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猜測不太靠譜,但戚左亭不能信任是對的。
接著翻看洪元吉的修仙感想,裴如昔分心整理他的儲物袋,大多數(shù)物品她看得出用途、材質(zhì)、有無價值,少數(shù)物品她捉摸不透。
或許洪元吉的秘密隱藏在遺物中?
想起戚左亭撿起洪梅的鏡子放進衣袖里,裴如昔丟開洪元吉的修仙感想,翻出一面布滿裂痕的小圓鏡。
這是法器,可困人,可攻擊,她的神術(shù)把小圓鏡弄得近乎半廢。
彈了彈損毀嚴重的鏡面,裴如昔把小圓鏡翻到背面,看見雕刻的梅花,感覺梅花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玄妙感。
她本能地對梅花注入神力。
霎時,梅花消失在小圓鏡背面,化作虛影沒入她的識海,成為天神傳承的一部分,其玄妙隨之明了。
梅花是一道神術(shù),其名演變,類似她用過的點化。
點化著重于提升智慧,能讓法術(shù)形成的水龍產(chǎn)生靈性,能讓普通動物產(chǎn)生思考能力,俗稱成精。不說水龍的靈性,先說動物成精,這種點化導(dǎo)致的“聰明”不能傳給后代。
演變神術(shù)是選擇性變異、進化,不能讓動物成精,只是讓動物變得更機靈、跑得更快,或者更好看、更好吃,成為同類中的佼佼者,并遺傳下去。
洪元吉是修士,不懂神術(shù),不會點化。偶然間,他通過小圓鏡背面的梅花施展出演變神術(shù),頓時如獲至寶。
弄清楚演變神術(shù)的效果之后,他一次次地演變自己的四靈根,使四靈根進化得能與天靈根相媲美。他能做金丹真人,演變神術(shù)才是他的倚仗,洪梅不過是個幌子。
裴如昔把玩小圓鏡,靜靜地思考:“戚左亭想要的八成是演變神術(shù),蔣大成跟洪元吉是朋友,未必不好奇洪元吉的秘密。我處境危險,實力卻不足以自保,有點害怕!”
立刻晉升到金丹期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想了想,放出靈獸袋里的猞猁:“你何時晉升五階?”
“快了?!扁︶鲁稣纨埶偷难?,得意洋洋地,“你看,妖丹變小了,我正在強大!”
“我希望你更快。”裴如昔對它施展演變神術(shù),優(yōu)化它的血脈,“感覺怎樣?”
“咦?”猞猁眨著黃眼睛,把妖丹吞了,復(fù)吐出。
妖丹明顯比剛才小一圈,猞猁興奮得抖耳朵,猛地撲倒裴如昔,沉甸甸的壓著她,伸出舌頭舔她的臉。
“伱好肥!給我起開,不準舔!”裴如昔嫌棄地推開大貓貓。
它滾到一邊,咧開嘴巴笑:“我好像要晉升了!昔昔,我馬上就會有我自己的內(nèi)丹!我要晉升,昔昔給我護法!”
爬起來,猞猁在房間里蹦蹦跳跳。
一不小心踩碎地板,它心虛地蹲在踩碎的位置,試圖隱藏罪證。
看到它不動了,也不嚷嚷了,特別安靜乖巧,裴如昔沒好氣地說:“地板碎了,你想怎么賠?”
“都是地板不結(jié)實……”猞猁嘟囔,“我這就找人來修!”
說完,猞猁化作影子遁走。
考慮到妖獸晉升五階有如人類修士結(jié)丹,要渡過雷劫才算成功,裴如昔向它傳音:“不要太激動,你先壓制住修為,免得雷劫來了你倉促應(yīng)對,抵擋不住?!?br/>
雷劫可怕,猞猁頓時心生畏懼,趕緊回到裴如昔身邊:“快!昔昔快把我放進靈獸袋,我不要渡劫!不要被雷劈!”
裴如昔送它進去,放出另一只靈寵噬神蛄。
這六條腿的毒蟲在桌子上爬了爬,一動不動地裝死。
指尖按住它的小腦袋,裴如昔以演變神術(shù)相助它優(yōu)化血脈。它沒有令她失望,從二階一口氣晉升到四階,能釋放針對神魂的毒素、能化作神魂狀態(tài),還能主動攻擊。
二階的它要碰到神識才能進行攻擊,裴如昔被它攻擊過一次,很痛,緩過來就沒事了。
現(xiàn)在的噬神蛄能把敵人殺死,進步極大。
由于噬神蛄是強行契約的,叛變的可能性不小,裴如昔對它說:“你完成我的要求,我會跟你換一種契約方式,不會虧待你。”
噬神蛄沒反應(yīng),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她的話。
裴如昔知道它能理解簡單的指令,繼續(xù)說:“你如果跟我作對,我會殺掉你?!?br/>
靈獸袋里還有一只出殼沒多久的小鳥,它餓了。
放小鳥出來,裴如昔將它交給族人:“好好地養(yǎng),別凍著餓著它,它吃肉?!?br/>
族人用毯子裹住巨大的小鳥,費力地抱起,帶它去吃飯。
小祖宗不愧是小祖宗,養(yǎng)的小鳥都“小”得非同一般。
估計這鳥是秘境帶出來的,它能得到小祖宗的青睞,指不定是神鳥鳳凰的幼崽呢。
話本不都那樣寫嘛?真龍幼崽像條小泥鰍,鳳凰幼崽像小雞,被別人看不起,然后別人大吃一驚……
其實裴如昔不認識小鳥。
就像蘇傾容不認識小麒麟和土麒麟,人家蘇傾容重生前可是金丹真人。
小鳥還是一顆蛋,猞猁琥珀就看上它,想吃。當(dāng)時蛋殼有裂痕,蛋中的生機在不斷地流逝,裴如昔便點了頭,把蛋變小,給琥珀當(dāng)儲備糧。
沒想到小鳥頑強地活到了出殼,除了個頭特別大,裴如昔沒看出它的不凡之處。暫時養(yǎng)著它吧,她養(yǎng)得起。
且說小鳥被裹得嚴嚴實實地抱出裴如昔的房間,被大家圍?。?br/>
“你抱著什么?小祖宗好點了沒有?”
“蘇小姐跟小祖宗做過同窗,她住在青川派,我們?nèi)デ笏?,青川派沒準能救小祖宗!”
“我有一顆解毒丹……”
裴如昔還沒入睡是不想睡,他們是睡不著,唯恐中毒的裴如昔有個三長兩短。
筑基修士劉善秀可以長時間不睡,背靠著走廊的柱子,斜睨裴家人:“你們著急,中毒的裴如昔難道不著急嗎?”
眾人默然,各自散了。
屋檐下,燈籠在風(fēng)中緩慢晃動,散發(fā)著柔和的光。
劉善秀迎著冷風(fēng),自言自語:“夜深了還有心情讓人喂鳥,裴如昔中的毒,大概不嚴重?”
房間里的裴如昔打哈欠,在秘境里她沒怎么睡,此時身邊有床和被子枕頭,她想躺下來睡個好覺。
到處爬的噬神蛄振翅飛來,落在她肩膀,通過契約向她傳遞信息——外面來了個修為不低于她的人,正在用神識窺探。
裴如昔挑眉,真水天眼霎時洞悉一切。
窺探的人何止一個,便是裴家宅院,亦有人被收買,想對她不利。
誰第一個出手?
懶得跟他們比耐心,裴如昔蓋好被子睡覺,透明的水龍盤在床柱上守護她。
一位裴家人悄悄地接近她的房間,隔著窗戶窺視室內(nèi),冷不丁的他身后響起瑩姑的問話:“你在干什么?”
那人被嚇了一跳,慌張地解釋:“我、我想看看小祖宗睡著了沒有……”
瑩姑審視他。
良久,她擺了擺手:“走吧?!?br/>
那人如釋重負,連忙離開。
從瑩姑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他暗中觸發(fā)了一道三階攻擊符箓,赫然要害了瑩姑的命!
身子一晃,瑩姑巧妙地避開了偷襲,一巴掌拍向那人的天靈蓋。
不敢置信地睜大雙眼,這個被收買的裴家人倒斃在地上。
他姓裴,他和瑩姑一個家族,為什么……為什么瑩姑二話不說就殺了他?
料不到自己的死,他死不瞑目。
平靜得近乎冷漠地看著尸體被族人拖走,瑩姑隱沒在陰影中。
劉善秀在別的地方巡邏,聽到裴家人小聲議論死去的同族,感到意外?,摴们浦莻€和氣的,逮到叛徒,審都不審就把人打死?
家里有這樣強勢果敢的筑基修士,叛徒難道不怕死?
思及瑩姑和裴如昔是這幾年筑基的,劉善秀暗忖:“瑩姑在裴家估計過得不怎么如意,裴如昔興許受過家里的委屈。我聽聞門派里少不得勾心斗角,小家族也斗,真是活該家族小?!?br/>
夜風(fēng)中的笙歌漸漸消失了,劉善秀抓到一個潛入裴家宅院的男修,他說裴如昔得到金丹真人洪元吉的儲物袋,唆使劉善秀和他聯(lián)手。
劉善秀把他丟給瑩姑:“查清楚來歷再處罰,免得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br/>
大半夜下來,劉善秀抓了十幾個修士,其中三個筑基。她受了點傷,有點累?,摴檬軅人兀雀兄x她,又心生歉意。奈何白晝還沒來臨,她們不能放松警惕,休息還得到天亮之后。
黎明前夕,宅院里闖進一個筑基后期的蒙面修士。
瑩姑和劉善秀難以招架,那蒙面修士卻有一位筑基中期的同伴!
戰(zhàn)斗極為驚險,劉善秀苦苦支撐,開始后悔跑來幫裴如昔。突然間蒙面修士的腦袋從脖子上掉下來,噴涌的鮮血糊滿了墻壁,劉善秀驚恐莫名。
這是誰下的手?!
另一個筑基中期的見勢不妙,想逃跑,其身體在腰部撕裂成兩截,血、腸子滾了一地。他沒有立刻死去,爬在地上,哀嚎聲不絕,痛苦地乞求瑩姑和劉善秀救他一命。
“把他宰了!”瑩姑冷靜地招呼劉善秀。
垂死的修士最恐怖,劉善秀下意識地退后一步,不愿意冒險。
地上的半截身體猛地僵住,沒有任何掙扎,就像一張紙被干脆利落地撕成兩片,血腥味彌漫,他的眼神失去光彩,喉嚨再也叫不出聲音。
他死了。
漆黑的天際恰在此時亮起一抹白,長夜終于迎來白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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