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春的雨來就來,像流氓一樣侵襲了這片土地。這正是正午的時候,街道上的行人都急匆匆地趕回家,不愿久留。
這條街于坐落城市不起眼的角落。街道兩側(cè)的店鋪多樣,客人卻少得可憐,幾個濃妝艷抹的婦女站在路旁淋著雨,她們在雨中擺弄著身子,雨水淋濕她們的衣服,勾勒出誘人的乳坊輪廓——對的,她們并沒有穿內(nèi)衣,這是標準的路邊賣銀女打扮。
趙玲也在路旁淋著雨無神地站著,但她只是單純地站著,雖然已經(jīng)有幾個中年猥瑣大叔腆著肚子陸陸續(xù)續(xù)地前來問詢,都被她痛罵了回去。她只是想靜靜地看著邊上包子鋪剛出爐熱騰騰的包子,咽了咽水??吹冒拥昀习宥加行┎缓靡馑剂恕?br/>
“姑涼,尼莫看呀,尼莫錢,俺也不會做虧本買賣滴,系吧?!?br/>
“……”
話店主你這一方言很魔性,你知道嗎。
“那為什么剛才那人吃了包子就不給錢?!?br/>
“不系滴呀,剛才滴那人啊,去年在我這吃包子,刷卡時,POS機壞了,一下刷了兩千,哎呦那個誒哦,媽媽咪的得給我嚇得要死,可系你我這包子鋪怎么給他找錢嘛,沒辦法,只能錢包抵工資……啊呸……就只有用包子來抵債。半年了,伙子體重從一百長到了一百三,可這錢還沒還完?!?br/>
包子店老板,淚流滿面……
“……”
“靠,一個包子店有必要用POS機嗎?要不要這么吊?!?br/>
“姑涼,你有所不知啊,在這條九幽街永遠不會這么簡單。在這里開個雞窩都還得懂三種語言。這開店要特色,就跟寫一樣,你看,我最近在看某人寫的《九幽鎮(zhèn)魂鈴》,這本書就沒特色,看的我心里好氣哦?!?br/>
“我跟你啊,這街道盡頭有家店就是莫特色,連專修費都出不起。這叫莫特色,死的快?!?br/>
“……”
好吧,你厲害,你贏了。但是現(xiàn)在的社會不只是看特色。這個社會還要看臉,你看人家這么可愛,為什么沒人愿意幫人家呢。好吧,我知道就算這么你也不會給我個包子。好吧,我知道,這還是個冷漠的社會。
但是人家不就是在這站了幾分鐘嗎?我也不想流水啊,誰叫這包子這么誘人,這是它先勾引我的!這不怪我,這不怪我,這不怪我!哼,重要的事情三遍。
趙玲正想著,嗤的一聲,一輛加長林肯開到她身邊停下。一個優(yōu)雅的老男人微笑著從車上下來,為趙玲打著傘。
“姐,我們回去吧。老爺?shù)鹊眯募绷恕?br/>
“哼……我看是等不及把我送給那個只會玩女人的李元洪吧”
老男人依舊微笑著,聲道“其實,李少爺挺好的,他父親明年可以競選省委了?!?br/>
“去你媽的,你這么喜歡他父親,不如你嫁給他父親算了!”
“如果我能去趟泰國,倒不是不行?!?br/>
“……”
“神經(jīng)病吧?!?br/>
趙玲大罵一聲,氣沖沖地轉(zhuǎn)身跑進雨中。
“別急著走啊……走也行……你拿把傘啊?!?br/>
看著趙玲遠去的身影,老男人嘆著氣,打了個電話。
“老爺,姐……”
“我知道了……玲兒從嬌身冠養(yǎng)的,但眼光很高,不可能看上李家子……這死丫頭以為我要把她送人……可我這是為了救她……咳咳……”
“老爺,您別急,我再勸勸她……”
“算了,讓她去吧。兒孫自有兒孫福”
…………
雨一直下,街道上落寞走著的流浪狗毛發(fā)趿拉著,在垃圾桶內(nèi)翻個不停,趙玲不由得心一涼,看來我的人生就如這流浪狗一樣凄慘啊。
“真不該跑的!”趙玲聲地懊悔道。
其實,她沒跑幾步就開始后悔了,暗暗想著,為什么不要些錢再跑了,至少也得拿把雨傘啊。
我真是笨??!笨蛋,笨蛋,笨蛋!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回頭。
電影中男主躲避炸彈都是不會轉(zhuǎn)身的,因為他們不想給別人看到被炸得稀爛的后背,這是一種范。一下沖進雨中,不回頭,這也是范。話,本來都跑走了,跑到一半又回來,這得多尷尬啊。
可是,人家剛才肚子一直叫個不停,想想路人看人家的眼神,現(xiàn)在都讓人家都有點臉紅。哼,人家也不想的嘛,哼,都怪那包子店那誘人的包子。趙玲心里暗暗抱怨著,一下又想起包子店老板可惡的嘴臉。
包子店老板,躺著也中槍……
包子店老板,淚流滿面……
路上行人、店鋪越來越少。不知不覺,趙玲走到了街道的盡頭。街道的盡頭只有一家店鋪。
店鋪的墻壁被墨青色的油漆刷過,店招牌也不是用的霓虹燈,而是草草的掛了個木板,木板上寫著,九號便利店。不知為何,盡管店如此簡陋,但她還是感覺這家店意外的古樸大氣。
“九號便利店?誰會把店開在這里啊。這里會有人來嗎?哦,看來這就是包子店老板的連專修費都出不起的店了,看來真是這樣,沒特色,死的快?!壁w玲心里一陣疑惑。
“啊,不管了,先到店里拿些吃的再,錢的事,以后再吧”
趙玲低著頭做賊似的走進店內(nèi)。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歡迎光臨。重要的事情三遍?!?br/>
“……”
“老板你這店沒有特色客人很少我理解,但,也不必這樣熱情吧,系吧,呸,是吧?!?br/>
趙玲聽到聲音,下意識出心中的話。但一抬頭,一看,卻是一只鸚鵡。鸚鵡偏著腦,露出嘲弄的笑容。咳咳……不要問趙玲如何從鳥的臉上看出這個嘲弄笑容的,反正她就是看到了。
“傻逼,傻逼,傻逼,重要的事情三遍?!?br/>
“……”
靠,美麗如我,竟然被一只鳥兒鄙視了。算了,我大人大量不跟著鳥兒一般見識。
“鳥兒,你家店主呢?”
“死了,死了,死了!”
“果然,更傻鳥還是講不通。算了,拿了吃的東西,留下個欠條就行了吧?!?br/>
“偷,偷,偷,傻逼,傻逼,傻逼。”
“……”
話,是我傻了,還是這鳥是要精了啊。
“鸞,掌嘴。”店中的隔間傳來清脆的聲音。
“哦,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丙W鵡立馬踩著籠子邊緣連點三下腦,就像磕頭一樣。
“好吧,這鳥果然還是成精了……”趙玲暗暗吐槽。
這時,店中隔間中走出來一個女子。女子明目皓齒,膚若磷脂,宛如仙女下凡。以前趙玲是從不相信傾國傾城這類詞的,現(xiàn)在她信了。
“我家主……店主有事,你先等等,正好可以避雨,待會,我家店主就會過來?!?br/>
“哦,不必等了,我家店主來了?!?br/>
話音剛落,店中隔間又走出個男子。男子玉膚玉骨,哥笑傾城,宛如宋玉在世。以前趙玲是從不相信貌若潘安這類詞的,現(xiàn)在她信了。
“歡淫廣臨九號便李店,我系店主衛(wèi)鞅,汪?!?br/>
“……”
為什么賣個東西要自我介紹?為什么還系這種詭異的語調(diào)?還有汪是什么鬼?不過,他的聲音真的好聽,不好,我的耳朵懷孕了,不對,是我的心靈懷孕了,媽媽,我好像戀愛了。
“不好意思,剛才跟一個音比較怪的朋友通電話,重新介紹一下,我叫衛(wèi)鞅,是這家店的店主?!?br/>
這時,趙玲弱弱地問了一句。
“店主,你的朋友是不是在街頭賣包子?”
“你認識他?”
“……”
原來是你,毀我男神。
包子店老板,躺著中槍……
包子店老板,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