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頌歌這一日,素著衣裳站在顧漳彥書房前,素衣不著修飾。
面無表情的跪著。
管家嚇得馬上要去扶:“哎呦我的太太喲!這是干什么??!快起來地上又硬又涼何苦呢!有什么事兒咱坐下來慢慢商量又如何啊?!?br/>
小璇兒跟著跪在她的身后趴在地上。
洛頌歌扯出一摸苦澀的笑:“多謝管家掛懷,頌歌做錯了事情,只能借此來謝罪了?!?br/>
管家震驚的馬上跑來,轉(zhuǎn)身在書房的大門敲打。
顧漳彥原本在看公文,突然門被敲起來,難免有些怒氣無處撒:“敲什么敲!有事說事!”
管家膽子小,顫抖著聲音在答:“二...二姨太跪在屋前說...說是要謝罪...”
顧漳彥愣住:“什么?謝罪?!她有什么罪?”
顧漳彥推開門,管家差點摔個狗吃屎,只見院子中央跪著的嬌小美人,雙目無神,素衣青羅,手持著一盆煮沸了的“熱水”
她見顧漳彥出來以后,眼眶迅速包含了淚水:“老爺...是我做的,不必追查了...是我收買了六姨太身邊的小荔姑娘...往六姨太身上潑熱水的...都是我做的...”
顧漳彥眼神中全是怒意和失望,如洛頌歌所想。
在顧漳彥眼中她永遠是個不爭不搶的持重女人,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也是個活潑好動的性子,只是為了他磨平了棱角而已,他不知道自己愛家鄉(xiāng)的槐花,只為自己栽了梅花,他只知道洛頌歌愛喝茶,不知道洛頌歌愛聽戲。
顧漳彥竟然什么都不知道,這可是與她結(jié)婚八年的丈夫啊...
顧漳彥眼中滿是血絲,不敢置信的抬起手指著洛頌歌:“你...你為何...這么做?!”
洛頌歌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嫉妒,是嫉妒?!?br/>
見顧漳彥愣神,她立馬開口:“老爺,你還記得我們結(jié)婚幾年了嗎...將近八年...我十七歲就跟了你...我現(xiàn)在都二十五歲了,你我還未有孩子,我看著你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你在我面前無數(shù)次提起孩子的事情...我怕你終將有一日將我忘卻...我快要瘋了...”
顧漳彥很難過,紅著眼睛指著洛頌歌:“歌兒...你變了好多?!?br/>
洛頌歌也紅著眼睛,看著距離自己很遠很遠的顧漳彥,突然冷笑一聲哽咽道:“老爺...您難道沒有想過,我自始至終都是這幅嘴臉嗎...”
顧漳彥紅著眼眶,搖著頭:“洛頌歌...別逼我。”
洛頌歌笑著眼淚劃過臉龐:“是您逼我...
頌歌向您來謝罪了。”
一盆冒著“熱氣”的“熱水”一下子往身上潑了下去...
幸好只是有些灼痛,顧漳彥愣在原地,看著在水中倒下的洛頌歌,他無力的伸手夠了夠,可惜實在是太遠了。
“你說什么?洛頌歌...當真是往自己身上潑了沸水?”卿和順有些跳腳的瞪大了雙眼,指著面前的昧珠。
昧珠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是的太太...人的的確確是被燙傷了,直接送去醫(yī)院了?!?br/>
卿和順雞皮疙瘩都有些起來,坐在旁邊的柳葉楣眼神微冷:“果然是個瘋子!”
卿和順控制著起伏的胸口:“她果然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為了博取老爺?shù)耐榫谷贿B自己都下得去手!我們明明做的天衣無縫還是讓她給鉆了空子!”
柳葉楣嚴肅的支撐著胳膊:“這一個可是極其難對付的了?!?br/>
卿和順忍無可忍的起身:“這就是你出的主意!洛頌歌現(xiàn)在對我們倆對她做的那些事都是一清二楚了!”
柳葉楣蹙著眉頭也起身:“看來大姨太還想著在二姨太心里留著一個好印象呢!今天她能躲過這些,明天就能反過來弄死你?。 ?br/>
卿和順看著柳葉楣冷若冰霜的模樣,心中深感無助,語氣微弱:“...那...那該如何你說...”
柳葉楣泛起冷笑...
真是蠢貨。
田凈染得知洛頌歌潑了自己嚇得想起身卻被攔著:”你說什么?二太太她...拿熱水潑了自己?”
傭女枝蓮點點頭為田凈染塞了塞被子,柔聲道:“是的,人已經(jīng)從醫(yī)院回來了,聽說...還頂撞了老爺?!?br/>
田凈染倒吸一口涼氣,想起身,枝蓮立馬阻止:“太太您現(xiàn)在的身子不宜吹風?!?br/>
田凈染遲疑了一下:“二太太不可能害我的...枝蓮...把小荔叫過來。”
枝蓮低著頭悶聲道:“小荔...那個背主棄義的狗已經(jīng)被送去巡捕房關(guān)押了。”
田凈染立刻明了是什么意思了,看著枝蓮:“替我去看看二姨太,順便看看二姨太有沒有什么要告訴我的...不可打草驚蛇。”
洛頌歌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在松庭的床上。
局部皮膚有些微微刺痛,她冷笑一聲:“幸好潑的是冷水...要不也得躺個十來天了?!?br/>
小璇兒聽到動靜馬上跑過來了,見洛頌歌醒來,她緩緩跪在床前:“太太您沒事吧?!?br/>
小璇兒很擔心,看著洛頌歌被凍傷的胳膊她心疼卻又不敢用手觸碰。
小歡也跟著進來了身后跟著一位傭女,是田凈染身邊的丫頭,枝蓮。
枝蓮畢恭畢敬的躬身:“太太可安好?!甭屙灨璨[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微微點頭:“一切安好,叫你家太太放心,她的身體怎樣了。”
枝蓮低著頭回話:“太太身體現(xiàn)下還是有些虛弱,本想來親自看你,但是身子不如意,還怕遭人口舌,就派我來看您了?!?br/>
洛頌歌點點頭,被小璇兒從床上扶起來,長舒一口氣:“若是我們倆都沒事也好,幫我給小田帶個話,不必擔心我,一切都在我的計劃當中,倘若有機會,定當說給她聽?!?br/>
枝蓮微躬身:“是,太太您好生修養(yǎng),我去告知我們家太太也好讓她安心。”
洛頌歌示意讓小歡送送她。
小璇兒端著熱茶跪在床邊,輕聲詢問:“太太,如今這樣外面的人也說不了什么了吧,我們可以過一段安生日子了?!?br/>
洛頌歌接過熱茶抿了一口:“恐怕那邊已經(jīng)急瘋了,哎呦我太累了...”
小璇兒輕輕順著洛頌歌的背:“太太,風語軒送來了米糖糕,放在了外面,我沒敢拿進來?!?br/>
洛頌歌輕輕點頭:“嗯,把糖糕放進食籃,叫...小歡到祠堂上供起來,人就不要吃了?!?br/>
小璇兒明了
小歡急急忙忙的從門外跑進來,差點被門檻絆倒,她嚇得差點趴那兒去。
“太太!不得了不得了,老爺過來了,說要見你?!?br/>
洛頌歌還沒有反應過來,眼神冷漠的翻過身:“告訴老爺我身子不適,不必進來看了,到旁邊的如意庭歇著吧。”
小歡一臉為難的看向小璇兒,小璇兒接過來茶杯,長嘆一口氣:“就照著太太的說法做就成了。”
小歡皺巴巴著小臉走到小璇兒面前:“璇姐姐要是說你去說,我可沒那個膽子?!?br/>
小璇兒無奈的起身:“你在這服侍太太,我去說罷?!毙g展開笑顏:“好!璇姐姐最好了?!?br/>
洛頌歌翻身笑看著小璇兒·“你就寵她吧!”
小璇兒表情微變,尋思掩飾了起來。
顧漳彥站在門口遲遲沒有敢進去,換做平時,他不在乎這個,可是現(xiàn)在洛頌歌連從床上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一想到這他的心就刺痛刺痛的。
看著小璇兒迎面走來,笑臉相迎:”老爺,我們太太剛剛醒了一陣,現(xiàn)在又睡著了,還專門囑咐我,如果老爺來的話就先回去,等她醒了親自去找您”
顧漳彥愣住:“她...”
小璇兒笑的很規(guī)矩,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老爺公務繁忙,太太不愿占用您公共時間?!?br/>
顧漳彥心臟微微抽動,他站在原地突然不知所措,礙于面子,他冷聲呵斥了一句:“這是在趕我走罷”
小璇兒雙手并在腹前,恭敬的低著頭,不做回答。
顧漳彥見似是在趕他走,心中的火氣越燒越旺:“那便告訴你家太太,今后也不必出來了!”
小璇兒笑容愈發(fā)冷淡,甚至還帶了些刺,扎的顧漳彥不愿久留,管事在顧漳彥身后故作威脅的指了指小璇兒。
小璇兒的笑容實在冷的滲人。
文璇面對面前這個傷害了洛頌歌已經(jīng)無數(shù)遍的男人,心中也只剩下妒恨了。
她恨自己沒有辦法,恨洛頌歌太癡情,太傻,明明是很聰明的女人,偏偏到了愛情里這么癡,這么傻。
管事也被嚇到了,也只是指了指小璇兒示意別太過分,沒敢出口說什么,顧漳彥走后,小璇兒突然冷笑一聲。
洛頌歌已經(jīng)一連幾天沒有見人了,每每路過松庭發(fā)現(xiàn)大門緊緊的閉著。
墻角顧漳彥命人栽種的梅花已經(jīng)快落光了。
洛頌歌惆悵的坐在門前,依著門框:“也不知道,老爺那兒的梅花,謝沒謝?!?br/>
院子里的小鳥嘰嘰喳喳,可是洛頌歌卻覺得,松庭格外凄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