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風(fēng)在半空中掠過,黑夜中,蘇木靈巧的如同一只黑貓一般,舉手投足不發(fā)出半點聲音。
賓館的外墻沒有什么合適的讓人落腳的地方,于地面垂直,普通人根本難以攀爬,更別說要長久停在其上了。
但這一切對蘇木來說都不是任何問題,她的腳尖在墻體上輕巧的一點,整個身體就如同掠過墻面的魅影一般,飛速的滑過。
啪!幾乎不可能能聽見的聲音在蘇木的手抓住窗臺的那一刻響起,她的手指準(zhǔn)確地勾住了隔壁伸出來的空調(diào)腳架上,一個翻身,便如靈貓一般,穩(wěn)穩(wěn)站在其上,正好能夠看到窗戶的角度。
蘇木悄悄的蹲下,側(cè)耳傾聽。房間中傳來一陣“荷荷”的奇怪的聲音,好像科幻片中什么怪物在吐痰一樣。
蘇木把自己的身體微微壓低,輕手輕腳朝著窗戶攀去。
這個時候,她能夠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從關(guān)上的窗戶縫隙中泄露出來,那是一股濃郁的化不開的血腥味。
里面肯定發(fā)生了什么!
那聲音和味道都不正常!
但窗戶緊閉,窗簾也拉攏,什么都看不見。
不過,這種樣子的防護(hù)根本難不倒蘇木,她從身上取出一道火符,噗的一聲清響,火符緊貼著玻璃,發(fā)出炙熱的溫度。
蘇木用自己的巫力,將這道火符的燃力,逼成一個硬幣大小的空間。
火符貼上玻璃,賓館的窗戶玻璃根本經(jīng)受不了這樣的高溫,瞬間就變紅,然后融化,悄無聲息的形成了一個小孔。
而在這個小孔的周圍,熱卻并沒有傳導(dǎo),甚至連貼著玻璃的布藝窗簾,都沒有燃起來。
蘇木很滿意這次自己對火的控制力又上升了一個層級,她將玻璃燃化后,就收了火符,朝著那個小孔看去。
一股更加濃重的血腥味出現(xiàn)了,直沖入蘇木的鼻孔,那味道非但帶著血腥,還有著一股腐爛的味道,好像是地下的尸體被挖出來,然后泡在血池中的那種怪味。
玻璃燃掉的小孔后面依舊是窗簾,但這對蘇木來說,更是小菜一碟。
在送出火符的時候,她就計算好了位置,這個小孔所在的地方,正是兩片窗簾相交的地方。
這個時候,蘇木拿出一根細(xì)針,輕輕的一撥,就將窗簾撥開一條小縫,正好供蘇木觀看。
透過這個小縫,蘇木看的清楚,先前那幾個在走廊上遇到的大漢,似乎正圍著一個什么人在說話。
其中一個企圖毆打趙婷婷的男人說:“老大,你的時間也不多了,找到合適的人沒有?”
然后就是一陣詭異的“荷荷”的聲音。
而另外一個人則帶著焦急又恐懼的聲音:“不……不……老大,我不合適……我的皮不好……”
那個“荷荷”的聲音又發(fā)出了幾下聲響,最后終于吐出兩個字:“明天,祭祀!”
明天,祭祀?是什么意思?蘇木現(xiàn)在已經(jīng)萬分確定,這幾個人肯定是有很大的問題,而他們說的換皮,又是什么意思呢?
“老大,很快就是蜀山大會,如果這次我們能夠成功,姓葉的那婆娘肯定不會料到的,上次她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她傷了您。這一次,如果能夠換皮成功,那我們就在暗處,她在明處,一定能夠出其不意,報仇雪恨!”
蘇木聽到這句話,渾身一愣!
姓葉的婆娘是誰?
還有什么蜀山大會,又是什么?
蘇木在今天下午聽導(dǎo)游介紹的時候,根本沒有聽說過什么蜀山有集會的!不過……這幾個人太詭異了,特別是他們領(lǐng)頭的那個將近兩米高的渾身纏著紗布的奇怪的人。
很有可能,這幾個人,并不是普通的人,而他們所說的蜀山大會,估計也不是一般的那種蜀山道觀或者和尚廟里面舉行的大會。
“荷荷,我的時間不多了……”那個詭異的聲音又響起,蘇木意識到,只要這個聲音一說話,那種腐臭的仿佛死老鼠一般腐爛的味道,就特別濃烈。
“必須找到合適的人……你們幾個把找到的人拿出來。”
蘇木在聽到這種話的時候,渾身感到一陣不舒服,她自從修煉巫力以后,已經(jīng)很少有這種感覺了,然而這個時候,本能和直覺告訴她應(yīng)該走,不要看。
可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卻容不得她不看。
被扒開的一點窗簾縫隙中,那個渾身纏著紗布的人緩緩出現(xiàn)了,這次那個人沒有穿衣服,蘇木看的清楚,他渾身上下都纏著紗布。
而且,或許不能夠說用他。
因為蘇木很清楚的看到,那個東西,似乎——有胸!
蘇木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個東西,她看見它一層層的揭開自己身上的紗布,周圍的幾個大漢,一個個都露出恐懼的神色,面部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們盯著面前的那個正在解開紗布的“人”,而隨著紗布的一層層解開,紗布的顏色開始變得暗紅,血腥味,腐臭味越發(fā)濃重。
最后,最后一層紗布被揭開,露出那個“人”的真實面目。
那是一個渾身血紅,沒有皮膚的人形物體。
實在是不能夠稱為人,只能夠稱為一個被扒了皮的怪物,一團(tuán)團(tuán)紅色的血肉,將它的身軀包裹。
而且,在那些紗布和支撐它的金屬條被拆開之后,蘇木發(fā)現(xiàn),那東西根本沒有兩米高。
甚至,比自己還要稍微矮一點,只有差不多一米六五的樣子。
非但如此,蘇木還能夠清楚的看到,它的面前,胸部有著兩塊肉。
如果非要給這個怪物定義一個性別的話,那么……它應(yīng)該是——女。
而那幾個大漢,這個時候從房間里提出一個口袋,那口袋非常大,滋啦一聲,那口袋被劃開,一個渾身赤裸,昏迷不醒的少女,就此從口袋中滾出,倒在地面上。
“老大……這是我們臨時找到的。本來隔壁的……”其中一個大漢開口說。
那個怪物揮了揮手,阻止了這個大漢的話,它走到那個女孩兒的面前,再一次發(fā)出荷荷的聲音。
很快,那個女孩兒的皮膚頭發(fā)開始剝落,仿佛有一個無形的手,在剝皮一般。
而那個女孩兒倒在地上根本一動不動。蘇木不知道那個女生是死了還是活著。
面前的一幕太震撼,震撼的蘇木簡直一瞬間無法思考。
她眼睜睜的看著那女孩兒的皮呈現(xiàn)在半空中,然后漸漸下落,覆蓋在血肉怪物的身上。
換皮!竟然是這個意思!
而且,讓蘇木更加遍體生寒的是,有個大漢的口中剛剛說了“隔壁的”……
隔壁的人,是誰,他們原本想要找的,是趙婷婷,還是自己?
蘇木看見那個被剝了皮的女孩兒,又被套進(jìn)袋子里,估計是等一會兒他們會去處理。
而這個已經(jīng)換好皮的怪物,這個時候微微轉(zhuǎn)身,蘇木正好能夠看得見她的樣子。
那是一張清秀的,大概只有十六歲左右的少女的臉。
潔白的皮膚,無辜的雙眼,一頭黑長直非常健康光澤。
誰能夠想象,這樣的女孩兒,實際上是一個怪物呢?
那怪物換了皮之后,眉頭微蹙,似乎對于這個樣子有些不滿意,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說話也順暢了起來:“這個身體不怎么樣!”
聲音還是帶著那種沙啞斯沉,可是空氣中腐臭的味道,卻沒有了。
“剛剛隔壁的女生,看起來好像比這個要好一點!”那怪物說,“但那個時候,我沒有五感,視力也很模糊,沒有看太清楚!”
蘇木微微咬著唇,這個怪物,果然在打自己的主意。
“但就算是沒看清楚,也看到了,那個更加適合我的身體!”怪物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清純至極的笑容,“祭祀的時刻,把那個身體抓到,我要那個!”
“只有那樣的軀體,才能夠,干掉害我的葉焰!”
“老大,是那個戴眼鏡的么?我現(xiàn)在就過去把她抓過來!”其中一個大漢說。
那怪物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是后來出現(xiàn)的,那個裹著浴巾的女孩兒!我……要她的……皮!”
蘇木渾身一震,那句“我要她的皮”,說的肯定無比,且異常猙獰,她今天晚上從來見過了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這種怪物,已經(jīng)有點超出她的承受范圍了。
“誰!什么人?!”換了皮的怪物,果然如她自己所說,五感非常的敏銳,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從那個孔洞里流進(jìn)的風(fēng)的波動。
嗖的一聲,一股綠色的腐液,朝著這個孔洞射去,在腐液射出的同時,那怪物撲向窗戶,唰得一聲拉開窗簾,推開窗戶朝外看去。
外面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然后,那個怪物的目光,落到了玻璃上,那個整齊的小孔。
她伸出手,在那個空洞里轉(zhuǎn)了一圈。
截面光滑,觸手冰涼,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弄出來的小孔。
“有人聽到我們的談話了!”那個怪物沉思,“不過也沒關(guān)系,明天祭祀的時間就正式到來了,我將會重新復(fù)活!”
而在隔壁,蘇木心有余悸的握著胸前的那顆天玄珠。
綠色的腐液,來的速度太快,太突然,如果不是那個關(guān)鍵的時候,這枚辰蒼送的天玄珠及時將那腐液收走,自己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暴露,而不得已和那個怪物交手了。