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肉眼可見的減少了,每個人都用一種敵視的眼光看著莫青婷,仿佛要從她身上找到那些被‘藏起來’的糧食。而莫青婷如同習慣了一樣,就這樣默默的看著他們扒拉糧食,一句話也沒有說,僅僅是那不自然捏緊的手,出賣了她內(nèi)心的憤怒。曾天棄在旁邊抄著手,望著這些人,也一副冷眼旁觀。
“青婷,你過來一下。?!毙斩〉哪腥俗叩揭贿叄噫谜惺?。
莫青婷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然后曾天棄看到姓丁的男人跟莫青婷說著什么,而莫青婷咬著嘴唇皺著眉頭,在一旁只是靜靜的聽著,一言不發(fā)。良久,姓丁的男子好像被激怒了。捏著拳頭又放下,連續(xù)幾次。最終還是沒有動作。
他緩緩的回到人群,裝上自己的半袋大米。望著散去的人群和剩下的不多的一點點的米堆。他心里清楚千人社區(qū)指望這個防空洞的糧倉,消耗的有多快,但是他從來沒有幫莫青婷說過一句話。姓丁的男人轉過身向外走的時候,路過抱著胳膊的莫青婷身邊,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又朝著曾天棄這邊看了看,輕笑著離開了防空洞。。。
等待人員散去,拿著槍的幾個人也過去裝了自己的一份半袋大米,跟莫青婷找了一聲招呼,莫青婷轉身重新的把倉庫的大門關上。
整個過程,曾天棄看得無比的壓抑,他作為東國的頂尖特工,唇語是肯定會的。他幾乎“看”到了丁姓男子和莫青婷說的所有的話。但是他沒有做任何,因為他不了解莫青婷,也不知道他們二人之間究竟有什么樣的過往。
莫青婷做完這一切以后,對曾天棄說道:“他們每周都會來取一次糧食,這是這個社區(qū)大家定下來的約定。西邊的防空洞據(jù)說昨天糧食已經(jīng)空了,我們撐不到下周了?!蹦噫每酀囊恍?,
“呵呵,曾大哥,我為了避免誤會,每次都會出去自己尋找食物,在外面采集野菜,勉強還能養(yǎng)活自己。這半個月,我唯一動了的糧食,就是你喝下去的那碗粥?!?br/>
“那個姓丁的跟你說了些什么?我看你很難受。”曾天棄問道。
“他??呵。。?!蹦噫妙^偏向了一邊。
“他是我姐姐的鄰居,家屬院不多的男性家屬之一,我哥的秘書的堂兄。以前在家游手好閑,我哥的秘書孝順,架不住家里老娘一再的要求,讓他來這里帶著混日子。除了油嘴滑舌什么都不是。。。”莫青婷似乎不愿多提。
“他把一幫女人哄的團團轉,經(jīng)常幫著他們搬東西,而且還在危險的那幾個月偷偷出去幫他們搞到了超市的日用品。。。前段時間他看到糧食已經(jīng)快沒了,就偷偷給我送來幾大包零食,想要偷偷的讓我放一批糧食給他們給他們帶走?!蹦噫煤驮鞐壸叩搅俗鳛閺N房的小間,曾天棄一邊幫著撿摘野菜,這些野菜他認識,作為野外生存聚集地的云隱人早已經(jīng)將許多可食用的植物爛熟于胸,只是他沒想到這個莫青婷,守著糧倉,居然也能有著采摘野菜果腹的日子。
“后來呢?你為什么沒有答應?”曾天棄一邊摘菜一邊問道。
“答應什么??成為他眾多不清不楚的女人之一?幫著他偷大家的糧食??”莫青婷緩緩的說道。“為了自己活下去,就去偷走糧食,那如果偷走的糧食吃光了,他丁老四要活下去怎么辦?”
曾天棄默默的聽著,他當然知道定老四跟莫青婷說了什么。他問莫青婷:“青婷姑娘,如果這里的糧食吃光了,你有什么打算?”
“還能有什么打算?這里早已經(jīng)腐朽了。軍隊早已經(jīng)把大部分的怪物引走了,這些時間,已經(jīng)不再有新的怪物出現(xiàn)了??墒沁@些人已經(jīng)嚇破了膽,他們不敢走出這片圍墻。只是在這里計算好食物計算好時間,再來領新的食物。倉庫的密碼是我哥給我的,他也沒有告訴我應該怎么做。?!蹦噫脤⒃鞐壵玫牟朔胚M清水里,再加上了一點鹽。就這么用酒精爐煮著,望著爐子開始發(fā)呆。
“我在想,既然你早就已經(jīng)走出家屬區(qū),在外面救了我。其實你是可以離開的是吧?為什么不離開?”曾天棄問道。
“離開,離開又能去哪兒?外面到處都是怪物,我也僅僅能自保而已?!蹦噫棉D身想曾天棄攤開手,曾天棄定睛一看,空氣在她手中迅速凝結成一片薄薄的冰錐,奇怪的是溫度卻陡然高了起來,酒精燈的火苗似乎都在這個影響下忽然明亮的跳動了幾下。
“曾大哥我不知道你從哪里來,但是你獨自一人,來到這里。那么重的傷,一天一夜就恢復了。我想,你也不是普通人。。。。”莫青婷看著曾天棄平靜卻略帶意外的表情,她卻不意外?!叭绻阋x開,我想跟你一起走?!彼哪樤跓艄庀轮饾u泛起了緋紅。
看著莫青婷的這一手化氣為冰,曾天棄有些意外,卻并不震撼。蘇小雨在樹城被絞碎了右手,他知道免疫者的潛力。只是他所知的免疫者他們的爆發(fā)都是不可控的,眼前這個女子,她又是如何做到完美的控制自己的能量爆發(fā)的呢?他走上前,借助略昏暗的燈光看著莫青婷,咧嘴一笑:“如果我說,我想帶所有人一起走呢??。。。?!?br/>
夜已經(jīng)深了,靜悄悄的幾乎沒有一點聲響,除卻那些在災變時把自己鎖在自己家里的尚存活的狂尸在咆哮之外,家屬院一片寂靜。
黑暗中,有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距離防空洞不到200米的地方?;璋档脑鹿馔高^霧氣,隱約勾勒出了一張長著八字胡瘦削的臉。丁老四!
只見他悄悄的在枯敗的花壇泥土里埋下了一個罐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偷偷摸摸的走了。
這一夜,狂尸的吼叫聲此起彼伏,突然而來的狂暴讓所有人繃緊了神經(jīng)。家屬院容納三萬人的社區(qū),只留下的十不存一的人,數(shù)萬的狂尸被北上的集團軍部激烈的交火引走了。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剩下逐漸變異的數(shù)千狂尸,困在了這個死城。它們或被關在窗戶釘死的室內(nèi),要么被引誘困在廢棄的防空洞內(nèi)。可是今天夜里,它們不約而同的狂暴了起來。
曾天棄并沒有脫衣熟睡,在陌生的地方,尤其是身邊沒有黑水的兄弟的時候,曾天棄一向都較為警惕。曾天棄悄悄的起身,看了一眼莫青婷的房間,一個人摸出了防空洞。
莫青婷也沒有睡到踏實,事實上,他翻來覆去的沒有睡著的原因是因為曾天棄。原來他從不相信所謂的一見鐘情,她自認為自己是一個理智的女子。她前幾天外出采集野菜,半途中她聽到了巨響,巨大的風壓把周圍的濃霧都驅散而空。她看到遠處自己哥哥廢棄的營地方向。她決定去看看,站在隕石坑邊,她苦澀的搖了搖頭。將她內(nèi)心的那一點點不可能的希望徹底磨滅了。一堆她不認識的漆黑零件伴隨著火花和暗紅的火苗躺在她眼前的坑里。
就在她搖了搖頭往回走的時候,她在營地廢墟外的路邊泥濘里,發(fā)現(xiàn)了躺在土坑里的曾天棄。在試探到曾天棄還有呼吸的時候,她決定將曾天棄救回家屬院。在給曾天棄洗掉身上的泥土和黑灰,褪掉曾天棄身上那些歲布條一樣的衣服的時候。莫青婷發(fā)現(xiàn),自己心跳加快了,曾天棄那完美的軀體,那結實的肌肉,那一條條她曾經(jīng)在電視里才能看見的曲線,無一代表著爆棚的荷爾蒙。
甚至那條漆黑的手臂,鱗片摸起來也是那么冰涼滑膩,他并不排斥這條怪異的右臂,在她眼里,曾天棄應該是和自己一樣,怪胎一樣的人,擁有怪異的能力。
不知道是因為曾天棄那陽剛中帶有妖異的面龐,還是從他醒來到現(xiàn)在沉穩(wěn)而又自信的態(tài)度,都讓莫青婷心扉蕩漾,孤枕難眠的夜晚,曾天棄的樣子縈繞心間,讓她不自然的夾緊了雙腿。
突來的敲門聲將她嚇了一跳,曾天棄說明是他之后,她一瞬間差點失控,忐忑和期待中,她迅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打開了房門。
然而在門后的曾天棄并沒有什么異常,甚至面色凝重的叫她趕快穿上鞋子,莫青婷渾渾噩噩的穿上鞋子跟著曾天棄摸到了門口。
灰白色的霧氣在月光下逐漸變紅,安靜的薄霧如同被驚嚇攪動了一般翻滾了起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流動。莫青婷很驚恐,她從未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就在莫青婷正在發(fā)愣的時候,寂靜的霧氣中突然撲出來一個人影,撲倒在防空洞前面,這個人渾身是血,捂著一條斷臂,嘴里喊著:“他們來了!他們來了!救命。。。救救我??!”
話音剛落,一個瘦長的猙獰身影閃電般的竄出來,渾身猩紅色的筋肉,嘴角流著惡涎。皮包骨頭雙爪垂地,瘋狂的撲在了來人身上,尖銳的利齒就這樣撕扯下一片片的血肉仰頭吞下。莫青婷舉起手正要擺出戰(zhàn)斗姿態(tài),只見旁邊的曾天棄一閃身,沖到近前,背上的長刀不知何時已經(jīng)握在手中。
這頭狂尸身體沒有太多的劇烈變化的增生,也許正是如此,它才在漫長的時間中被囚禁在住宅中活了下來陷入了假死的沉睡,如果不出意外,也許再過幾周,它就會消耗枯竭而死。直到它聞到了腥味,他的食欲和饑餓瞬間調(diào)動了它全身的力氣,撞開了當初作為人的時候自己釘死的窗戶。眼前的新鮮的血肉讓他瘋狂,讓它不顧一切大快朵頤,然后,它的脖子處一涼,它那紅色的視野在翻滾,視野中,一個手持長刀的男人一閃而逝。這是它看到的最后畫面。它那顆帶著干癟的毒瘤的頭顱就這樣滾在了地上。
血腥味更濃了,霧更紅了。清冷的月光下,密密麻麻的狂尸開始從各個封閉的角落突破出來。防空洞的幾個人終于被驚醒,他們提著槍走出來,正好看見了密密麻麻的狂尸圍困過來的一幕。莫青婷心中對曾天棄有預估,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但是那干凈利落毫不費力的一刀,還是讓她大吃一驚。除了面對她嫂子的狂尸那一次,他驚恐中自己的力量失控,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整個屋子連同她嫂子,被凍成了冰雕,她嫂子的冰雕被他一碰,散落成了碎冰。
此后,過了數(shù)周,他最大限度的也只能凝結一個狂尸的某個部位,并且用她的冰鎬一點點的磨死狂尸。之前被撕咬而死的尸體就在他們面前,空氣中充斥的濃烈的血腥味彌漫開來,霧氣中,不斷的沖出來各種奇形怪狀的狂尸,背脊長著尖刺的,皮膚如同蛤蟆一般的毒瘤的,還有如同人形蟑螂在地面上爬行的。不斷挑戰(zhàn)著防空洞數(shù)人的視覺神經(jīng)。已經(jīng)好久沒有見過如此之多的狂尸的人。。他們端著槍的手都在發(fā)抖。
然而狂尸不會給他們發(fā)抖的時間,最開始的那些干癟的狂尸開始瘋狂的吞食著尸體,曾天棄手上不停,在剛沖出霧氣的時候,曾天棄就砍翻了數(shù)只,然后再將不顧一切吞尸的狂尸給砍了頭。眼見狂尸越來越多,曾天棄往后一退,抓住莫青婷對著所有人大喊到:“推到防空洞去,低門防守!”
這時候所有人才如夢初醒的爭先恐后的向著防空洞的門擠過去。
曾天棄最后退入防空洞,將刀從左手換到右手,看著門外熙熙攘攘海量的狂尸。他知道今天如果過不了這一關,這個家屬院小區(qū)所有的人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