(wèi)隊會教他們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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