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嵐彌留之際的微笑,應該是有特殊寓意的,仿佛是藏于心中很久的事終于要如愿以償了,只是那種滿滿的期待感都匯集在她目光所看之處,五層樓。
曾經在微博中,我看到過白祖兒發(fā)的一張救援照,那時候的白嵐的確是短發(fā),只是那張臉幾乎可以說是面目全非,其中的右眼似乎還被玻璃刺入,封著白色的繃帶。
如今,白嵐竟以嶄新的面貌出現在我面前,真的令人吃驚,當世的醫(yī)療技術真的可以這般完美了嗎?
白祖兒自殺了,可能把眼睛最終留給了自己的姐姐,可一個眼球的移植手術恢復期應該不短吧?加上其他面部的整容手術,前前后后估計至少也要兩三年的時間。
可,為什么!
我記得很清楚,那些事發(fā)生在兩個月前,可現如今白嵐卻這般完美的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這又作何解釋?
另外,白嵐那一抹不懷好意地笑,更給我一種直覺,她應該是來復仇的!
因為,她作為白祖兒的姐姐的身份,以及作為參加勇士招聘的唯一女性,出現在天地樓,我并不覺得是個巧合,而是有意而為之,畢竟白祖兒的死和徐天志有著莫大的關系。
還有,要知道徐天志是不認識白嵐的,更沒有認識到白嵐是白祖兒的姐姐!
如此以來,白嵐是費勁了多少心思,才跟蹤到徐天志,才來到極樂園,才來到這個天地樓,又是經歷多少一般女人不堪忍受的東西,才到了這里。
真的不知道,先一步進入五層樓的徐天志看到一副白祖兒的容顏的白嵐,會是怎么樣的表情。
有的時候,女人確實是一種執(zhí)著的動物,執(zhí)著到會令人發(fā)寒,畏懼。
相信,白嵐就是這樣一個女人,乃至后來經歷的一切都告訴我,她確實執(zhí)著,只是不僅僅執(zhí)著于復仇,她的可怕難以言喻。
回到當下天地樓的四層,我是唯一留下來參與者,這時候梁鎮(zhèn)長發(fā)話了。
“肖睿先生,這次又是你最后一個。不過,我依舊期待你幸運的表現?!?br/>
他的話說的沒錯,可以認為我比較慫,我不否認,畢竟任誰身臨這般詭異的場面和事情又能心態(tài)自如呢?
我,不是像徐那樣冷漠的人,不是像楊碩那樣內心扭曲的人,更不是白嵐那么執(zhí)著的人,不會放任自己的生命跌宕在死亡邊緣。
我有一個目標,就是進入靈魂賭坊,尋找能夠逃離極樂園的方法,只要沒有危險,一切我都愿意嘗試。
而放在眼下,我有了盜寶者標志,其實對于眼下的天地樓挑戰(zhàn)任務,我完全可以拒絕。
可是,好奇心作祟,又沒有什么危險,我倒要想看看魂鏡會給自己化一個什么樣的死人妝。
索性,我微微一笑,坦然地坐在了魂鏡面前。
第一次那么近距離面對神詭的魂鏡,心中依舊是有些擔心的,畢竟它有著吞噬人的本事,我只能謹慎再謹慎,一方面留意著自己面容的變化,另一方面關注著魂鏡的異動。
那一刻,除了魂鏡邊緣的那些瘴氣類的黑色,暗色的緋紅幾乎完全充斥了我的眼球,視野仿佛進入了一個鮮血的煉獄,壓抑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知為何,在同一時間,我竟感覺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我是一個幸運兒,又是最后一個出場,投資人對我本來就是褒貶不一,小聲議論是有的。
可在那個時候,所有的聲音居然開始消失了,仿佛在迅速的逃逸我的耳蝸,直到最后甚至會整個四層連掉根繡花針的聲音都聽到。
那種寂靜,靜得讓我有點發(fā)慌。
“難道……要開始了?”
就那么注視著鏡面里的自己,我觀察著自己臉上的細微變化。
很奇妙,從那時起,我的視力竟詭異的好了幾倍!
眉宇間毛發(fā)的縫隙,眼球中的紋絲,就連臉上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難道是魂鏡的作用?為的就是讓面對魂鏡的人看清自己的變化嗎?
親自見證自己的變化,尤其是目睹自己變成一個死人的模樣,真的是一種極為恐怖的體驗。
就那么看著自己的臉,變成一個死人臉,將承受多大的心理壓力?
我不知道。
但是我不害怕,因為在我記憶當中,并沒有做過什么虧心事,何來壓力?
即便是個死人,就是個死人罷了,還能吃了我?
索性,我更多的是一種期待,一種好奇。
可接下來發(fā)生的,差點令我窒息。
就那么直視鏡中的自己,面容映襯在暗紅色當中,就好比把自己放入了一個死人的相框,氣氛沉重沒有任何生機感。
盡量壓制著那種不安,我在鏡中搜尋著自己面部的變化。
終于,我瞪大了眼睛!
“難道我也要……”
那些本能看清的毛孔,兀地收縮,以可見的速度擠在一起,毛孔消失了!
整個臉,在那一刻都開始抽動起來!
或許,平時的我會很難發(fā)現那種異動,可那時的我視力極好,能看清那種皮膚肆意的波瀾、震蕩!
漸漸地,漸漸地,抽動放緩,可皮膚竟然在那一瞬變得詭異起來。
毛孔的匯集,凝縮一處,那種暗紅色中的黑色斑點放大著我的恐懼感,最終全部凝聚在了我的右臉頰。
我害怕,害怕那個黑色的孔會變成像白嵐右眼一樣的旋渦,害怕臉部的扭曲模樣!
然,那些黑色斑點竟然匯集成……
一道疤!
是的,黑色斑點最終成了一道疤痕!
一道粗糙的疤痕!
視野中的那道疤,是黑孔凝成的,只是那些黑色的空隙越來越小,很快就消失不見!
那道疤處的皮膚開始變得光滑,光滑中透著一股油亮,似乎還有著規(guī)律地起伏……
真的,在那個畫面下,和白嵐臉部腫的幾乎要破的樣子有九成相似!
加上皮膚在動,我害怕下一秒皮膚會硬生生地破開!
恐懼的心理暗示,有著極強的作用,那一刻的我真的不安定了。
不知道手在哪里,但我竭力控制著握緊了雙拳,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抵抗接下來的畫面。
然而,我始終不是白嵐,魂鏡給我的裝扮也截然不同。
白嵐的臉最終是右眼吞噬了,沒有破掉。
可我的臉,真的破了!
就在下一秒,從那道光滑的疤痕處,薄薄的皮膚瞬間迸發(fā)出一股暗綠色,綠色又分成無數條沒有規(guī)則的線條,曲曲折折,呈炸裂方式向四周擴散!
幽然,纖細,暗綠,百褶……仿佛是一條條血管,又像是沒有形態(tài)的幽靈,突兀地布滿了整張臉!
那一刻,我的臉已經是面目全非,看不清鼻子,看不清嘴巴,甚至我看清的所有一切,都是透過一道極小的縫,因為那暗綠色的線已經爬滿了每一處……
可是,就在恐懼到了極點的時候,竟然出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那暗暗幽幽的綠色,居然在變淡!
是的,視野中那些綠色的線,很快變成了鮮綠色,像是那些青菜葉子上的葉脈,迂回在我的臉上。
不知為什么,看到那種鮮嫩的綠色,總讓我會聯想到生命,最初的生命,朝氣蓬勃的生命!
有種奇妙的感覺,癢癢的,就好像那些錯綜復雜的綠線是植物的根,在拼命地扎進我的臉……
我的直覺是對的,那些綠色的線真的在慢慢滲入臉上的皮膚,突兀漸變平滑,直到眼前的視野再沒有限制,我看到自己的臉變得比以前更加平滑,更加細嫩,就好像常年保養(yǎng)的一樣!
當然,還殘留著些那些隱藏在皮膚下的綠色線條,隱隱約約,若隱若現。
最后末了,在極強的視力下,我發(fā)現自己臉部的皮膚開始出現一個又一個的毛孔,只是這時候的毛孔很細很細。
“時間應該到了吧……”
我估摸著時間,想必魂鏡的化妝應該完成了。
這時候,我攤開視野,將自己的整張臉看了一下,竟發(fā)現自己的臉沒有絲毫的變化!
是的,臉形、皮膚顏色、鼻子、嘴、眉毛和眼睛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若一定找點與之前不一樣的,那就是我的皮膚更細致了,就像新生長的一樣!
“怎么會這樣?不是死人妝么……”
和我最初的預期有些不同,可這些又讓我分外驚訝,分明臉上出現了詭異的現象,可最終為什么我的臉一點都沒變?
每個人出現的妝容都和一名死去的人有關,難道我即將死去?或者說,我已經死了?
駭然,我不敢相信的伸著手,滑向自己的面龐,又貼近了些那暗紅色的鏡面,看了一遍又一遍自己的模樣……
手抹在臉上,滑滑的,暖的,我是活著的。
我疑惑地看著自己,想不通魂鏡的寓意,輕嘆了一聲:“唉,作為一個沒有心臟的人,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活著……”
活著,就有活著的道理,我盡管好好活著就行。
換種說法,最美的死人妝,其實就是真正的活著,活著的人才真正擁有美麗。
就在這時,梁鎮(zhèn)長提醒了我。
“恭喜肖睿先生,趕緊去五層樓吧!要記住,四、五層是一個任務。另外,提醒下,五層的衣服可都是限量的哦。”
當時,我剛聽到這個善意的提醒還是蠻著急的,只是想了想,完全沒有必要。
畢竟,我已經有了盜寶者標志,已經可以進入靈魂賭坊,只是等待天地樓任務結束而已。
從凳子上站起身來,我走到了梁的身旁。
“沒事,不急。一件衣服而已?!?br/>
看著梁善意的表情,再想想當初像是有意用魂鏡吞噬兩個新居民來嚇我們的場景,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活死人道具,有時候真的令人費解,也不知道老藝術家給了這個引導員一個怎么樣的性格設定。
不是人,更勝似人,難以揣測,因為背后有個難以摸透的真人。
剛結束,投資人依舊對我有著不一樣的議論,只有極樂使者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另外,還有我的投資人,夏婆,她始終低著頭,用黑袍掩蓋著自己的表情,仿佛那一貫的作風,就像是在一直支持著我,幾乎沒有半分的猶豫。
“好吧,既然有人支持我,總不能讓人家失望?!笨粗钠?,我抬頭望了一眼去向五層的樓梯,暗自說道:“那就讓我再體驗下天地樓五層,究竟藏著什么鬼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