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夫牽著元哥兒逃跑了,屋內(nèi)就剩下郭文涵,安安跟季幼儀。
郭文涵臉上的額藥還沒擦掉,眼睛封著看不見,面對現(xiàn)在這情況倒也很適然,就安靜的吃著面前的飯菜,雖然這飯菜……一言難盡。
季幼儀看著安安的樣子,她有些受不了呀,故意與郭文涵接話,“文涵啊,這兩日感覺如何?”
郭文涵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挺好的,眼睛很舒適,身體輕松快樂不少。我眼睛上的藥何時能去了?”
“我今日回來就是來幫你去掉的,擦掉這些藥膏你的眼睛應(yīng)該就能恢復(fù)了,心情有沒有很激動呀。”
郭文涵當(dāng)然是激動的,可就是不想在這時候透露出來。她不搭理季幼儀,反而起身,“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她扶著桌角,順著自己的習(xí)慣,慢慢離開屋子。
季幼儀期許的目光看著也阻止不了郭文涵的離開,畢竟她不是看不見嘛!
等屋內(nèi)終于只剩下兩個人了,真是靜的連跟針落下的聲音都能聽的見。
季幼儀沒法子,既然孩子不肯消氣,那只能她用行動來表示自己錯了。
她拿起桌上的勺子,挖了一口冰糕,笑著說道:“安安,來,吃口冰糕,可好吃了呢?!?br/>
不曾想,冰糕還未到他嘴邊,就見他眼角滑下一滴淚來,震的季幼儀趕忙放下手中的冰糕,緊張的問道:“安安,怎么了?你,你跟娘說句話?!?br/>
安安一改先前模樣,委屈屈巴巴的淚眼中雖有著怨氣跟怒意,卻看的她更是心疼。
她將孩子抱在懷中,滿口道歉。
“對不起安安,都是娘親不好,是娘親沒跟你打招呼,都是娘親的錯,你別哭,年跟你道歉?!?br/>
她拍著安安的背,繼續(xù)說道:“娘保證,以后娘出去,一定都跟你打招呼,絕不瞞著你,好不好?”
躲在季幼儀懷中的安安翻了個白眼,他心知娘親吃軟不吃硬,要是發(fā)脾氣說硬話,她肯定有一大堆理由,借口,倫理道德等著自己,還不如落落眼淚,讓她心疼。
安安抽抽鼻子,悶聲說道:“是安安不好,安安拖累娘親了。娘親,你別不要安安?!?br/>
“怎么會呢,安安聰明,懂事,娘親疼你還來不及呢,怎么會不要你?!奔居變x說著輕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罵道:“都怪娘親糊涂,腦子一時抽了,出門沒告訴安安,娘親保證,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跟你說。好不好?”
安安從娘親懷中抬頭,滿是心疼的握著娘親的手,“娘親別打自己,安安會心疼的。這兩日娘親是不是很辛苦?我看你一身疲憊的。”
見著孩子對自己的關(guān)心,季幼儀更是愧疚,“沒事,沒事,安安不哭啊,吃點冰糕?!?br/>
她擦著孩子臉上的眼淚,這時候也只有冰糕能安撫內(nèi)心的愧疚了。
安安乖巧的張口,吞下娘親喂給自己的冰糕。
“娘親,你不在家這兩日,宋春華又來了,娘親,我真的不喜歡她們一家?!?br/>
他知道娘親這時候心懷愧疚,趁著這個機會,故意說出這個事情,表情認真,不怕娘親不答應(yīng)退親。
季幼儀本也沒打算結(jié)親,她也想通了,就算抓出跟蹤者其實也沒什么作用,左鄰右舍的,還真不好制裁人家。
思來想去,也是郭文涵的辦法有用,但人家到底沒做什么,她也不好動手,只能口頭警告。
既如此,也沒必要再讓孩子擔(dān)心下去。
“好好,娘親等下就去跟她家說清楚。安安再吃一口。”
她繼續(xù)投喂安安,見著孩子頭頂烏云散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氣。這時候肚子咕嚕嚕響起來,頓時覺得餓了。
“安安自己吃冰糕,娘吃點飯菜。”
她將冰糕交給安安,拿起安安的碗筷就打算吃飯。
安安心急想阻攔,奈何話還沒開口,娘親就已經(jīng)夾菜放入嘴中。
“呸,呸,這什么鬼東西?”菜一入口,季幼儀只嚼了一下,立刻就吐了出來,一股黑暗的味道在嘴里彌散,無法形容。
這葉子,看著是青菜,入口卻如同嚼蠟,而且咸淡不勻之間還夾在這一絲絲酸澀臭味。
“老頭子平時就給你們吃這些?這你也吃的下?”她怒不可遏,孩子還小,這么難吃的東西,豈不是荼毒未來的花朵?
她猛的拍桌:“我去說說他,這搞的什么鬼?”
“娘親,娘親憋屈?!卑舶策@下子動作快了一步,將人給拉住,他低著頭,不好意思的說道:“這飯菜,是我做的?!?br/>
( ̄ー ̄)!??!
兒子做的?
她該怎么做?要是繼續(xù)罵下去,會不會傷害孩子幼小的心靈?可她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繼續(xù)夸下去呀。
她坐了下來,拿起筷子,眼睛在桌上掃了一圈,實在沒找到能下手的菜色,只能挑了郭文涵盤中剩下的一片小小的菜葉。
夾起菜葉,放入嘴中,盡量不嚼,吞下,動作一氣呵成。
做完這動作,她心滿意足的放下筷子,笑道:“安安嘗試做飯是好的,可別聽那些什么君子遠庖廚的屁話,人啊,還是要自給自足?!?br/>
安安紅著臉,問道:“好吃嗎?”
季幼儀笑容尬在臉上,她已經(jīng)盡力避開好不好吃這個問題,沒想到孩子還要問出來。
嘴角顫抖了兩下,她維持著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笑,說道:“這怎么說呢,新手有你這樣的水平已經(jīng)是不錯了,以后娘親多教教你,手藝自然而然就好了。
對了,娘親吃飽了,還要去給文涵擦藥,冰糕你慢慢吃,娘親先走了。”
為了不傷孩子的心,她忍著舌頭跟喉嚨的不適,熬到郭文涵屋內(nèi)才猛灌下兩杯水緩和,此刻終于是知道劉大夫跟元哥兒當(dāng)時表情的意思了。
自己可不就是那個救他們脫離水深火熱中的活菩薩嘛!
郭文涵坐在床邊,聽著動靜,笑道:“你兒子做的飯菜,你就這么不給面子?”
季幼儀吞下口中的水,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就那些飯菜,你居然能吃的下去?”
她當(dāng)然可是看著郭文涵面無表情吃完桌上的飯菜的,自己吃一口就感覺要死了,郭文涵居然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