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司詡的頭在江棠的肩膀上微微挪動,仿佛是在尋找一個更加舒適的位置。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情緒都吸進(jìn)肺里,然后慢慢地松開了她,聲音低沉而微顫。
“好?!?br/>
江棠活動了一下還有些麻痹的臂膀,向后退了兩步,試探地問。
“那我,先去休息了?!?br/>
晉司詡還保持著剛才的坐姿,表情難掩失落,但仍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嗯。”
江棠也學(xué)著他的樣子點(diǎn)點(diǎn)頭,緩緩轉(zhuǎn)過身去,頓了頓又回頭道。
“流星很美,謝謝你。”
晉司詡要被氣笑了,不知道是氣自己的沒出息,還是氣江棠不斷的小動作,總之他知道自己情緒已經(jīng)被江棠牢牢牽在了手中。
他無奈地抬起頭,不愿意再假裝和忍讓,冷笑著開口。
“那就留下來好好謝謝我。”
江棠狼狽的背影在眼前匆匆掠過,晉司詡微微搖頭,輕輕揉了揉因疲憊而緊繃的太陽穴。隨著一股深深的嘆息,他向后仰倒,陷入了柔軟的沙發(fā)中。
他從未察覺,自己對江棠的情感如何從最初的好奇,逐步深化成了今日的執(zhí)念。為了她,他屢次打破自己的底線,做出了一些過去連想象都不敢的事。
好像追逐她的過程變成重新認(rèn)識自己的過程,還挺有意思的。
就算她愛玩若即若離、營營逐逐的游戲,他也愿意陪她玩下去,只要她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另一邊江棠哪里知道晉司詡的想法,徐之皎苦口婆心的勸誡她聽了進(jìn)去,晉司詡這么久以來的關(guān)心和愛護(hù)她也能看在眼里,她現(xiàn)在只覺得心亂如麻。
她并非冷硬如木,怎能一直心如止水?身份的鴻溝,階級的壁壘,豈是她閉眼所能回避?那是一道深深的裂痕,真實(shí)而殘酷,始終橫亙在兩人之間,如天塹難越。
晉司詡的溫情如春水脈脈,她心中的回應(yīng)如秋葉翻飛。她渴望以真摯的情感去回應(yīng)這份深情,而非以浮華的媚態(tài)去敷衍。然而,面對這份感情,她始終如同站在懸崖邊緣,步履躊躇,缺乏那份勇往直前的勇氣。
可今天,晉司詡不經(jīng)意間展露的脆弱,竟讓江棠首次感到自己似乎握住了某種主動權(quán)。這種微妙的轉(zhuǎn)變讓她心里莫名充盈了一股力量,讓她愿意去承擔(dān)這份感情。
所以再一次在后臺看見坐席中間的晉司詡時,江棠第一次沒有覺得膽怯和緊張,而是泛起一股隱隱的甜蜜和期待。
雖然是微妙的變化,但是江棠別樣的狀態(tài)和神情還是讓工作人員們察覺到了。
化妝師一邊為江棠上著妝,一邊打趣道。
“江老師狀態(tài)很好嘛,腮紅都不用上了?!?br/>
江棠看向鏡中的自己,果然是眼含春水,面若桃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眼,嗔道。
“別開玩笑啦?!?br/>
兩個人這邊還說笑著,一個后勤人員又抱著一束花找到江棠,熱情地夸贊。
“江老師,有人給您送了花呢,好漂亮的花。”
江棠接過花,馥郁的香氣瞬間充滿鼻腔,她拿起花束中的卡片,果然看見熟悉的筆跡。
“演出順利,等你?!?br/>
周圍再次響起一陣喧鬧的起哄聲,江棠的臉上泛起一抹羞澀的紅暈,她輕輕地壓下聲音,試圖讓這一切安靜下來。然而,她的內(nèi)心卻充滿了難以言表的喜悅。這種喜悅,既溫柔又熾熱,如同初升的朝陽,照亮了她的整個世界。
以前晉司詡不是沒送過花,不過都是在演出之后,這一次演出前送花的意味和卡片的意思,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江棠喜歡這種隱秘的默契,她小心仔細(xì)地收起卡片,任由自己的神經(jīng)末梢充斥著酥酥麻麻的雀躍,她從未如此期待過演出能早點(diǎn)結(jié)束。
江棠的巡演已經(jīng)過半,她的名聲與觀眾的熱愛從座無虛席的劇場便可見一斑。或許是因?yàn)樗缫疡{輕就熟,又或許她的眼中只有晉司詡一個人,面對如潮的觀眾,江棠并未感到一絲緊張,反而洋溢著純粹的喜悅。
燈光驟然亮起,仿佛一顆顆璀璨的星辰灑落在地面上,將整個舞臺點(diǎn)綴得如夢似幻。江棠身著飄逸的長裙,猶如一朵盛開的夜蓮,亭亭玉立。隨著音樂的旋律輕輕響起,她的身姿也隨之搖曳起來。
她的舞步起初輕盈而優(yōu)雅,隨著音樂的高低起伏而靈動變換。裙擺隨著她的動作翻飛,就像彩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引人入勝。她的眼眸中閃爍著光芒,蘊(yùn)藏著無盡的熱情與期待地與臺下的晉司詡對視。
江棠捕捉到了晉司詡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艷,她嘴角上揚(yáng),露出得體的微笑。然而,就在這一分神的瞬間,她的動作卻出現(xiàn)了微妙的失誤,竟然落了一個鼓點(diǎn)。
她心中一驚,立刻調(diào)整了自己的節(jié)奏,試圖將失誤掩蓋在舞步之中。可偏偏越慌越錯。臺下熟知她舞步的晉司詡也看出了不對,眼神瞬間緊張起來。
江棠嘗試著補(bǔ)救,穩(wěn)住自己的心神,切入準(zhǔn)確的鼓點(diǎn)。可就在音樂逐漸進(jìn)入高潮,江棠轉(zhuǎn)身跳躍之時,眼前閃過一陣白光,腦子也變得一片空白,下一秒就失去了平衡。
她的身體突然搖晃起來,長裙的裙擺也瞬間變得凌亂。她努力想要穩(wěn)住身形,但最終還是無法抵擋那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整個人向前傾倒,重重地摔在了舞臺上。
周圍的氣氛瞬間凝固,觀眾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仿佛連呼吸都忘記了。片刻之后,底下一片嘩然,可音樂還沒有停。
江棠幾乎是出于本能,猛地從地上躍起,依照肌肉深處的記憶,繼續(xù)著她的表演。然而,那份熟悉的韻律和節(jié)奏,此刻卻像是被迷霧籠罩,失去了往日的精準(zhǔn)與魅力。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轉(zhuǎn)身,都顯得生澀不已。
江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結(jié)束的表演,她此刻更希望自己失去了視覺和聽力,可以看不到觀眾失望的表情,可以聽不見旁人的議論,可以假裝底下的晉司詡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