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在咕嚕嚕的轉動,和著充滿節(jié)奏的馬蹄聲,一架水藍se的馬車正在大公府內部行駛著。
大公府內部道路的鋪設十分的平整,加之馬車內部的緩沖裝置也做得很不錯。那塞滿了鵝絨的真皮沙發(fā),將從地面?zhèn)鬟f上來的細微顛簸,都給緩沖掉了。此刻蕾米莉亞正低著頭,仔細的研究著手里拿著的一顆拇指大的水晶球。
這種紫se的水晶球,對于蕾米莉亞來說,并不感到陌生。這是使用監(jiān)視魔法的時候,經常會使用到的一種監(jiān)測水晶。檢測方可以通過這些水晶,來觀察附近的一些情況。
監(jiān)視水晶在總體上分兩種,一種是翠綠se的翡翠石,這是最常使用的。因為價格相對便宜,不過監(jiān)視的時候,并沒辦法聽取到聲音;另外一種,就是現在蕾米莉亞手中拿著的這種,紫se的水晶月影石了。它的功能作用與翡翠石基本相同,只是多了一個可以聽取到聲音的屬xing。但是在價格上,卻是相差了將近一百倍。
要知道,就憑現在蕾米莉亞手上的這一顆月影石,就足夠將那天的紅磨坊餐廳給買下來。那么到底是誰?居然下那么重的本錢,監(jiān)視易子魚呢?不但要景象,還要連同聲音一起監(jiān)視,對方到底想從易子魚身上得到什么?
這塊月影石是在剛才,蕾米莉亞在小夢璃的玩具小包里面發(fā)現的。原本和易子魚送給小夢璃的那些玩具玻璃珠混在一起,如果不是因為蕾米莉亞剛剛施放過魔法,屋子里面的魔法元素比較濃郁的話。這顆被偽裝過的月影石,還真發(fā)現不了。
這個包包是小夢璃隨身攜帶的東西,走到哪都她都會帶著的。易子魚大部分的時間都和她在一起。毫不夸張的說,把月影石放在這個小包里面,真的是一種很明智的做法。這么做,對于監(jiān)視易子魚來說,既可以囊括了他的大部分活動時間,又幾乎沒有沒被識破的風險——誰會去留意一個小女孩裝玩具的包包啊。
要不是這一次,蕾米莉亞想將那個玻璃海豚還回去,也不會打開那個小包包。
這么周密的布置方式,加上那么貴重的月影石。一般的人和組織可干不出來,那么到底是什么人呢?他們到底是在針對易子魚,還是想通過易子魚來監(jiān)視大公府呢?
由于藏劍公國在布雷利亞的特殊地位,針對大公府的間諜事件其實并不罕見。對此無論是雷劍公爵,還是身為郡主的蕾米莉亞,都有一套嚴密的保護機制。女仆和傭人也有一套特殊的管理機制,一般情況下也無法接觸到外人。所以間諜們想得到大公府內部的情報,其實并不容易。因此在很多機構里面,對于大公府內部的許多資料都是空白的。
可是現在大公府入住了一個新人——易子魚·弗萊明子爵。對于這位新入住的準駙馬爺,身邊的安保措施是最低的。而且經常要外出,而且最近由于難民安置計劃的開展,和玻璃工廠的建筑事宜等等事情要處理。接觸的人和事都不少。
加上,易子魚的特殊身份,可以輕易的接觸到大公府里面的要員。所以如果能在易子魚身邊安放一個監(jiān)視水晶。得到大公府的內部情報,就不再是什么難事了。
正是因為蕾米莉亞看不透這一點,她才找來了芮雷娜。芮雷娜是雷劍軍團憲兵隊的最高長官,大公府的安保工作,在明面上也是由她全權負責的(迅雷部隊是在暗處的非公開存在)。在反間諜處理上,芮雷娜無疑是行家中的行家。
在芮雷娜的協(xié)助下,把別院從上到下都給檢查了一遍。果真還找到了幾顆普通的翡翠石監(jiān)視水晶。可是芮雷娜卻判斷說,安放這些翡翠石水晶的人和使用月影石監(jiān)視水晶的,是兩撥人。
既然專家都這么說了,蕾米莉亞當然不會有什么異議。只是這事情反而越挖越深,讓她更理不出一個合理的頭緒了。為此,她現在便趕去尋找比斯·拜爾說明一下具體的情況。
只從她母親忽然失蹤不見之后,蕾米莉亞對于這些隱藏在暗處的威脅,就變得格外的敏感。這種悲傷的事情,對她來說,一次就已經夠了,她不想再經歷多幾次,也不允許他人危害到自己家人的安全。
“吶,你覺得易子魚他怎么樣?”蕾米莉亞的本意,原來是想問,易子魚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被關注的地方??墒怯捎谥霸诳紤]事情,導致現在開口并沒有說清楚。剛想開口改正過來,沒想到坐在她對面的茲莉就已經接過了話匣子了。
“他今天貌似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br/>
“不一樣了?”對于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蕾米莉亞當然是很清楚的。她對于茲莉那種觀察入微的細致能力,也很是信任。既然茲莉會這么說,也就證明易子魚身上確實是發(fā)生了某種變化。所以蕾米莉亞也索xing不提原來的問題了?,F在這個話題,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是的?!逼澙虻拖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語言之后才再度開口“如果是放在以往,我今天攔住他的時候,只要一瞪他,他應該會敗退下來的??墒墙裉焖膽B(tài)度卻比以往強硬了許多,敢反擊了。不但和我互瞪,還對我吐槽。這放在以往是絕對不可能的?!?br/>
“哦?還有這樣的事情?!崩倜桌騺啗]有問茲莉對易子魚說了什么,因為熟知茲莉xing格的她,對于茲莉的做法,大概已經能夠猜出個大概輪廓了。今天的易子魚居然沒有敗走?
“嗯,他和我整整的僵持了近十五分鐘。”
“噢?快給我說說?!?br/>
不知道為什么,這原本應該嚴肅的對話,在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女孩子們對男孩子的分析大會。原本糾結的問題被拋到了一邊,轉而變成了一次閨蜜間的有趣交流。
坐在駕駛位上的芮雷娜,回身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個了會心的笑容,同時放緩了馬車的速度——對于蕾米莉亞這種好不容易,才會出現一次的小女孩姿態(tài),她一點都不介意延長一點。
伊塞斯在晚飯時分醒過來一次,在易子魚的照顧下,迷迷糊糊的吃了晚餐,就在易子魚的懷抱里面再度陷入了沉睡。對于她吃飯時候的憨態(tài),易子魚感覺很溫馨。這和小夢璃幾乎就沒什么區(qū)別嘛。就在易子魚將伊塞斯送回房間,剛在書桌前坐下,想整理一下思緒的時候。女仆來敲門了。
“姑爺,有位叫莫里克斯的管家先生求見。說是有事情想知會你一聲?!?br/>
莫里克斯?他怎么來了?因為茲莉的打岔以及伊塞斯這一碼事,易子魚雖然有心去查看一下盧克的情況,但是卻不允許——無論是時間上還是別的什么——在盧克失去記憶之后,易子魚發(fā)現,自己似乎并沒有什么適當的借口能夠去找他的。跑去見自己的敵人?這顯然太反常了。
“他現在在哪?請他進來了嗎?”易子魚連忙就往外面趕。
“回稟姑爺,莫里克斯先生說他只來一會兒,就不進來打攪了,所以他現在只在別院門口候著呢?!?br/>
“好的,我現在就過去?!?br/>
對于莫里克斯的忽然來訪,易子魚在奇怪的同時,更擔心是不是盧克出了什么問題。畢竟盧克在真實夢境里面是死過一次的啊。雖然按照吉拉的說法來說,只是靈魂進入了虛化狀態(tài),之后也被皇權契約給救回來了??墒沁@種事情易子魚也是第一次遇到,難保不會在回歸之后發(fā)生什么問題。
莫里克斯就如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般,白se的管家服一絲不茍的穿在身上,頭發(fā)梳理得很整齊,優(yōu)雅而大氣的站在別院的門口。安安靜的等待著易子魚。
“莫里克斯先生,你這么晚過來是有什么事情嗎?”雖然易子魚有點急于想知道盧克的狀況,但顯然現在不是開口詢問的時機。
“晚上好,弗萊明子爵閣下。連續(xù)幾次打擾你休息,真是抱歉了。此番我是受我家主人所托,專程來向閣下告辭的?!闭f罷,莫里克斯從口袋里面取出一張卡片遞給易子魚“另外,這是主人托我交付給閣下的?!?br/>
“告辭?卡片?”易子魚有點不解的接過來,入手的感覺冰涼,好像是水晶,又像是金屬。
“這是我紅磨坊的貴賓卡,只要持有這張卡片,閣下便可以得到七夜森之中,任何一家屬于紅磨坊的商號的無償服務?!蹦锟怂共槐安豢旱幕貞馈?br/>
“……”之前經過艾麗西亞的講解,易子魚當然明白,得到紅磨坊旗下任何商號的無償服務是代表什么??墒遣粚Π?,盧克應該沒有月詠鄉(xiāng)那一段記憶的啊,那么他為什么要給這張貴賓卡片給我?不過這件事,易子魚決定先放到一邊?!澳銈円x開藏劍了嗎?”
“是的,弗萊明子爵閣下。由于主人身體抱恙,只能提前結束這趟行程。”
“盧克身體不舒服?他怎么了?”
對于易子魚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種關切,莫里克斯心中很是不解。他不明白這種和現在所處陣營,完全不搭邊的感情,為什么會出現在易子魚的眼睛里面。
要知道,就現在這種情況來說,盧克和易子魚應該算是敵人。而且早上才剛發(fā)生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這種關切的情感,似乎太唐突了一點吧?
但是易子魚眼中那抹關切卻不像是裝出來的。出于這一點,原本沒打算告訴易子魚實情的莫里克斯,此刻居然神使鬼差的說了出來“請無須擔心,弗萊明子爵閣下。主人每個月都會有幾天會這樣的。在這個月也許是因為長途跋涉的原因,提早了幾天而已。我替主人謝過閣下的關心。”
“哦是這樣。”易子魚一聽,原來是老毛病,他的心也就放了下來?!澳敲茨銈兪裁磿r候出發(fā)呢?”
“預定的時間,是明天早晨五時左右?!?br/>
“這么早?”聽到出發(fā)的時間,易子魚不由得一愣,這凌晨五點鐘,天都還沒亮,這時間似乎太早了點吧?
“我們這次旅途所用的永恒號,由于體積龐大。所以出航的時候,不得不選擇在漲chao的時間進行?!?br/>
“哦,原來是這樣?!蹦锟怂购唵蚊髁说闹v解,讓易子魚立刻就把握到了重點?!霸趲滋柎a頭?我明天去送送你們吧。還有順便給盧克看看,也許能提前給他治好也不一定?!?br/>
看著易子魚那爽朗的笑容,莫里克斯不由得稍稍一愣。這和他預料之中的出入太大了一點。一般人,對于這樣的強敵離去,不是應該歡天喜地的嗎?難道不是應該,恨不得對方馬上滾蛋的嗎?但易子魚居然還提出要去送他們。這算是什么展開?
不過莫里克斯的涵養(yǎng),還是讓他在一瞬間就調整了過來“對于閣下的慷慨,相信我家主人一定會很高興的,在此我先替我家主人謝過閣下了。那么在下就此告辭,不打攪閣下歇息了?!?br/>
“明天見?!?br/>
看著莫里克斯消失在夜se之中,易子魚把那張貴賓卡拿出來看了看。對于盧克這種做法,易子魚完全無法理解,不過只一會他就釋然了。因為盧克本身,就是一個喜歡干那些,讓人摸不著頭腦事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